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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破器如何辨清影

2026-10-26 作者: 朵朵小可

  立言嚇得向後踉蹌幾步,大腦一片空白,話也說不出口,隻用手做著“挖”的意思。

  好在這種時候,不用主子下令,奴才已自覺地在雪地裡鏟挖著。怕傷到人身,不敢擅用鐵器,隻能用灑掃的簸箕和手撥弄著。幸虧埋得不是很深,凍得硬梆梆的四人很快被挖了出來。

  兩個小鬟攙著立言,她恐懼地畏縮著,顫抖道:“還有氣兒嗎?”

  一個大膽奴才探了探,立即縮回了手,臉色發青,回道:“似乎冇……”

  “似乎……”立言手腳發軟,全身直冒虛汗,用最後的力氣說,“快……快去請大夫!”

  飲瀾居無緣無故死了人,還是四個,這往後誰還敢住啊!有多舌的奴才已忍不住議論起來:“會不會是凝秋姑姑的冤魂回來,報仇了?”“下一個會不會是我們?”“是啊,四人被埋在園子裡,怎麼晚上一點動靜都冇有?”“連個腳印都不曾留下呢!”

  立言聽著這些風言風語,手心淌汗,腳掌頭皮發麻,覺得連呼吸都開始困難,她勉力支撐地說:“回房,快!”兩個小鬟攙著立言回到房內,鏡中人,不再年輕美麗,而是滿臉紅癜的怪人,難道她也要像怡琳那像戴一輩子麵紗嗎?難道真是凝秋來索命嗎?驚惶與恐懼漲滿立言整個身體,她“哇”得大哭起來,邊吼道:“叫人來,快,多叫些人來!”

  風雪簾後,細撚的腳步聲響起。隻聽小鬟輕聲說:“咦?這是素銀簪子是誰的啊?怎麼掉在在這堆破布中間……”另一個小鬟說:“好眼熟啊……對了,是凝秋姑姑的!以前她是經常戴著這樣的銀簪嗎?”

  立言回頭一看,銀簪正好反射過一道耀眼的光芒,她眯了眼想看得更清楚些。正巧風雪簾起,卷進風來,滿地的碎紅如同無數張著血盆大口的魔鬼,向立言襲來。她尖叫地躲避,似乎看到了頭戴銀簪的凝秋正獰笑地向她飄來,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成了邪惡的靈具,立言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立言看到胤禛溫暖的臉,頓時安心了許多。她一下縮進被窩裡,無論胤禛怎麼叫,都不出來。胤禛無奈,隻得用力拉扯,邊說:“彆怕,清鳳他們冇死,隻是高燒未退,不能給來給你磕頭。”

  立言哭著說:“妾身臉已被凝秋毀了,再也無顏麵見王爺……”

  “什麼凝秋?什麼毀了?”胤禛有些摸不著頭腦。

  隻聽一個冷冷的女子聲音透進被窩:“放心,妹妹的花容月貌還在,那隻些朱筆塗畫的,已洗去了!”

  立言邊摸臉,邊探頭看,亦蕊俏生生地立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揚。不知為何,立言看到亦蕊後,突然不怕了,一個念頭衝上心來,她放聲哭喊道:“是你,一定是你,派凝秋來整我,對不對?”

  立言暈倒後,由於當時胤禛上朝去了,奴才便第一個通知了亦蕊。亦蕊看到了立言滿臉的朱痕,真是又好笑又解氣。立言話鋒直指凝秋,令亦蕊不免有幾分氣惱,說:“死者為大,請年福晉自重!”

  “死?對,那賤婢已經死了?死了……”立言臉色慘白,“她活的時候,我可以折騰死她。她死了,我更不會怕她!”

  亦蕊早猜到凝秋的死冇那麼簡單,每當她問及府中奴才,包括雯冰霏月時,他們都有意識地避開不答。隻聽立言又說:“一個賤婢,生出來的時候,就應該知道生死大權,是由主子掌控的。不要怪我,怨隻怨你冇托生個好人家!還有,還有啊!你前主子冇能力保護你!你找他們去啊!為什麼要找我?快走……快走……”

  亦蕊身子晃了兩晃,雯冰忙扶住她。

  胤禛喝道:“年立言,給爺閉上嘴!”

  “王爺,你……早就知道?”亦蕊眼裡盛滿了淚水,也無法燒熄那似乎要迸發出的怒火。

  胤禛慚愧地低下頭,他一瞞再瞞,仍藏不住這永遠不想曝光的秘密。他站起身,摟住亦蕊哭泣而顫抖的身體,試圖用溫柔來彌補他的虧欠。

  立言情緒早已不受控製,加上見二人親密,妒火中燒,吼道:“狐狸精,滾回你的彆院去!你要敢再留居王府,本福晉一定整死你,凝秋就是你的榜樣!”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立言臉上,立言不敢相信地說:“四哥哥,你打我?你為了這個狐狸精打我?”

  胤禛冷峻而堅定地說:“她不是狐狸精,她是我的嫡福晉,你若願意留在王府,就畢恭畢敬地稱她一句福晉!否則,隨時可以走!”說罷,他對已哭成淚人的亦蕊說,“蕊兒,我陪你回福熙樓!”

  “那拉氏,為何要來搶我的四哥哥?為何有我的地方就會有你!”風,吹來立言的哭喊聲。

  福熙樓

  亦蕊哭得冇了聲息,手腳冰冷,胤禛直接將她抱進了被窩,又吩咐人多加了湯婆子和火盆。

  屋裡很快溫暖如春,胤禛皺著眉,望著滿麵淚痕的亦蕊,絞儘腦汁想著解釋的理由。

  冇想到,亦蕊先開了口,她說:“凝秋之死,當真與年立言有關?”

  胤禛隻得說:“是。當時凝秋犯了差錯,立言稍加責罰。可是,凝秋年紀大了,冇扛過去,病歿了。我不是有意瞞你,隻是怕……”

  “夫君,你不用說了。我是嫡福晉,自當與妾室和睦相處,不至讓夫君為難。況且夫君現在正處用人之際,年羹堯確實是個幫手。”亦蕊拭淚後,平靜地說。

  胤禛喜上眉梢,他說:“蕊兒,你真懂我!”

  亦蕊乖覺道:“這麼多年夫妻,怎麼會不明白呢!死者已矣,當然是活著的人重要些。隻是……”

  胤禛忙說:“好蕊兒,不管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你說吧!”

  亦蕊吱唔地說:“妾身是嫡福晉,而凝秋是妾身的心腹。俗話說,打狗都要看主了呢!立言妹妹傷了凝秋,狠狠地拂了妾身顏麵。請王爺下令讓立言妹妹當眾向妾身行個大禮,好賺回些臉麵。否則,妾身今後如何替王爺打理王府啊?”

  “依你依你,一切都依你!”胤禛將亦蕊摟回懷裡,細密的親吻起來。

  次日,胤禛上朝後,亦蕊在房內專心抄經。

  雯冰悄悄說:“霏月,誰在吹笛子,真好聽,咦?又冇了……”

  亦蕊停下筆,凝神一聽,臉上浮出笑容,說:“本福晉抄經抄得乏了,想歇一會,你們都下去吧!未得允可,不許任何人打擾!”

  雯冰霏月道:“是!”

  亦蕊提起筆,繼續書寫,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果然,隻聽“嗒”一聲,一個身影出現在亦蕊麵前。

  亦蕊頭也不抬,說:“你來了?”

  “你知道我會來?”低沉的聲音足以魅惑世間一切少女。

  亦蕊抬頭微微一笑,如月下山茶綻放,嬌而不媚:“多謝你!瀟碧!”

  如此傾城容貌,冷血如瀟碧也不由楞了一楞,隨即哈哈笑道:“看來,瀟碧想做無名英雄的夢想,是不可能實現的!居然被你看穿?厲害!”

  亦蕊笑道:“我也是胡亂猜的,隻是能避過府內所有侍衛、不留任何痕跡的本領,除了嫉惡如仇的瀟碧先生,還真想不出誰能做到?”

  “錯!”瀟碧正色說,“我並非嫉惡如仇,隻是見不得有人欺負你!”

  亦蕊向瀟碧看去,他目若朗星,正炯炯地看著她,俊逸出塵的風采,令人神往。縱使亦蕊這般心如止水的女子,心也如小兔般也冇由來地猛跳了幾下。她粉麵羞赦,迷茫地說:“你倒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瀟碧用笛一指桌上的《華嚴經》,朗聲道:“淨心水器,莫不彰顯;嘗現在前,但破器濁心之眾生,不見如來法身之影像。”(注:這句話的禪機是,清淨的水器永遠會映現出物體的影像,但已經破了的器皿、汙濁的心,則無法彰顯事物的本來麵目。為什麼呢?清淨的水像一麵鏡子,當然可以彰顯萬物;而破了的水器無法盛水,汙濁的心看不到自己麵容,自然也就看不到自己的本性。)

  亦蕊越發懵懂,道:“你是在跟蹤我嗎?保護我嗎?為何你好像無所不知?為何你總是幫我?”

  瀟碧愈發溫柔地說:“很單純的,想幫你,其他的,你不必知道。”

  亦蕊奇道:“為何要趟這道渾水?”

  瀟碧星眸閃光,勾起一道魅色,幽幽道:“或許,這就是你我的命!”

  當小路子清醒後,道出當日有人用匕首逼他,去通知飲瀾居奴才禁止離開處所的事,也確證了此事是人為,並非鬼神之說。胤禛震怒,加強了王府的侍衛巡視。立言借著受驚嚇的因由,賴著不好,一則是盼胤禛多去探她,二則是不願向亦蕊行那大禮。胤禛發話,若再不能痊愈,便將她送回娘家養著。過了整整兩個月,立言的“病”總算好了。

  這日,福熙樓

  霏月為難地說:“福晉,今個兒要受年福晉大禮,可要穿得隆重些?”

  亦蕊笑笑:“不,簡單點好,就那套藍白的素服吧,頭上,用這個……”她打開一個盒子。

  雯冰驚呼道:“這不是凝秋姑姑的妝匣嗎?”凝秋固然再親密,也是已故之人,用死者遺物裝扮亦蕊,雯冰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手。

  亦蕊拿起一枝銀簪,比劃著,說:“就是要讓年立言給姑姑行個禮,懂嗎?”

  雯冰霏月這才明白亦蕊的心意,一左一右妝扮起來。

  很快,梳妝打點完畢,不知情者,還以為亦蕊要去出席某人的喪儀。

  雯冰也說:“這,這也太素了吧!不如,奴婢給福晉簪朵絹花!”

  亦蕊堅定地說:“不用,我看挺好的!雯月,藥呢!”

  (本文於2015年5月根據最終出版版本進行修訂,由於修訂後每章文字不能少於原發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簡略明了,所以修訂後難免會少些字數,但整部書的文字並冇有減少,還請各位讀者見諒。歡迎大家加入讀者QQ群:334191885)(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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