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一個“聞雞起舞”,讓默默無聞的宸宛占儘便宜,立言不悅,扭頭向胤禛看去,見他滿臉笑容正向蘇培盛低語吩咐,後者唯唯稱是,迅速離開。立言不想在亦蕊麵前顯得太過小氣,耐著性子,又將目光投在台上。
舞了一盞茶的時間,樂音嫋嫋散去,宸宛柔軟的腰肢挺立,剪水雙瞳閃閃發亮,如一枝梅花俏立台中。
胤禛大聲喝彩道:“好!”蘇培盛已趕回來,手持托盤站在胤禛身邊。胤禛走下台來,蘇培盛緊跟其後。胤禛目不轉睛地看著宸宛,低語道:“這真是意外的收獲!”他從托盤中拎起一條名貴的黑珍珠項鏈,親手給宸宛戴上。
語歆好奇地說:“咦?那是珍珠嗎?怎麼是黑色的?”
瑤夕答道:“是啊,傳說中黑珍珠是被巨龍守衛在龍齒之間的神物,莫非世間真有此物?”
立言氣得七竅生煙,這條項鏈仍年羹堯所獻,立言甚為喜歡,依著她的意思便是直接要了去,年羹堯叮嚀此物難得,康熙萬壽節將至,要留著胤禛以備不時之需,立言隻能割愛。冇曾想,被胤禛送給了宸宛。
宸宛羞赦地謝了禮,待胤禛歸位。瑤夕上前,與宸宛並肩站立,向眾人一福,說:“妾身與宛福晉表演的是聞雞起舞,獻醜了!”二人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立言挑釁道:“宛姐姐果然好手段,現在到你示範謎底了,相信你表演起來,更是輕車熟路……”
宸宛輕聲答:“是……”動手拆開了紅紙。眾女因好奇,早已將目光鎖在宸宛頸前的黑珍珠項鏈上,見她臉色由平淡轉為窘迫、激動……
立言挖苦道:“怎麼?是不識字,還是不會做?”
宸宛一臉委屈,手上的紅紙都在簇簇發抖,顯然是受了極大的委屈,眼裡盛滿了淚花。
亦蕊緩緩說:“難道是年福晉出的題太古怪,把宛妹妹給難住了?”
“有什麼古怪?剛才幾位姐姐不都表現得挺好的嗎?”立言不屑地說,隨即,她靠到胤禛身邊,嬌嗔道:“王爺,宛福晉剛得到您的寵愛,就不把妾身放在眼裡了!”
亦蕊起身下台,走到宸宛麵前,要過紅紙一看,冷笑道:“年福晉,一晚上要你主持,辛苦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你也下場表演一下‘偷雞摸狗’吧!”
胤禛厲聲問:“難道這是宛兒的題?”
立言的臉刷一下白了,緊張地回答:“當然不是!”
亦蕊不依不撓道:“宛福晉自有她的題,年福晉位份尊貴,應該先行示範吧!”
胤禛略有些生氣,說:“蕊兒,彆鬨了,什麼偷雞摸狗,大過年的,彆為難立言了!”
“偷雞摸狗是為難,那狗急跳牆是什麼?”亦蕊將紅紙翻轉,謎題赫然。
眾人終於知道宸宛為何哭泣,責怪和鄙夷的目光似芒在背,蜇在立言心頭。立言慌張起來,餘光正好掃過台下戰戰兢兢地媛雪,二人對視,媛雪立即閃開,唯恐避而不及。立言強忍心中惱火,喃喃道:“她運氣不好便是了,怪得了誰?”
瑤夕攙著雲惠走到台下,雲惠說:“王爺,妾身打自紫禁城起跟在您身邊,已有二十餘年了。彆的不敢說,有些規矩比彆個兒懂得多些。咳……”
“嗯……你說!”胤禛皺皺眉,平日裡,他素不怠見雲惠,看到她總會想起自己少年時的傻事。第一次,對男人來說是試驗,小白鼠自然可以忘掉,甚至因為太過青澀,不願回憶。第一次,對女人是失去永遠的清白,不複存在。
雲惠很久冇在胤禛麵前大聲說話,有些慌張,平複了心情後說:“年福晉今日操勞了,眾妹姐妹都瞧在眼裡,想必那燈謎也隻是忙中出錯,無心之失,還請王爺不要責怪。”
包括立言在內,眾人都冇想到雲惠會替她求情,均瞪大了眼睛,聽她繼續說下去:“……但,年福晉身為妾室,怎可逾禮越製,穿著嫡妻之正紅,坐上首之席,與王爺、福晉平起平坐。請王爺莫責怪妾身多事,隻因出身寒微,在宮裡受調教慣了,看著不合老祖宗規矩的事,不吐不快。”
一時間,賞心齋鴉雀無聲,胤禛執著酒杯,打量著立言。立言心亂如麻,她心知不合規製,但這一年來在胤禛的寵愛下,她早慣了愛穿什麼穿什麼,連除夕入宮、茗曦出嫁時,都是她代表嫡福晉站在胤禛的身邊。立言忘了,她是代替嫡福晉,當亦蕊回來後,這一切都會改變。或許她根本冇忘,而是不願想起。
瑤夕補充道:“皇上一向是最重禮數的,萬一此事傳到皇上耳裡,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胤禛將酒一飲而儘,目光中顯著濃濃的失望,說:“立言,你太讓爺失望了!”
立言聲淚俱下,連聲說:“王爺,王爺,妾身知錯了,妾身向福晉、宛姐姐賠禮便是,你彆生氣,好麼,四哥哥?”她雖說認錯,卻向胤禛撒嬌不已,賣弄風情。往日裡,胤禛最擋不住就是立言的軟聲纏綿,一攻即降。他受著嬌人的癡嗔美意,兩眼緊張地盯著亦蕊,生怕她誤會了些什麼,身體也不由著躲避。立言順著胤禛的目光看去,亦蕊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中閃爍著勝利者的光芒。三人目光交錯,如入無人之境。
“哇哇……”一向乖巧愛笑的元壽,忽然啼哭起來,打破了賞心齋的一片寂靜。瑤夕哄了又哄,上前說:“天色不早了,元壽有些乏了,妾身先行告退。”接著雲惠、語歆、宸宛也紛紛起身告退。
胤禛正好想收拾這個殘局,笑道:“是啊,爺也有些倦意!都散了吧!蕊兒……”
“王爺!”胤禛扭頭一看,立言嬌嗔一頓腳,不滿地看著他,“自除夕開始,您就不在府中,立言想你了……”
胤禛心中一動,忽聽台下人聲鼎沸,“福晉!您怎麼了?”亦蕊緩緩地軟倒在地。胤禛幾個箭步,衝到她身邊,允兒探她鼻息,說:“還好還好!恐是福晉失血後,身子仍未調理好,一下子又應付了這麼大的場麵,急火攻心吧!”胤禛打橫將亦蕊抱起,頭也不回,直往福熙樓去。
立言氣得直跺腳,她分明感覺到,亦蕊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張開,向她投來得意一瞥。
飲瀾居
清鳳正在伺候立言更衣,明玉心中梗塞,又不敢明著衝撞立言,低聲道:“清鳳姐,你說福晉這次回來,意欲何為?”
立言自然知道明玉是說給她聽的,默不作聲,等著清鳳答話。清鳳說:“恐怕是要與主子為難呢?”
明玉說:“府中人儘皆知,飲瀾居裡的人是頭一等,賞賜也是頭一份。王爺對主子的寵愛啊!是無人能比的。”
清鳳驕傲地說:“那是自然。王爺是個念舊的,福晉隨在身邊的年份久了,又大病初愈,顧及她的顏麵,才做的下下之舉。怎麼都不能讓人說王爺薄情寡義,拋棄糟糠啊!奴婢看得出,王爺心裡,唯有主子一人!”
看著立言的臉色有所緩和,明玉忙說:“就是,明天啊,王爺準來飲瀾居!”
立言笑道:“就讓那個狐媚子得意幾天……”
“隻怕……”清鳳神色略顯凝重,立言一臉疑惑地看著她,她忙跪下,說:“奴婢失言,請主子責罰!”
“你什麼都還冇說呢!責罰什麼……”立言說,“痛痛快快說吧,我最狠人吞吞吐吐的了。”
清鳳說:“奴婢隻怕凝秋之事傳到福晉耳裡,她會不撓不休呢!”
立言將一把梨木梳狠狠砸在桌上,頭也不回地說:“死了一個,還怕再死一個嗎?”
整一夜,注定不平靜。
次日,飲瀾居
立言從朦朧中醒來,挑開帳幔,外麵已天光大亮,她懶洋洋地喊道:“清鳳……明玉……”
無人應答。
立言感到不妙,原本清鳳在榻前守夜,小路子守在外屋,怎麼不見蹤影?她眯著眼一看西洋大鐘,已近巳時(注:上午9點)。按理說,奴才們都應早起,等著伺候。她披上妝緞狐膁褶子大氅下榻,意外地發現地下淩亂不堪。定睛一看,昨日她穿在身上的藏繡紅衣被裁成碎片,散落在地,如同泣血。是誰?是誰?忽然,她看到黃銅大鏡中的自己,臉上布滿無數紅痕,醜陋不堪。
“啊!”立言失控地大叫起來,她的美貌,她的資本,全失去了,那,她還有什麼?不……她向門外跑去。
挑開風雪簾,立言大聲哭喊:“來人啊!來人啊!救命啊……”
終於有幾個奴才跑了出來,立言照準其中一個,狠狠摑了一巴掌,說:“狗奴才,都死哪去了?清鳳明玉呢!”
“你,你是?”那都是些飲瀾居平日裡做灑掃的,正眼不敢看立言,更何況她現在被毀了容。
立言又欲打人,被那人躲去,她捂著臉說:“我,我是年福晉,有剌客,你們幾個狗奴才,怎麼都冇人管我?嗚嗚……”
那幾個奴才忙跪倒在地,其中一個回道:“昨夜路公公來傳主子口令,說讓飲瀾居所有奴才都呆在處所,未經通傳,不可外出。奴才們也是剛才聽到主子呼救,才逆著意思,衝出來的。”
“放屁!”情急之下,立言說話也開始犯粗,“本福晉何時出過這種口令,這小路子,看我不剝了他的皮。他人呢?還有清鳳、明玉呢?”
這時,基本整個飲瀾居的奴才都出來了,有人喊道:“快來啊,清鳳姑姑他們在這!”
繞過一棵桂樹,清鳳、明玉、小路子、小何子並排躺著,身上覆著一層厚厚的白雪,唯獨露出頭臉呼吸。(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