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見好就收
這個時候的海城比秦檸想象中要落後一些。
可能是因為從她有記憶一來,城市裡幾乎都是很發達的,特彆是海城這樣的大都市,更是發達中的發達,而九零年的現在,與她記憶中最發達的時候對比,不過隻差了二十多年。
她來海城之前,本以為現在的城市就該有了未來大都市的雛形,實際看來卻並非如此。
按這個情況,她要找到一處恰到好處的居所,怕是冇有那麼容易。
“海城大學站到了啊,要下車的提前收拾好東西,彆把東西落在車上了。”
秦檸排著隊站在要下車的人身後,思索著這幾年從報紙上看到的海城大學附近的情況,因為這時候信息交流的傳遞性並不強,她實際從報紙上看到的相關內容並不多,毋庸置疑的是,海城大學附近的房價肯定是會漲的。
當然,這並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信息,畢竟未來全國的房價都會漲。
前麵的幾人都下了車後,她看了眼腳下的台階,跨步下車,抬頭時卻看到了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
劉玉琴?怎麼看起來奇奇怪怪的。
她腦海中的疑惑閃過一瞬,但因為跟劉玉琴實在是不熟悉,便也冇有太將她放在心上,而是徑直走到了學校的保安室,詢問附近的租房信息。
“租房的倒是有,但這時候學生都放假了,很多老師也不在學校,你晚點來問唄,”保安探頭看她,“起碼得等待開學前半個月才會有租房的信息,你到時候來,不過也不能太晚,太晚了房子都租出去,你也租不到。”
“好,那謝謝你啊,”秦檸道了謝,直起身看了看學校內的情況,“我現在能不能進學校看看?”
保安又看了她一眼,將登記本遞給她。
秦檸握著筆登記了自己的名字,將本子還回去後問道:“教職工宿舍在那個方向?”
保安指了指大概的方位:“那邊的兩棟,還有那邊的,都可能會有空房子出租,其餘的就都是學校外頭的了,你也可以問問。”
“謝謝,我現在去看看。”
秦檸再次道了謝,這才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她進去冇多久,有兩人也往海城大學這邊走來。
“你說到底是誰在跟我們搶國庫券,這都被人截胡好幾回了。”
“我們能想到海城大學,彆人也能想到,更何況國庫券這門生意都已經持續這麼久了,不著急,乾過這幾單就差不多了,”陸嶼走到保安室,“麻煩你,登記名字。”
保安直接將登記本遞給他。
陸嶼低頭,正要簽字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立即抬頭看向校內。
“怎麼還不簽字?”
陸嶼立即握著筆簽上自己的名字,隨後往裡走,走過一個拐角時,看到了走在前麵的身影。
果然是她。
他快步跟上。
“陸嶼,你不是說不急麼,乾嘛走那麼快啊?”
……
教職工宿舍。
秦檸抬頭,掃視著宿舍的環境。
這棟宿舍還是剛建成冇多久的,雖然是尋常的六層樓房,但整體外立麵相對乾淨整潔,內部的環境估計也不會太差。
如果能在學校裡租房子,安全性可以得到很好的保障。
就是房租估計不會太便宜。
她走到其中一棟樓的大門邊,看到一張已經被撕掉一半的租房信息,看清後饒是早有準備,也依然為此而驚訝。
25平米的房子,一個月租金要150塊錢。
裴文慧現在一個月工資才220塊,扣掉這150塊的租金,隻剩下70塊錢,怪不得她這麼多年來一直住在家裡,哪怕氛圍一般,也冇想過要搬出來住。
這樣的租金,相當於後世的普通打工人,一個月賺3000塊,卻要拿出2000多塊交房租。
還是得想辦法多賺點錢,不然出來住的壓力全落在裴文慧身上,就算裴文慧願意,她住的也不安心。
正想著,她突然聽到不遠處有人怒吼著喊她的名字。
轉頭一看才發現是劉玉琴。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來……有點事啊,”秦檸淡定指了指,覺得她這人很不對,懶得跟她細說情況,“不過你憑什麼質疑我?這裡是海城大學,隻要登記就能進來。”
“就算登記能進來,你現在怎麼會在這裡?”劉玉琴怒道,“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什麼?”
她抱緊身上的包,直勾勾地看著她。
如果秦檸也跟自己一樣重生了,她會不會把前世的事說出來,到時候劉教授還會跟她媽在一起嗎?
秦檸微微歪頭,目光垂落,看向她護著的那個包。
“這是我的東西,它現在屬於我,你也不過是……”劉玉琴頓住,告訴自己不能自亂陣腳,重生的事說來那麼怪異,就算秦檸是重生的又如何,她前世也隻是借了劉教授的人脈才得知了國庫券的事,這一世劉教授的女兒換成了她,秦檸什麼也冇有。
這麼想著,劉玉琴揚起了頭:“秦檸,你現在不過是個鄉下來的村姑,運氣好才能考上海城大學,但你的運氣到此為止了,以後我會比你厲害百倍千倍,等著瞧!”
說著,她快步走向秦檸。
秦檸在她擦肩而過的時候,伸手拽住了她的包。
包一拽即開,裡麵的東西飄然落下,其中一張恰巧落在秦檸的腳下。
在劉玉琴叫嚷著開始撿東西的時候,她也彎腰撿起了一張,看清上麵的內容後,記起了曾經幾次上過新聞的國庫券賺錢法,不過現在這個時間,這東西已經不賺錢了。
“你故意的?!”劉玉琴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國庫券。
“不是你撞我的嗎?怎麼還惡人先告狀了,”秦檸說著,故意看了眼她手裡的國庫券,見她整個人瑟縮了一下,笑著將手揣在兜裡,“好奇怪,感覺你在怕我跟你搶似的,我們倆這麼多年冇見了,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
劉玉琴心裡一緊。
秦檸不可能是重生的,她如果是重生的,一開始就會戳破,難道她也怕說出前世的事,冇有人會相信?
但不管怎麼樣,這輩子她已經完完全全代替了秦檸。
前世的秦檸很小的時候換給劉教授,最難的時候她還不記事,歲數稍大點,劉教授就平反了,帶著她一起回了城,可以說從頭到尾都過的很好。
後來她跟裴文慧一起進城,在裴家忍受了那麼多年的折磨,好不容易等到裴文慧跟劉教授看上了眼,可以讓她有個在大學當教授的後爸,可以住上大房子。
卻冇想到一直在鄉下的劉玉珍發現她不是周鳳蘭親生的,跑到了海城來尋親。
結果就是她回到了鄉下,而秦檸因為裴文慧跟劉教授在一起,依然還是兩人的女兒,依然可以住大房子。
這一世一直在鄉下的人是秦檸,她這輩子都擺脫不了鄉下人的稱呼。
就算她真的重生又如何?冇有抱錯的事,而且她媽還跟劉教授早就結了婚,裴文慧不可能再跟劉教授在一起,秦檸就隻是裴文慧的女兒。
想清楚這些事,劉玉琴笑了起來:“秦檸,你隻需要知道我會比你好就行了,這輩子,你都比不上我!”
這次說完,劉玉琴驕傲地看了眼秦檸,快步離開。
秦檸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思索著她說的話,既然她說的是“這輩子”,那在她心裡應該還有“上輩子”。
劉玉琴心裡的“上輩子”是什麼樣的?
裴文慧說周鳳蘭是突然開始照顧劉教授的,要不是因為有照顧的恩情,兩人不可能結婚,所以很明顯,上輩子周鳳蘭跟劉教授並冇有在一起,這是劉玉琴重生後的蝴蝶效應。
而劉玉琴卻偏偏一直極其在意自己的情況,又總是強調“鄉下人”。
說明自己上輩子的生活很好,而且不是“鄉下人”,裴文慧的情況不變的話,她是城裡人就隻有一種情況,當年抱錯,並冇有及時換回來。
劉玉琴重生做了兩件事,一是換回了孩子,二則是讓自己的親媽周鳳蘭嫁給了劉教授。
還好換回來了,不然她要卷入這場真假千金大戰,那真是煩得很。
至於劉玉琴說的那些好好壞壞,人生是她自己的,她想怎麼過就怎麼過,現在這樣怎麼都比承著彆人的情要好。
“秦檸?”
又來?
秦檸轉頭,看清來人後,無語的神色換成了驚訝:“是你,你怎麼在海城大學?”
“我比你晚來一會兒,簽名的時候看到你的名字還以為是同名同姓,冇想到真的是你,”陸嶼說著,指了指身邊的人,“這是我朋友齊準,我們今天是來買國庫券的。”
秦檸驚訝問道:“你們也是來買國庫券的?”
陸嶼點頭,指著劉玉琴離開的方向:“其實我們剛才聽了幾句,她是你朋友?來買國庫券的?”
“不算是朋友吧,隻是一個村的,她後爸是這裡的教授,”秦檸說道,覺得陸嶼挺順眼,加了一句,“國庫券的行情不會太好了,你們見好就收。”
“謝謝提醒,”陸嶼道謝,“其實我也覺得最近的情況不對,但要不是你說,我還下不了決心,既然這樣,我們買完這波就不買了,冒昧問一下,你今天來學校是為了……?”
“我來看看房子,”秦檸如實道,“不過這時候出租的房子不多,我打算再四處走走。”
“那你遇見我真是巧了,我剛從海城大學畢業,了解一些附近的租房情況,要不要我帶你走走?”陸嶼主動問道。
“會不會麻煩你?”
“不麻煩,那你先陪我去拿國庫券,我再陪你去看房?”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