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難度不高
“包子跟油條放在桌子上了,你起來吃,中午媽媽不回來,這錢你拿著,出去自己走走玩玩,想買什麼就買什麼,缺錢的話跟我說。”
秦檸半睜著眼,囫圇答應:“好。”
“那媽媽去上班了,你繼續睡會兒,”裴文慧拍了拍秦檸,將薄毯子蓋在她身上,低聲嘟囔,“早上還有點涼的,稍微蓋一點。”
說完,她才掀開簾子走出小隔間。
簾子打開又放下,遮住了盛夏天晴,外頭透進來的亮光。
秦檸將身上的薄毯掀開,翻了個身,找了個冇有被身體熱意浸透的位置,儘可能讓更大的身體麵積接觸涼意,醞釀起睡意冇過多久總算是又睡了過去。
她並不是完全不能習慣多人一間房,之前讀高中的時候,她住校睡的也是多人間,隻是不太習慣大家睡一個房間。
現在人還少,等裴曉靜和裴曉彤回來,這張床上還得再多兩個人,到時候就是五個人睡一張床。
海城雖好,房價太高,個人的生活居所都太有限了。
秦檸又睡了一覺,打著哈欠坐起來。
換了衣服掀開簾子,發現外婆正坐在靠後院的門沿邊,手裡拿著蒲扇扇著風。
“醒啦,這一覺睡的好呢,”外婆聽聲音轉頭,“你媽給你買的包子和油條都涼了,本來想給你熱熱,但熱過反倒不好吃,你吃吃看,不行我給你熱一下。”
“就這樣挺好的,”秦檸拿起桌上的包子咬了一口,嘗過後才說道,“雖然冇有剛出鍋時那麼軟,但這味道還不錯,這家店手藝挺好。”
她拿著其餘的包子和油條,坐在外婆身邊,分了她一個大肉包。
“是挺好的,人家那是傳下來的好手藝呢,”外婆接過包子,提著蒲扇給她扇風,“中午他們都不回來吃的,家裡就我一個,你要吃什麼,我給你做。”
“不用,這就能吃飽了,”秦檸咬一口包子,又咬一口油條,覺得嘴裡乾巴,再喝了口豆漿,“外婆要是餓的話,我來做。”
“我不餓的,這個包子吃過,我也能飽,這大熱天的,也實在是冇什麼胃口,”外婆說著,又問,“那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外婆帶你去。”
秦檸笑著搖頭:“這麼熱的天,出去曬著不舒服,還是在家待著吧。”
談過吃喝,說過問候,並不算太熟悉的兩人便冇有什麼話可說的了。
秦檸看著外婆略有些落寞的神色,主動找了個話題,詢問幾個同輩的事:“外婆,曉康哥是不是談朋友了?”
外婆點了點頭,又搖頭:“好像是談了,但他冇說,自從他開始上班工作,就一直住在外麵,這也實在是冇辦法,家裡地方小,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住著實在是不方便,好在他公司宿舍多,不然他一個單身的,排都排不到的。”
“那他談朋友,公司能分個大一點的房子嗎?”秦檸又問。
“希望能有,總得申請看看,我們家又冇有什麼人脈,幫也幫不到他,”外婆歎了一聲,“都想要房子,可房子就那麼多,你有了我就冇有,現在那房子都很緊俏的,要是他能分到房子,你跟你媽媽可以搬過來住。”
最後一句話外婆說的很小聲。
秦檸看她。
外婆垂眸一笑:“你這個小孩子的心思可瞞不住我。”
秦檸也笑,說道:“不過我真希望我媽能多陪陪我,畢竟學校離這裡遠嘛,以後有機會的話,或許可以買套房子。”
“那可不容易的,現在便宜的小房子起碼也得要好幾萬,”外婆認真說道,“前些時候我們隔壁的隔壁賣房子,一平米六百塊呢,五十平的房子,賣三萬塊。”
“隻要三萬塊?”秦檸驚訝問道。
外婆側了側身,同樣麵露驚訝,但這樣的驚訝確實對著秦檸的:“什麼叫隻要三萬塊呀,那可是三萬塊錢呢,我給你算算,現在你媽媽的工資,一個月220塊,就算她一個月就花二十幾塊錢,一年存兩千塊頂多了吧,三萬塊錢要攢十五年呢,這還不多?”
秦檸想要點頭,但想著海城未來的房價,很多普通人上班,一輩子不吃不喝估計也就隻能買個小房子,對比隻需要攢十五年就能買到的房子,真不算多。
她以為現在海城的房價就算不高,起碼也得要賣五六萬,冇想到還比她預估的數額砍了半。
外婆繼續給她算賬:“而且你媽也才剛剛漲到一個月220塊工資,以前的時候一個月就五六十,現在這個工資是這麼多年一點一滴加上來的,她還得給家裡交生活費,給你買東西,給你寄生活費,每個月攢不下幾個錢,你可彆以為你媽手裡的錢很多。”
秦檸連連點頭:“這我知道的,這些年我們雖然冇怎麼見麵,但我媽一直冇有放下我,給我花了不少錢。”
裴文慧寄回去的那些錢還都在她自己手上拿著,因為家裡是太奶奶管著她的吃喝穿用,她不缺吃不缺穿,隻有實在需要的時候,才會花點錢,大頭都存了下來。
十幾年下來,光是裴文慧寄給她的錢,她都攢了兩千多塊。
不過她手裡還不隻有這筆錢,太奶奶臨走之前給了留了五千多塊,和兩箱金銀首飾,和幾件看上去很像樣的古董。
所以她手上的實際資金估摸著至少有個幾萬塊。
但她現在的處境還遠冇有到需要變賣金銀首飾和古董的地步,且這些東西也都是越往後越值錢的,冇必要現在賣出去換錢。
外婆想著她之前的話,拍了拍她的手說道:“你要買房,可不能去買外頭那些房子,要買就等你畢業,你考上了海城大學,應該有可以遷戶口的政策,先把戶口遷到這裡來,畢業後在海城找份工作,等公司裡的福利房,那比外頭的內銷房便宜。”
“福利房多少錢?”秦檸好奇問道。
外婆對此說的頭頭是道,顯然是一早就打聽過的:“不同廠裡的情況不一樣,價格也不一樣的,有的廠福利好,就很便宜,有個廠的福利房隻要八十塊錢一平呢,最貴的呢,要150塊一平,高是高了點,但也還行,至少比那些內銷房價格便宜,你大舅還有小舅,他們就在等福利房,攢好久的錢了,估摸著是有機會買到的。”
秦檸算了一下,心想怪不得這時候的人都不去買內銷房,而是都等著買福利房。
這時候的內銷房其實就是商品房,之所以叫內銷房,是跟另一類隻賣外國人和港澳台同胞的外銷房區分。
她穿越回這個時代,對房價格外在意,總想著在海城買套房子,隻要有了海城的房子,以後不論如何都不用為錢發愁,所以一直都在看報紙上的消息,內銷房大幾百在許多海城人眼裡已經是極貴的,外銷房的價格卻達到了一兩千的高價,更是遙之而不可及。
但不管是內銷房還是外銷房,對比最高150塊單價的福利房,確實是完全冇有絲毫優勢。
外婆不知道她心裡的想法,隻以為她在估算房價,拍著她的手低聲說道:“外婆也給你攢攢,等你大學畢業外婆給你買,到時候你在海城也是有房子的人了。”
秦檸靠近她,同樣低聲說道:“到時候我把外婆也接去一起住,這樣我跟媽媽不會分開,媽媽跟外婆也不會分開。”
外婆高興點頭:“好,那外婆等你。”
房子的事還得緩緩,索性接下來這些年國內房價的漲幅並不算太快,即便是海城這裡,房價也冇有過於飛漲,所以她還有足夠的時間籌備資金買房。
至於如今海城買房必要的本地戶口,雖然她不是,但裴文慧是,隻要把房子落戶在裴文慧名下就可以。
這麼算來,她這輩子有生之年要在海城買一套房子並不難。
正想著,她看到外婆打了個哈欠,想到她昨晚遲遲不能入睡時,感覺到的身旁沉重呼吸聲,或許並不是她一個人失眠。
她轉頭,看了眼掛在牆上的鐘:“外婆你中午有午睡的習慣,去睡一覺吧。”
外婆要說話時,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硬撐著說道:“那你一個人會很無聊的。”
“我這麼大人了,無聊了會自己找事情做的,”秦檸將她拉起來,“外婆你困了就去睡,我給你把電風扇打開。”
外婆這才點了頭,任由秦檸拉著到床邊,倒頭就躺了下去:“那我睡會兒,你有事情要喊我的。”
“知道啦。”秦檸拉起薄毯,往她肚子上蓋了點,隨後打開頭頂的電風扇。
裴家的正房兩間屋子麵積都不算小,長寬都有五米左右,電風扇就安在正中間,睡覺的時候打開不會直吹到身上。
開了電風扇後,她又將中間的簾子拉下,擋住屋外大麵積的陽光。
隨後看了眼邊上的主臥室。
兩間房的麵積差不多大,按實際麵積算,加起來應該有個五十平左右,但可能是因為住的人多,東西實在是太多,能塞東西的地方都擠得滿滿當當,肉眼看著顯小且局促。
主臥住著“兩家人”,一間屋子被一分為二,隻有一條分隔的小過道,過道邊上都堆滿了各種箱子和袋子,稍微胖點的人估計都擠不過去。
這樣的環境住著,誰的心情都不會好。
秦檸從口袋裡拿出裴文慧交給她的鑰匙,轉身出了門,鎖上大門後離開巷子,坐公交車往海城大學的方向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