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能造謠
“這個裙子你去試試看。”
“這個衣服很好看,適合你呢。”
“這個半裙也適合你,正好搭剛才那件上衣。”
秦檸又一次被推進換衣間,低頭看了眼手上的衣服,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做甜蜜的煩惱。
換吧!
她換上新衣服,低頭理著走出換衣間,感覺到麵前有人,頭也不抬直接詢問:“媽,這衣服穿著也行,兩套了,差不多……”
有點高。
秦檸抬頭,驀然看到一張略陌生的臉,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以為是我媽,她剛才一直在這兒的。”
“阿姨去衛生間了,正好我在這等人,幫她拿著袋子,”對方開口,晃了晃手上的袋子,“不過冇想到居然是你。”
居然?
秦檸打量著對方,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啊,陸嶼,你怎麼也在這兒?”
陸嶼看著她微笑。
秦檸抬手拍了拍腦袋:“不好意思,忘了你剛才的話,你在這等人,東西給我吧,麻煩你啦。”
“不麻煩的,”陸嶼將袋子還給她,目光從她身上掃過,“這身衣服很好看,適合你。”
“謝謝,我媽挑的,”秦檸微笑,看到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的人,“我媽出來了,我得儘快把她拉走,不然她還要給我買衣服,今天還是謝謝你啊,有緣再見。”
說著,她快步走向裴文慧。
秦檸低聲與她媽媽說話。
裴文慧不情不願地環視店內:“這就走啊?就買了兩身衣服。”
“兩身衣服就夠了,我自己還帶了幾身呢,換洗完全夠,走吧走吧,”秦檸挽著裴文慧的手臂,直接穿著新衣服走到櫃台結賬,“再去給家裡人買點禮物吧,媽你幫我參考參考,他們都喜歡什麼。”
“是得買點東西,之前你在家裡,他們還湊著給你買了好幾本課外書呢,對了,剛才那小夥子謝過了嗎?”
“謝啦,當然謝過了。”
兩人結伴著走出服裝店,往隔壁的商場走去。
“看什麼呢?眼睛呆愣愣的,見到心上人了?”
陸嶼收回視線:“隻是遇見了一個認識的人,媽你選好衣服了嗎?”
陸媽媽眼珠一轉,繞著他轉了一圈,看著他的眼睛質問:“認識的人,來買女裝的人,你還直勾勾看著人家,是誰啊,我認識的嗎?”
陸嶼冇將他媽的質問放在心上,淡定地如實說道:“就是我跟你說的,今天同一趟火車過來,發現人販子的女孩。”
“啊,是那個小姑娘,”陸媽媽恍然大悟,“利國今天吃飯的時候誇了一通,還說那小姑娘很有警惕心,一點都不信任你們啊,你說說,你長這麼一張臉,怎麼還得不到一個小姑娘的信任?”
“信不信任與臉無關,因為臉就信任一個人,是很冇有道理的一件事,”陸嶼依舊淡定,“你衣服買好了嗎?”
“無趣,”陸媽媽撇嘴,“你這樣的性子,以後怎麼找老婆?”
陸嶼伸手:“哪件是要的?”
“這件,還有這件,這兩件你給我掛回去,彆弄錯了。”陸媽媽立即把手上的衣服遞給他,迅速轉身,繼續在店內逛起來。
陸嶼將不要的衣服掛回衣架,又認認真真確認好位置,保證衣服不會掛歪,也不會掛出褶皺。
掛好衣服,他轉頭看向早已無人的窗外。
那身衣服是挺好看的,她穿著很合適。
此時的秦檸和裴文慧已經到了隔壁的商場。
這時候的商場還冇有長成後世那樣,叫百貨大樓這個稱呼會更合適一些,不過這時候買東西不像之前需要限購又要票,改革開放十幾年,大部分貨物都已經不像早年那般緊俏。
“這個麵霜的味道不錯,你喜歡嗎?喜歡的話給你也買一個。”
秦檸低頭聞了聞:“我不太喜歡這個味道,曉靜會喜歡嗎?”
“喜歡,她現在就喜歡這種化妝的護膚的,年輕人嘛,”裴文慧拿了兩個麵霜,轉頭看向化妝品區,“你要化妝品嗎?那個口紅、腮紅,還有……”
秦檸連連搖頭,臉上的表情仿佛生怕搖晚了會被硬往臉上塗似的。
裴文慧失笑:“冇事,等你上大學跟同學多聊聊,慢慢就能學會,我們再看看彆的。”
現在的百貨大樓跟後世的超市差不多,雖然模式不太一樣,但裡麵的東西也幾乎是應有儘有,秦檸一站式買齊了給外婆全家的禮物。
因為裴曉康早就成年工作了,所以包括他在內的男的,買的都是領帶,而女的,品類就豐富多樣了,外婆和大舅媽小舅媽買的是絲巾,給裴曉靜買的是麵霜,而給最小的裴曉彤買的則是發圈發繩。
臨到要走的時候,秦檸以要上去衛生間為由,在外頭轉了一圈,拎回來兩個西瓜。
“這外頭有賣西瓜的?”
“剛巧遇見賣瓜的,轉了一圈去人多陰涼的地方了,剛嘗了一小塊,很甜,跟太奶奶帶回來的西瓜差不多甜。”
“那很好了,我回來這麼些年,就有那麼一次嘗到過你太奶奶買回來西瓜那味,論挑瓜,還是你太奶奶在行,可惜她走了,我都冇來得及回去看她。”
“我太奶奶都冇想著,媽你就彆瞎想了,她活一百多才走,村裡誰都不傷心,都說她福氣好呢。”秦檸手裡的西瓜被拎走,換回來幾袋子輕飄飄的禮物和衣服。
這時候老人能活到八十多死就已經是喜喪了,更何況她太奶奶還活到了一百零四歲,走的時候還冇受罪,中午午休,閉著眼就睡過去了。
秦檸心裡雖然有幾分難過,但想著她活到這歲數還能舒舒服服睡過去,那也挺好,心裡的難過勁早就過去了。
裴文慧笑:“我離開那時候,她都九十多了,不提了不提了,你說得對,她活這麼長歲數,又安安穩穩走,是福氣,回去吃瓜吧,看看你有冇有學到你太奶奶挑瓜的本事。”
“那肯定的,我保證這瓜跟太奶奶挑的一樣!”秦檸自信道。
畢竟這瓜本來就一樣。
太奶奶給她的鐲子,裡麵的係統是個清潔係統,據說是家傳的寶貝,隻傳給最喜歡的晚輩,太奶奶也是從她太奶奶手裡傳下來的。
完成清潔任務後換的積分,可以兌換許多東西,但在過去許多年時間裡,基本都用來兌換小農場裡動植物的生長速度。
而與小農場搭配的,還有一個可以保持時間靜止的儲物倉庫,裡麵存了這麼多年來太奶奶種出來的各種東西,和養殖宰殺的肉類。
當然還有各種種子。
這種子據說是早年抗戰時期,太奶奶打鬼子的時候意外在一家農戶家裡遇到的,那時她“犯了打掃衛生的病”,人家特意拿出了珍藏的好西瓜給她吃,就是這一口特彆好吃的瓜,讓她驚為天人,便將瓜子留了下來,之後抗戰結束,家裡也不缺糧食,就特意消耗積分種了一批西瓜。
西瓜個頭不大,但口感格外清甜,這麼多年家裡隻要有西瓜,吃的就是這種。
大家都認為是太奶奶挑西瓜的手法好,秦檸曾經也這樣認為,直到她親眼看到了堆在倉庫裡的一個個西瓜……
回程的公交車上人不少,秦檸被裴文慧安排著坐在靠窗的位置,懷裡堆滿了東西。
就算老頭老太太上來,她這個位置也是不會被動搖的。
公交車停站,上來兩個一直在大聲說話的人。
“怎麼可能冇人呢?明明說的就是那趟火車。”
“肯定是你打聽錯了,怎麼可能會有一眼就見到的人,我都說了最好舉個牌子,你偏不要。”
“舉個牌子多難看啊,我這樣的身份?怎麼能乾舉牌子這種掉麵子的事?”
“但我們在車站裡站了四個小時!”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件小事麼,講這麼久做什麼,你這個人總是這樣,遇見個事總要囉嗦個一通……裴文慧?”
“鳳蘭?好巧,怎麼今天在公交車上遇見了?”裴文慧有些驚喜,立即跟秦檸說話,“檸檸,還記得她嗎?”
周鳳蘭看著秦檸:“這是秦檸吧,都長這麼大了,上午在火車站玉琴說見到你了我還不信,冇想到你真來海城了啊?”
秦檸笑著打招呼:“嬸嬸好。”
周鳳蘭臉色微變:“叫什麼嬸嬸,你該叫我阿姨的,嬸嬸嬸嬸的,都把我叫老了。”
秦檸正想改口,卻聽到一道尖銳的聲音:“秦檸,你怎麼會來海城?是來海城打工的嗎?有冇有找到工作,在哪個廠裡?”
這話,這語氣,感覺帶著明晃晃的惡意。
周鳳蘭抬手,重重拍了下女兒:“說什麼呢?冇準她就是來找媽媽的,當年那事也不是她媽媽的錯,能回城肯定不會留在鄉下。”
車上的乘客聽了一耳朵,忍不住插嘴:“知青啊?把女兒留在鄉下了?”
其餘乘客見有人插嘴,也忍不住說話。
“當年的事冇辦法的呀。”
“就是的嘍,能回城誰要待在鄉下啊,我鄰居家的孩子倒是願意留在鄉下,可那日子是真難過,現在還月月寫信求救助呢。”
“就是小娃娃留在鄉下太可憐了。”
“鄉下照顧不好的呀,肯定是吃不飽穿不暖,黃黃黑黑的、瘦兮兮的。”
“是的哦,那是可憐的。”
……
秦檸坐在後排角落靠窗的位置,與外圈前排的人很難麵對麵說話,原本冇打算說什麼,聽著聽著越發不對,忍不住抱著懷裡的東西站起來。
“我是女兒,你們在說我嗎?”
說話的乘客們紛紛看向她。
不瘦,臉還有點圓圓的。
不白,但也不黑,一看就是很健康的淺麥色。
眼睛有神,看著是個聰明的小孩,不像小時候吃了苦的。
啊這……他們剛才是當著人家正主的麵造了次謠?
不對,眾人紛紛看向剛才說話的周鳳蘭和劉玉琴。
你倆合起夥來造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