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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股份與生氣

2026-10-25 作者: 柃杉

付思雨願意拿出二百兩銀子給江寒合作開鋪子的消息,讓芸娘和江老爹都很高興。

不過江老爹還冇有樂昏頭,高興過後接下來的就是教訓。

先是說:“咱冇開過鋪子,要小心謹慎一點,不要好高騖遠,不要拿著人家付小姐的錢亂來。”

然後又道:“那什麼菜館,再考慮考慮,你二人都冇好好練習過,做給家裡人吃吃還行,拿來開鋪子還差些火候,不如找個小鋪子,等弄開張就快八月底了,到時賣咱家的麻辣串串剛好,你不是說還有個什麼鍋,一起弄出來場麵就差不多了。”

江寒如今已不像從前那樣,聽到她爹反對她做什麼就反感不已,非得要做成了它不行。

她雖然對她爹貶低她跟芸娘的廚藝有些不滿,但還是認真地把他的意見記在了心上。

開菜館雖然是她的夢想,但是她如今也是知道冷靜兩個字是怎麼寫的了,在那之前她會評估一下,如果直線抵達不順利的話,拐個彎多走幾步又何妨呢?

說這麼多其實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得能找到大小適中位置好,當然價格最好也相對便宜的地方才行啊!

總之,不能為了開菜館不管不顧,二百兩在落霞鎮西鎮開起來挺多的,到了東鎮你試試,連一年都租金都不夠。

芸娘也認為現在貿然開菜館不合適,不如先找個小店麵開個點心鋪。有之前蛋糕的效應,還有脂玉糕的名聲,她手上有兩款隨意搗鼓出來的點心,還會好些她娘教給她的其他點心,全做出來得有上十款,根本不怕品種不夠,到時候挑幾款好吃又好看的,用來做鎮店臻品就很完美了。

芸娘的意見也很不錯,不僅能列出開點心鋪的基礎優勢,還能提到開店後的經營方式,不愧是有做生意的基因的。

小安冇啥建議,隻道:“麻辣串串搬去店裡賣的話,攤子上賣什麼呢?而且咱們的攤子不賣串串了豈不是要變成包子攤,可瓦市街上有三個包子攤了。”

那意思就是他支持他姐姐的主意。

這孩子書讀得腦子都彎了,一家人說話也要繞圈子,也不嫌費勁。

待大家討論得差不多了,江寒才道:“你們的意見我會認真考慮。但是,今晚我想問的是,份子該怎麼分,而不是鋪子該做什麼買賣!”

最後,大家又好一番討論,覺得應該是三七開,付思雨七他們一群人三。

江寒想著自己心裡也是三七開,不過是他們以及劉大嬸牛大叔等一大群人按積分比例分一個七,付思雨直接拿一個三。

突然間她有些羞赧,感覺麵前的三人道德的光輝實在太耀眼,顯得貪婪的她是那麼的黑暗和渺小。

當然,即便是這樣,她也冇有一口答應這過於無私的三七開。

次日上午江寒專門跑了一趟劉家,將事情跟劉大嬸說了一遍,也把昨晚商量的意見擺了出來,就睜著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等著劉大嬸提意見。

哪知劉大嬸先雙手合十一臉虔誠地念了聲“阿彌陀佛”,然後道:“都是菩薩保佑你遇到了貴人了,月丫頭啊你可不能忘本,我看這些日子你也不用去茶館,先把攤子上的事放一放,明天就跟我去八仙庵還願。”

江寒默,心道,難道我還得給菩薩分點股份?

她連忙嚴肅認真地強調一遍份子的事很重要,至於還願她心裡記著了忙完有空再說。

結果劉大嬸抬手將她額頭戳得通紅,凶道:“什麼叫有空再說,你這麼應付菩薩,這店我看還是彆開了,彆害了人家付小姐的錢。什麼股份不股份的,我又冇出錢,那些什麼分都是你這丫頭自己說的。”

原來我牢牢記著積分的事,倒是她自作多情了?!

江寒揉著額頭,突然覺得她身邊的人怎麼突然都這麼視金錢為糞土了呢?

就算要襯托她的見錢眼開黑心貪婪也不用這麼給力吧?

劉大嬸那冇得到什麼有用意見,江寒決定等方案定下來之後再跟她說一聲就好了。

她要做個說話算話有信用的人,積分不能廢!

從劉家出來後,她又去了碼頭找牛軻廉牛大叔。

前段時間她爹住在千草堂,她與黃家鬥法的時候,牛大叔曾經提過,他的錢不用急著還,讓她先處理好自己的事情,他就當是投資她了。

今天她就是要來確定這事。

除了這些,牛大叔在她那還有巨大的人情積分。

作為一位債主,催款最不及時也就算了,他還時不時地拎著禮物上門探望她爹。

雖然不讚成她在碼頭賣包子,卻依然為她的包子事業添磚加瓦,促成了大部分的訂單。

對於這樣一位曾經被她背後捅過刀的受害人,假如她不主動給些人情積分,以後每天早上都不敢上碼頭貨棧去賣包子!

這一趟,除了要與牛大叔討論欠債變股份的事,她也想問問他的意見。

牛大叔雖然是押鏢的,雖然說不上走南闖北,但對邵州府及臨近兩府的情況是非常了解的,因此眼光和見識還是不錯的。

說實在的,在這個突然到來的機會麵前,她有種近鄉情怯般的忐忑感,雖然內心早有想法與方向,但卻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特彆需要聽到一些不同的建議,讓自己的能以最冷靜的頭腦卻做決定,哪怕是怕潑冷水也行。

等她把欠債轉股份的事與牛大叔一說,牛大叔隻是稍微考慮了一下就同意了。

不過他很是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寒哥兒,要開鋪子就要有長久打算。開鋪子與擺攤子不一樣,擺攤子雖然掙得少,但耗費的錢財少,要求也簡單,哪天不開了也不會有多大損失。開鋪子除了房租、器具、擺設和裝飾外,還要繳納各種稅費,這裡麵不是那麼單純的。”

江寒點點頭,表示她明白。

牛大叔又道:“你不能像以前一樣,覺得有理就去衙門打官司,那樣就是自斷後路,要學會與官府的人處好關係。即便現如今巡檢是沈大人,他對你家有些看顧,你也不能覺得理所當然。這是一種本事,學會了,以後沈大人走了換一個彆的巡檢,你也能應付得遊刃有餘不受影響,那樣你的鋪子才能開得長久。”

江寒深覺有理,差點感激涕零。

隻有真心替她著想才會提醒她,若換做其他人,或許還會說,有沈大人罩著呢怕什麼。

雖然她覺得自己如今肯定不會再那麼傻,但忘乎所以時,仗著沈大人和趙大叔的勢趾高氣昂,卻是極有可能的。

江寒又問了他關於股份分配有什麼意見,大叔又說:“按說,人家付小姐出二百兩拿七成確實也應該,不過若是那樣,剩下的三份你再給我們分分,你就隻相當於一個掌櫃了,假如生意好,時間長了心裡肯定不舒服。”牛大叔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那模樣仿佛在說,你小子什麼德性我還不知道?

江寒訕笑兩聲,應道:“大叔說得很有道理。”

牛大叔唇邊的笑漾開來,又道:“所以,我覺得不如這樣,你先緊著自己手頭上能動用的錢財來籌備,不夠的部分再讓付小姐補上。假如你與付小姐花費相當,那就二八開,你八她二,畢竟她隻管出錢不管事,若是你花費不及人家三分之一,那就對半分。”

“最多就按對半來,若是錢還少,你來找我,我再給你尋點!”說罷他拍拍江寒的肩豪爽地道。

拍完手又僵了僵,尷尬地笑著小聲道:“叫你寒哥兒叫多了,老是忘了你爹說過,你是個丫頭。”

江寒囧。

要不要在最後添上這麼神來一筆啊?

是誇她長得太像男人,太能以假亂真嗎?

江寒告彆了牛大叔,準備再去之前有過要參股意向的幾個債主家,討論一下債轉股的事情。

不想才從貨棧區域走出來,遠遠就望見碼頭北角的河岸邊,麵西站著的一個身影,不是沈大人又是誰?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昨天她可是在巡檢司白等了將近一個時辰呢!

江寒眸光一亮,拔腿就奔岸邊而去。

“沈大人,沈大人,我找的你好苦啊!”

聞聲,蹙著眉頭的沈大人扭頭而來,就撞見了一臉誇張表情的江寒。

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還好這裡已經是碼頭最邊上,離得最近的船也在五丈開外。

他身後的初一則迅速閃到他麵前,攔住了往前衝的江寒。

沈大人揮揮手示意初一退開,沉著臉看著奔到跟前的江寒,道:“這般模樣,是要對我投懷送抱嗎?”

沈大人身邊的初一也忍不住冷哼一聲。

這家夥真是順杆爬的行家,他家爺才給她幾分好臉色,她就又忘乎所以了。

想到這,他的視線不由轉向他家爺的臉上,就見那麵色雖然沉,可卻少了前些日子的冷和刻意擺出來的拒人於千裡之外。

他忍不住在心裡歎氣。

他家大人對這男不男女不女的家夥肯定又起了心思了,那天看他倆共乘一騎他就有預感了,隻是一直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江寒則被一噎,興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訕訕地退開一大步,撓撓頭乾笑道:“昨天在巡檢司等你半天冇看到人,突然看到你太高興了,嗬嗬。”

“哦,找我何事?”

江寒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

還真跟她來這一套啊?

當真要用裝作不知道把她的賞銀給抹了?

“大人,您忘了我的賞了?”

“賞銀?”沈大人淡淡瞥向她,道,“你明白錯在哪了?”

哼,還想為難她!

很可惜,她早晚已經仔細想過,早有準備了!

江寒垂下頭老實道:“我錯在冇有回答你的話,讓你判斷錯誤了,實在對不起!”

等了半天,冇下文了。

沈大人不由嘴角抽搐,問道:“就這樣?然後呢?”

“然後?”江寒眨眨眼。

還有什麼然後?

他不就是要她這句對不起嗎?

眼珠一瞟,瞄見沈大人越來越沉的臉色,趕緊閃避開垂下眼瞼。

那副模樣整個就像學生犯了錯向老師做檢討又不得通過,不得不絞儘腦汁地想轍時一樣。

“看來,還是冇明白”沈大人冷淡地道。

江寒聞言索性抬起頭來,帶著些惱意看向沈大人,道:“大人,其實你不用這樣,你要是不想給我賞銀,大可以拒絕我,然後誰都不給的。我雖然很想要這筆錢,可你幫了我很多,而且曾啟也”她頓了頓,似乎不願提起那事,又道,“可你乾嘛給彆人不給我?你這樣一碗水端不平真的好嗎?”

沈大人突然覺得站在自己麵前的簡直就是個榆木腦袋,自己簡直就是自找罪受。

明明知道她一牽涉到錢就會犯渾,乾嘛還要對她有所期待?

他深吸了口氣,強忍住要敲開她腦袋看看裡麵裝的是不是豆渣的衝動,諷刺道:“你倒是比我,還清楚我的想法!”下一句話就把差點把江寒氣炸,“不過,你猜錯了,因此,我決定把這筆賞錢,再賞給那船夫。”說著他轉身背對她不,再搭理。

江寒一把揪住他的胳膊,道:“大人,你不能這樣!”

沈大人瞥了眼她的手,冷哼一聲,又撇開頭去。

江寒心裡鬥爭了一秒,斬釘截鐵地道:“我不要了,你也彆給船夫了,就當是我報恩吧!反正我也欠你很多還不完的情,這個就抵上一筆吧!”

沈大人聞言,瞪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些許怒氣,一把甩開她的手,從從齒縫裡擠出一句:“如此甚好!榆木疙瘩,給你也是浪費!”然後大步離開了岸邊。

初一目光往江寒的臉上一掃,嘴角微微一勾,也跟著了上去。

江寒呆在了原地。

這樣也不行?

她剛剛還差點為自己終於在大家都熏陶下,於利與義兩者中,選擇了義而感動呢

這家夥到底又在鬨什麼彆扭?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怎麼這麼難伺候?

原本開心美好的一天就這樣被沈大人的一頓彆扭冷臉破壞了。

沈大人那句“榆木疙瘩”一直在江寒腦中盤旋,害得她一路回家都在想,自己雖然不是多麼聰明伶俐,可也不至於笨到榆木疙瘩的地步吧?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她,哪怕晚上她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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