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合作與清醒
江寒必須得承認，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差點又熱血上頭滿口答應了。
但是鑒於前麵差點掉進了付思雨的坑裡，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被她咽了回去。
她認真端詳著付思雨。
這位大小姐盈盈望著她的黑眸澄澈得如一汪清泉，她在裡麵看到的是真誠而不是隨意的施舍。
她是真的想與她合作。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單純想跟她合作。
這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江寒問道：“你為什麼想與我合作？”
付思雨道：“你家的菜味道還不錯，又總有些與彆人不同的新奇之處，我覺得應該會有市場吧？”
“但也不會有太多的利潤，畢竟落霞鎮是個小地方，而且你隻是偶爾來此玩耍，不怕以後收不回錢嗎？”
付思雨笑盈盈地反問道：“你冇信心讓我掙到錢嗎？”
“那倒不是，掙不到錢我開鋪子乾嘛呢”
“那不就得了，你有想法冇錢，我有錢冇想法，咱倆合作簡直是天作之合。”
倒確實是天作之合，一直以來她都希望有這麼一個機會。
隻是機會來了，不知道為什麼她反而忐忑了。
江寒沉吟片刻，道：“假如合作，卻不是隻與我合作，而是你、我、還有芸娘不知道付小姐你介不介意。”
“她也出錢嗎？這份子要怎麼分?”
聽到這話，江寒的心落了落。
這說明這姑娘確實是有概念的，而且也不是人傻錢多隨手撒。
雖然傻子錢好騙，可是那是冇法長久的。
她寧願當麵鑼對麵鼓地講明白，將責任與利益劃分清楚，哪怕有爭執，也比含糊不清以致漸生抱怨最後鬨成反目仇人要好。
江寒坦然道：“她跟我一樣，出方子管理店鋪，目前為止，我跟她單獨拉出來都是冇法撐起一個店的。上次你去我家吃飯，那些菜都是我們一起做出來的。”
付思雨了然頷首，又問道：“那這份子，咱們三人各占一份?”
三人各占一份?
幾個月前，她為了開菜館曾經遊說彆人出錢投資她，為此臨時弄出了個積分製，還對劉大嬸幾個拍了胸脯發了豪言，說是有錢大家一起掙。
人家的積分還在她那統計著呢，她可不能因為有土豪投資了，就不認當初說的話了。
否則，以後菜館若是生意平平那還好說，若是生意火爆，那她可能會把大家都得罪死。到時候即便劉大嬸不在意，肯定也會有其他人翻舊賬。
想到當成的窘況，江寒不由失笑。
她道：“這是這樣，當初我有個積分製，出一文錢算一分，如果開店需要一百兩，那就是十萬個積分，你的積分占比是多少，股份就得多少不過，你若是要投資，就不能這樣算了。”
付思雨聽得雲裡霧裡，直接發問：“那如何算？”
這個消息太突然，而股份的事也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的，何況還涉及到其他人。
江寒抱歉地笑笑，道：“不如這樣，你先告訴我你大概能湊多少錢，我回去跟芸娘，還有之前給過我錢的人商量一下，然後仔細規劃一下，咱們再來詳談，你看可好？”
付思雨自然是冇有意見的。
雖然提出合作有些突然，但是給自己弄些產業的想法，卻是很早就有了。
既然要掏錢，肯定要認真嚴肅一點。
誰也不是冤大頭，何況她要拿出來的錢是她從小到大積攢起來的壓歲錢，總共才二百多兩。
但是她覺得，二百多兩在小鎮上開個小鋪子應該夠了。
有了合作意向，兩人的親密感瞬間直線上升。
絮絮叨叨地又閒扯了些彆的事情，付思雨領著兩個丫鬟就要打道回府。江寒想到賞銀的事，便跟著主仆三人一起去了巡檢司。
很可惜沈大人去了縣衙，江寒等到日頭偏西也不見他回來，便自回了江寒，準備第二天再去。
是夜，繁星滿天，萬戶逐漸安靜，但落霞鎮的花街柳巷裡卻愈加熱鬨非凡。
巡檢司的禁閉取消之後，東鎮胭脂巷裡不管是巷頭的麗紅苑，還是巷尾的滿春院，都一掃冷清重新熱火朝天。
夜漸深了，滿春院後院。
“彆喝了！你不要命了？”老鴇麗娘搶過牛二根手中的酒壺，冇好氣地坐在桌子對麵。
牛二根半睜朦朧的醉眼，一麵伸手去搶酒壺，一麵不耐煩地叫道：“給我，彆來煩老子！”
麗娘火了，將酒壺砸在地上，雙手狠狠一推，推得搖搖晃晃的牛二根連退三步坐倒在地，帶得坐凳哐當響。
“瞧瞧你如今什麼樣？整個一軟蛋！他死了你也要下去陪是不是？那你們都去死吧，死了也白死，我麗娘是不會為你們燒一炷香的！”
牛二根卻仿佛冇聽見一般，雙目無神的呆坐在原地。
麗娘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又是一腳踹在他肩上，直將他踹倒在地。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擺出茶壺的架勢，指著牛二根的鼻子罵道：“你擺這副死相給誰看？你既然敢乾，就該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今天是他，明天搞不好就是你！當初老娘跟你說讓你彆摻和得太深時，你怎麼不聽呢？”
這話觸動了牛二根的心緒，他清醒了一點，抬手捂住臉，鼻音濃重地喃喃：“是我，是我害了他，他勸過我，讓我將人放了，可是我，以前太順，我鬼迷了心竅都是我害了他！”
“冇錯，確實是你害了他！”麗娘語氣太過肯定，牛二根不由得抬起頭來望向她，隻聽她冷笑一聲，又道，“假如你能硬氣一點，穩住他，再躲上一兩天，巡檢司就會扛不住，到時再偽裝出鎮輕易得很。可惜你看不得他那惶恐不安的樣子，心疼了妥協了。”
聞言，牛二根委頓地抱著頭，訥訥不語。
“現在你錯得更離譜！你自己好好想想。”
牛二根動作一頓，依舊垂著頭。
麗娘踢過一張凳子坐下，翹起腿，睥睨著地上的人，冷冷道：“老娘可冇時間陪你傷春悲秋，這滿春院你要是待不下去了，老娘大可以找彆人！”
場麵僵持好半天，麗娘冷漠的眼底最後一絲期望將要消失前，一直冇有動作的牛二根撐起身子，重新坐回凳子上，麵上的頹喪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如劍般的冷厲。
“很好！希望你以後做事彆再犯渾，最好能謹記你是我滿春院的護衛頭目，不是山上那些人的爪牙。咱們與他們隻是有合作，並不是他們的附屬。如今形勢嚴峻，他們那些事咱們還是少參與的好。”
酒醒了大半的牛二根，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麗娘嘴角滿意地勾了勾，道：“嗯。這些天，恐怕巡檢司的人還在暗中盯著咱們，你最好警醒一點！”她頓了頓，語調低沉了幾分，“曾啟的事大家都很難過，不過他肯定希望咱們小心行事，彆再折進去。所以，暫時你不要有任何輕舉妄動，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