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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resse

2026-10-23 作者: 僅溯

為了搜集一些證物,愛德蒙去了趟郊外,半夜才回到香榭麗舍。

在其他人看來,“基督山伯爵”已經入睡,所以他和阿裡是從暗門走進彆墅的。

卻冇想到在上樓時碰見了明顯也是剛回來的克莉絲。

她自己提著燈,麵頰有些紅,貝爾圖喬不放心跟在一邊。

“喝酒了?”

他輕聲問。

克莉絲心情似乎很好,看到他後眼睛一亮,有些依賴湊過來,伸臂要抱他,完全忘了手裡還有東西,他眼疾手快接過那隻風燈,順手塞給一邊的啞仆。

阿裡一臉平靜接過,順手將看呆的管家也拖走了。

四下裡重歸黑暗和寂靜,愛德蒙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其他的感官也敏銳起來,懷裡的脂粉味道一瞬間變得非常嗆鼻。

他甚至在她肩頭看見了一根金色的長發。

最近她好像總是早出晚歸。

克莉絲還很清醒,不過滿腦子都是最後一次彩排的旋律,完全冇有意識到互相慶祝時,自己被舞團的姑娘們占了多少“便宜”,隻是輕嗯一聲,由他在一片漆黑裡抱起她。

被放在臥間門口,她用腦袋蹭了蹭他示意鬆手,無聲落回厚地毯上,有些困倦說:“晚安。”

“……晚安。”

第二天清晨,奧古斯特如往常一樣到了香榭麗舍,甚至比以往都要早。

得到了未婚妻在意的兩位男士認可後,休假的法國外交官每天準時打卡,比在倫敦時還勤快,回憶起昨天趁機得到的貼麵吻,心情尤其愉快,滿臉春風得意。

那些手下也已經眼熟了他,直接放行,他走進飯廳,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翻起了一邊的報紙。

兩位小姐不關心新聞,伯爵隻看書,這些報紙顯然都是那位新住客訂的。

大家算是同行,奧古斯特不免好奇英國領事平時都看些什麼,翻過《憲政報》、《司法公報》、《辯論報》還有極小眾的《愛國者報》後,忍不住撇了撇嘴。

“全都是工作相關,一份連載的報紙都冇有,這小子也太無趣了,居然還有這麼多女人喜歡他。”

剛說完未來小舅子的壞話,奧古斯特背後一涼,抬頭就看到伯爵站在門口麵無表情看他。

以為又要迎來班納特式嘲諷,結果意大利人冇說話,走到主位坐下了。

第二個進飯廳的是凱瑟琳,她驚訝說:“克裡斯還冇起嗎?”

小弟是整個房子生活最規律的人,一般這個時候已經鍛煉洗漱過,坐在桌邊看報喝咖啡。

關於自己弟弟的事情,班納特小姐很理所當然問伯爵。

知道雇主明顯心情不好,說不定原因就是這個答案,巴浦斯汀很有眼色代為回道:“少爺已經去領事館了。”

針對這些人對班納特的稱呼,奧古斯特心裡腹誹過很多次。好朋友互相在對方家裡做客很尋常,可是連兩邊的手下稱呼都完全統一,就輕鬆把客人這個身份完全抹去了。

換句話說,他們很明顯是在共享彼此的一切。

一個對第一個女人至今都念念不忘,一個性格古怪陰沉,看上去就不像會結婚的人。

……小舅子不會真的打算和這個伯爵過一輩子吧。

奧古斯特提前帶入姐夫身份,不無憂慮想。

到底是熱戀中,分神給其他人也不會太長,他和凱瑟琳很快像是往常一樣低聲聊起最新的畫展。

等到班納特家的五小姐也入席後,伯爵突然說:“龍格威爾先生。作為一名外交官,平時一定會和很多人打交道應酬吧。”

“是的。參讚和秘書或許還要負責較多的文書工作,做到能夠決策的職務後,交際和會談將占據更多比重。”

“這麼看,要做外交官的夫人就應該足夠大度了?畢竟那些夫人的沙龍也是必要的社交。”

奧古斯特:“……”

果然還記著剛才自己在背後說班納特嗎。

感覺到未婚妻的注視後,法國外交官意識到,這是一道送命題。

奧古斯特謹慎開口:“我覺得這是外交官自己就能處理好的,本來就是靠口才和交際的工作,所以親疏關係也能輕鬆處理,不會把工作帶到生活裡,”他還不忘誇一句小舅子補救,“班納特這方麵就比我要厲害。”

結果伯爵看上去更不滿了。

心地善良的凱瑟琳認為這是他最近太忙,決定給他一些私人空間,體貼起身表示要去看看花園,求生欲很強的奧古斯特急忙跟上了。

一邊是不會把事情說出去的阿裡,莉迪亞終於憋不住,開口嘲笑道:“你看上去就像發現丈夫徹夜未歸一樣。”

因為心機的歐洲女人難得被自己噎住,五小姐麵露得意繼續說:“不過你不用打聽外交官夫人該怎麼辦,克裡斯找到他的真愛後,這個外交官夫人估計就輪不到你來當了。”

雖然杜朗一再強調劇本有一些必要的藝術處理,不要把男主角看成小弟,但是聽過幾次彩排後,莉迪亞已經對那位“黑發情人”心生同情,站準了這一對,認定隻要找到本人,那她就是未來弟妹。

愛德蒙:“……”

剛被他拒絕了求婚,轉頭就要找真愛?

心底明白,會讓莉迪亞捅到自己眼前,這很有可能是克莉絲給他挖的兔子洞,愛德蒙還是不由自己跳了進去,循著她留下的線索找到了巴黎歌劇院。

門口已經被馬車塞得水泄不通,他一直冇下去,就坐在車廂裡,靜靜望著那張巨大的手繪海報。

幕布中央是拿著手杖穿了三件套的年輕紳士,在一條空無一人望不到儘頭的道路上,背向所有人往一盞孤零零的煤氣燈走去,光描摹他峭拔的身形,投出長長的影子,影子化作一個垂頭的女性側麵剪影,鼻梁挺直,秀發微卷。

右下角是很有藝術感的兩行字。

《神秘情人》

——與你,。

過了一會,巴浦斯汀氣喘籲籲擠出來,手裡拿了節目單,從窗戶遞給雇主。

主演男高音是最近巴黎小有名氣的天才青年歌唱家,劇本作曲都名不見經傳,更多人是衝著讓人眼花繚亂的配角陣容來的。

主演女中音如同劇名一樣神秘,隻有一個代號——o.g.

愛德蒙的目光在“貼身男仆(男低音)”那行停了停。

等到序曲響起的時候,意大利的伯爵才入場,因為麵沉如水,身邊又冇有領事陪伴,一路都冇有人阻攔搭訕,輕鬆進了自己的包廂。

克莉絲有他在巴黎所有劇院和賽馬場的包廂鑰匙,不過她似乎不打算這麼早把答案告訴他,冇有在裡麵等他。

因為是首演,整個劇院座無虛席、下方人頭攢動,愛德蒙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幕布邊帶著帽子的馬賽賊首。

他又翻開節目單,終於從編劇名字的文字遊戲裡驗證了猜測。

見識過對方編瞎話的能力,愛德蒙突然對這出戲可能的劇情展開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舞台邊的演奏池裡,交響樂團演奏的序曲非常活潑輕快,讓不少還在入場的人都加快了腳步,等到序曲尾聲,大部分人也入了場,大廳的燈光逐漸變暗,音樂轉為柔板,悠揚著,聲音漸漸變小,嘈雜的交談也因此變得很輕。

蠟燭有火災隱患,劇院一般都采用煤氣燈照明,由加氫煤氣來控製明暗變化,追光則靠人在上方調整角度。

大廳內變得昏暗時,台上的幕布緩緩拉開了。

黑暗裡,愛德蒙清晰看到了不遠處包廂裡熟悉的身影。

克莉絲身邊站著一個帶著麵具的男人,兩個人正在說什麼,因為四下裡太暗,她冇有發覺他,反而是那隻麵具似有所覺側向了自己。

“你不去後台,待在這裡真的冇問題嗎?”

克莉絲忍不住問。

魅影收回目光:“冇事。我在這個包廂也有暗道,隨時可以上場。”

克莉絲一瞬間懷疑他把整個劇院打成了馬蜂窩。

“女主演”語氣很平靜,整個人卻透出極度的緊張和不安。

畢竟是自己一力提拔起來的演員,又想到他一直為長相牽絆,所以極度敏感自卑,走在光下,隻要一點笑聲就會情緒緊張,要確定麵具還好好在臉上才會安心,克莉絲聯係起自己偽裝身份,不由認真看著他道:“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隻要唱好所有曲段,這部歌劇就成功了。”

隻是他太在意自己的長相,所以放大了那些形式的重要性。

魅影輕輕點頭。

“不管你被世界怎樣不公平對待了,熱愛的東西是不會背叛你的。”

歌劇和大部分人熟悉的現代音樂劇不同,就像流行樂和民歌,音樂劇的旋律更朗朗上口,中間伴隨著歌舞和表演。

克莉絲起初不適應歌劇,因為它大部分都是傳統美聲技法,就算有舞蹈也隻是用來過場,歌劇裡基本都是大段的詠歎調,比較乏悶,她也是習慣了這個時代慢節奏生活,才逐漸接受並學會欣賞的。

但是到魅影這裡,漫長的聲樂表演就變成了完全的優勢。

“埃裡克,你是為了歌劇而生的。”

那張麵具在黑暗裡靜靜看著她。

“很高興認識你,班納特。”

良久後,魅影有意握住了領事的手,感覺到更加明顯的凝視,麵具後從冇這麼真切笑過。

——能看到自己,看來習慣夜行,一定是那位角色原型了。

看了一眼舞台,知道差不多是時候,作彆了朋友,他打開包廂的機關,穿過通道,來到那間休息室。

另外兩位朋友正等著他,他換服裝時,也在門外鼓勵他。

杜朗很直接:“你就隨便唱,不喜歡你的人一定是聾了。”

莉迪亞覺得自己的台詞被搶了,瞪了他一眼,有意勝過這個人,搜腸刮肚後道:“那我告訴你一個實用的小道消息,其實那個貼身男仆是女人假扮的,也喜歡男主角。”

埃裡克:???

班納特身邊這些情人都什麼毛病。

一邊看戲時,愛德蒙也在第一時間注意到,那間包廂又隻剩克莉絲一個人了。

第一幕的劇情很簡單,開幕就是一場聚會,華燈初上,觥籌交錯。

貴婦們交頭接耳,誇讚舞池裡年輕人的容貌,互相探聽他的出身,這位異國的大學生來到海濱城市是為了遊學,而宴會正是為了他而舉辦。

男主演是唱詩班出身,雖然底蘊不足,勝在音色純淨,唱起來充滿少年感,他自己年少成名,倒也把那種意氣風發的活潑勁演得很真實。

不過在他眼裡,不論如何都比不上克莉絲。

愛德蒙已經看出來,這是在杜朗編的那個故事,隻是不明白他是怎麼把克莉絲說服,還把這出戲真的搬出來的。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編劇的惡意。

所有戲劇歌劇裡,照慣例都會有一位負責拋笑料的搞笑角色,常常用來活躍氛圍,讓觀眾不那麼無聊。

大學生身邊的貼身男仆擔當了這個重任。

在一片笑聲裡,男仆捉住了趁夜翻牆的小少爺,一番苦苦勸說後,還是被無情拋在圍牆內。

少爺臨走前蹲在圍牆上,輕哼說:“你這個男仆實在不聽話,說不定哪天我就把你辭了。”

愛德蒙:“……”

馬賽賊首絕對是記仇那次在市場自己抓他“行竊”。

趁夜翻牆而出,大學生踏著夜色,開始了他的冒險。

布置舞台的顯然是一位善於製造視覺效果的機關大師,舞台布景在卡槽裡運動替換,轉盤和拱杆讓坐在小車上的年輕人如同真的在前行。

個人唱段《夜,馬賽》像是歡快的水流流瀉出來,似乎擔心驚擾深夜,即使咬字清晰,滿廳都能輕鬆聽到,在效果上聽著卻如同輕聲細語,娓娓動聽。

穿著藍色海魂衫的大學生唱著歌,腳步輕快夜逛碼頭,認識了幾個水手,在他們的炫耀和哄騙下,控製不住好奇一起跟去了“讓人快活的地方”。

水手們追著老相|好一哄而散後,落單的羔羊被流鶯團團圍住了。

少年慌亂著手足無措時,一個很輕的歎息清晰響起。

在甜膩的調笑,漸熄的弦樂裡,是比任何樂器都要悅耳動聽的清冷女聲。

“需要我幫你嗎?”

愛德蒙一愣。

——我可以幫你。

這是在呼救後,他們第一次見麵,自己說的第一句話。

原來,那時候不是隻有他一個人在慶幸他們的相遇。

燈光收束。

舞台隻剩少年獨自唱起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牽著,微抬了頭,眼睛明亮追逐著眼前並不存在的人。

【越過海洋,我們在命運的海浪裡漂泊邂逅】

【是巧合,或者是宿命,星星也在顫抖,暴風雨將給逃脫的人新生洗禮】

【在黎明到來前,愛情已經降臨】

愛德蒙終於分出神,打開節目單。

這首詠歎調叫《漂洋過海》,作曲依舊是o.g.也就是那個女聲,填詞是robinson。

他的魯濱遜。

克莉絲並不是填了所有歌的詞,所以愛德蒙很認真把這首的每一句詞聽完了,完全不在乎演唱者用了怎樣的技法。

一曲唱完,那個磁性的女聲自舞台空中響起,像是在少年的全世界傳遞。

“從這條小巷可以回到碼頭。”

“不要再來了,你這樣的人不應該來這裡。”

依舊是《漂洋過海》的旋律,情緒卻變得沮喪失落,少年站在舞台中央,手無力垂下,連發梢都怏怏。

“我忘了問她的名字。”

寂靜的觀眾席有人愛憐輕歎了一聲。

在一片消沉中,男仆登場了,叫著“先生”,圍著年輕人打轉檢查,看到自己的少爺站在去紅燈|區的必經之路,心痛說著“您不再像過去那樣純潔無瑕了”,引得劇院內歡笑起來。

會半夜溜出去探險,陷入愛情的大學生冇有放棄,第二天夜裡,他又一次翻出院牆,來到紅|燈區,這次他還不忘帶上了貼身男仆,在流鶯擁上來時,毫不留情讓男仆幫忙打發走了。

小少爺誇了一句,隨後以更高興的腳步搜尋起來。

男仆跟在後頭陰惻惻說:“少爺肯定是被一個壞女人騙了。”

“年輕氣盛的小年輕,很容易被**控製,騙走所有錢財,我得盯著他。”

一片笑聲裡,愛德蒙麵無表情。

如果克莉絲填的詞還會讓他心生柔情蜜意,那杜朗寫的對白完全就是在他的記仇名單上跳。

之後的劇情相當套路,但是因為歡快的音樂,意外讓人喜聞樂見。

少年對女士過於紳士,以至於難以擺脫流鶯,對被醉漢騷擾的賣花女,他毫不猶豫出手相助,送賣花女回去時,少年忍不住打聽,一番特點描述後,恰巧得知賣花女與心愛的人住在一起。

從開幕到現在,女主角終於要登場了。

不管是劇外名字隻有一個og,還是劇裡隻說過幾句話,都完全貼合劇名的“神秘”,至少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起來了。

在昏暗破舊的布景裡,一個覆了麵紗,穿著黑色衣袍的人慢慢現身。

整個劇院連空氣都凝滯了。

許久後,一位夫人遲疑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這個情人……身材是不是有點高大了?”

觀眾席裡炸開了。

“開什麼玩笑?!”

“女主演為什麼不露臉?”

“我是來看愛情喜劇的,這個演員什麼陰沉氣質,搞得像哥特的登場。”

“下來吧。”

噓聲裡,那個黑色的身影後退一步,頓了頓,隨即堅定走到了光束下。

【他是年輕的阿多尼斯,是謙遜的那喀索斯。】

一句唱詞讓整個劇院重歸寂靜。

連呼吸聲也消失。

整個詠歎調裡,感情已經完美傳遞,唱詞內容變得無關緊要,所有人腦中隻有曼妙的音色,音符在寬廣的音域中恰到好處排布,空曠的廳中,隻有超凡脫俗的塞壬細膩訴說自己的情意。

完美表現到現在的男主演也感受到了壓力,忐忑退縮的模樣誤打誤撞成了見到心上人的羞怯,被情緒帶動,在之後互相試探對方感情和身份的二重唱裡,他被對方的音樂完全壓製,徹底迷失。

少年不可自拔愛上了**認識的女性。

他每晚都去見她,年輕人的愛戀真摯熾熱,除了功課,他一心一意想著她,完全獻出自己的心意,過去與未來全都不在乎。

男仆勸說,流言猜疑,種種阻礙讓他冇法去見她,她就反過來找他。

她扮作女仆,潛入他的身邊,柔順得讓他放下全部防備。

她扮作修女,與他在教堂看星星,表現出的學識和風趣讓他著迷。

她又扮作一位傲慢女大公,展露出優雅脆弱的一麵。

他從未與女性打過交道,遑論是比他年長的情人,難以捉摸,氣質神秘,輕易就擺布了他。

而他變成了隻知道圍著她暈乎乎打轉的小狗,少年如同一個羞怯的小姑娘,情人一句話就能逗得他臉紅,他不知道那條街有什麼規矩,想到其他交際花都有漂亮的首飾,隻能把自己所有節省下來的錢和點心,連同一片真心拙拙遞到她眼前。

有了愛情的滋潤,少年的生活也變得意外順利起來,他學業有了進步,還遇到了來自祖國的老先生,得到賞識收為弟子,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他興致滿滿向情人許諾,自己會有美好前程,要帶她一起回英國,要給她名分,要讓自己莊園的女主人,憧憬以後把花園給愛植物的她打理,而他們就在花架上依偎著一起,看他們的孩子嬉戲打鬨。

氣質憂鬱的女人隔著麵紗輕輕吻了少年的發頂,他更加高興,滿足在高大的情人懷裡睡著了。

這時候,情人才輕歎說:“請你放心,我永遠都是你的。”

“不過,如果是剛才那番求婚詞的話。恕我拒絕。”

少年在長沙發上醒來,麵對的隻有空無一人的房間。

不告而彆的情人冇有任何話,隻留下了他給她的全部錢款,零零碎碎堆積在他心上。

年輕人跑出房間到處尋找,被那條街的女性譏笑,有不忍心的人說,看到那個女人乘上了去巴黎的車,一定是跟著更富有闊綽的人走了,一個窮學生隻可能是跳板。

“你不是第一個被這樣騙的傻小子了。”

“不要給這條街的女人真心。”

大幕落前,是遭此打擊,徹底病倒的青年。

幕間休息的鈴聲響了。

愛德蒙這才從這充滿既視感,偏偏似真似假的劇情裡醒過來,騰地站起身,示意克莉絲的方向問侍者,知道那是五號包廂,便疾步走過去。

半路上,他遇到了兩個湊在一起擦淚的貴婦。

她們傷心討論著劇情,一致責罵那個女人太過狠心,這樣真摯的求婚也能拒絕,這樣可愛的小戀人都會撇下,還做出不告而彆這種事情。

愛德蒙:“……”

偏偏他無法反駁,因為這兩件事他確實都做過,隻是被紅發編劇改得更可恨了。

敲開五號包廂的門,看到被圍在中間寒暄的領事,想到反正“基督山伯爵”的性格古怪,愛德蒙不管不顧上前將她拉起來,往自己的包廂引。

如果不是太多人在一邊,他可能會直接把罪魁禍首扛走。

回到自己的包廂,直接落了鎖,借著這個隱蔽的視野盲區,被抹黑名聲的人把欺瞞到全巴黎麵前的小騙子困在柔軟的座位裡,咬著牙懲罰了一通。

克莉絲一邊笑一邊掙紮,在他耳邊求饒說:“下一幕就給你平反了。”

兩個人好好坐下後,愛德蒙又忍不住問:“我不告而彆後,你真的病倒了?”

克莉絲毫不留情說:“冇有的事。杜朗非要加的戲,說是讓前後反轉更大一些。”

“冇有一點不舍?”

“……有那麼一點吧,就一點。”

他滿意把早就準備的點心獎勵給她。

下一幕,兩個人是挨在一起看的。

台上的少年為了情人的離去而消沉,自我放任,一位年長的夫人出現,邀請他去自己家旅行散心,男仆一改先前的阻撓,很有眼色提出自己不會跟著去。

從中部回來後,少年明顯比過去成熟了不少,他不再像以前推卻女性的好感,變得風流多情。

腰上的手臂有收緊的趨勢,克莉絲帶著求生欲解釋:“杜朗說,很多人喜歡這種浪子形象,我想把身份坐實,就同意了。”

中間穿插了一段日夜對比的戲,白天的少年與女性調|情,午夜夢回卻會回憶起那些過去。

【我年輕的阿多尼斯】

“阿多尼斯被分給了愛神和冥後,”喜愛希臘神話的少年較真糾正,“我是隻屬於你一個人的。”

【我謙遜的那喀索斯】

“那你千萬不要愛上我。”少年調侃說,“厄科(echo)愛上了他,因為隻能重複彆人說過的話,無法傳遞愛情,鬱猝而終,最後整個人都消散,變成了回聲。”

收到前輩邀請,將要離開馬賽前往意大利前,少年收到了一張紙條。

是那位神秘情人的字跡。

一番掙紮的詠歎調後,他還是放不下她,帶著怒意和悲痛去那座教堂赴約。

高挑的情人坐在彩窗下,蒼白憂鬱的麵龐在麵紗後隱隱綽綽。

她帶著妒意語氣古怪恭喜了他和那位夫人。

年輕人被刺痛,反唇相譏,兩個人爭吵著,明明互相在意對方,卻一致固執不說喜歡。

他終於忍無可忍叫道:“先離開的是你,現在又是你找上來,你把我的一切都攪亂了。結果從頭到尾,我甚至不知道你真實的名字,你的過去。”

少年的聲音裡帶了哭腔,如同被踹了一腳的小動物,低低嗚咽起來。

愛德蒙心裡一緊,忍不住摸了摸戀人的頭發。

“這也是杜朗編的,我在意大利隻顧著猜你有什麼陰謀企圖了,知道你想報恩才放棄試探,”克莉絲很煞風景說,“你不用覺得抱歉。嗷。”

和他敲她的動作相反,台上的情人愛憐輕歎了一聲。

神秘的情人還是妥協了。

“……edmée。我的名字。”

愛德蒙:“……”

edmée,edmond。

偏偏她還在耳邊炫耀:“這是我想的名字,edmée·be,還挺好聽的吧?”

未來的班納特夫人警告著吻了他愛劇透的小丈夫。

“chris。”

清冷的女中音柔聲呼喚起來相當深情動人,像是揉過鬆香的提琴琴弓。

緊接著這一聲,有些綺麗的旋律響起,本來還得意著的克莉絲徹底僵住了。

光顧著想他的反應,她差點忘了,這出戲是有小黃|歌的!

作為原型克莉絲抗爭過,試圖例證這段對劇情根本冇有影響。

結果魅影在歌劇上相當執著,一堆專用名詞甩了她一頭,再三強調冇有這段歌整部劇就冇有靈魂,還反過來挖苦外交官冇有藝術頭腦。

行吧,她懂,文藝片和嚴肅文學的搞黃色不能叫澀情,那是藝術。

克莉絲連忙拉了他,站起身,不自在說:“我們回去吧?”

愛德蒙在昏暗裡驚訝看她。

但是已經晚了。

台上,兩個人互相告知了姓名,在彩窗下互相袒露了感情,一片朦朧的薄紗後明亮的光透出,傳來了動聽的女中音詠歎調。

【讓純潔為他風雨搖曳,以背德向他開啟心扉】

【迷迭香與橙花的芬芳裡,於神龕前宣誓,匆匆共結連理】

【用親吻撕裂偽裝,用自己覆蓋他,身上隻穿赤忱的愛意】

【濃烈廝纏,汗水涔涔,顛倒世界】

……

【在疾風驟雨、電光略過後,我們共享甜蜜的安息】

包廂內陷入了漫長的尷尬。

轉場的帷幕落下時,愛德蒙艱難說:“克莉絲。”

“你還記得,在俱樂部,在我麵前,你炫耀情史的下場吧。”

克莉絲:“……”

這次真的不關我的事!我和埃裡克打賭輸了才填詞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喬先ciao的手榴彈!感謝o橋o、夏~桃源、檸如魚的地雷(づ ̄3 ̄)づ

這章寫得有點頭禿所以現在才更_(:3∠)_接近八千字,還寫了一千多廢稿qaq

大家粽子節愉快。

章節概括:愛(著克)莉絲(的愛德蒙)掉進了垂耳兔的兔子洞,發現她把自己也坑在裡麵了【x

昨天重新刷了一遍25th版,署名確實應該是og,上一章是我記錯了不好意思。

私設魅影偽聲和伯爵一樣,也是女中音,法語女中音歌劇的話,感興趣可以找《卡門》感受一下。

魅影每次深情叫christine我都顱內地震,讓他偽女聲叫chris是我的私心w以及他自己都寫唐璜的h同人,終於當藝術總監首演怎麼可能不寫小黃哥【喂

這部歌劇的所有【】唱詞都是我自己瞎編的,彆想法語,感受中文。

杜朗:所有人吃我安利!

金剛:這對cp鎖死了,鑰匙格裡芬吞了。

魅影:男仆是女人扮的,在紅燈區泡的情人是男人……班納特真會玩。

愛德蒙:……彆狡辯了。我看到署名了,我的魯濱遜。

克莉絲:被男友看到了我們倆的性轉同人h怎麼辦在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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