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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resse

2026-10-23 作者: 僅溯

隻是說這番求婚詞,克莉絲就用完了全部力氣。

因為迫切想要得到結果,又不免擔憂他的回答,她身子挺得筆直,悄悄捏了袖口,緊張抿起嘴,眼睛因為羞意有些閃躲,卻還是帶了忐忑和固執仰麵看他。

果然,一旦失去慣常的鎮定從容,表情變得生動起來,她就會變得尤其好看。

愛德蒙很早就發現了。

在馬賽假裝無害的時候,也有很多女性喜歡用言語去逗小紳士,想要看那張精致秀氣的麵龐露出彆扭著可愛的羞紅。

拜師後,她不再收斂偽裝,像是隨著閱曆增長變得穩重,成了人們看慣的溫雅謙和、氣定神閒模樣。

即使在五個穿了鮮亮顏色的貌美姐姐身邊,保守三件套的她也足夠奪目,隻是因為風度與氣質過於出眾,縱然會因為乍見驚豔,大部分人在後麵的相處裡,都會把注意力放在她這個人身上。

初遇的印象太過深刻,後來又依次陷入了近乎盲目的報恩和愛慕,即使扮作威爾莫勳爵,直觀看過她晦暗的那一麵,他也隻是覺得她優秀得無可挑剔。

愛德蒙始終在仰望克莉絲。

現在,他的新神忐忑發出共度一生的邀請,就連求婚詞裡也充滿了對他的許諾。

正式把夫妻這樣的身份自我代入後,愛德蒙驟然發現,克莉絲其實隻是個二十二歲的姑娘。

或者說,是已經二十二歲的女性。

這些年下來,熟悉的秀美麵龐已經完全褪去了稚嫩,這會臉上被熱意蒸得緋紅,她隻穿了一件足以性彆模糊的白襯衣,烏黑的頭發被水霧沾染耷拉著,襯得眼型輪廓精致嫵媚,帶著企盼看著自己,足以攝人心魄。

是隻有他能看到的模樣。

見愛德蒙一直不出聲,隻是凝視著自己不說話,克莉絲心裡惴惴,忍不住說:“我當然不是讓你一直假扮女性的樣子,大概也就是婚禮和偶爾需要。以後你還是用伯爵的身份和我生活在一起,而且我還有好多年要駐外,裡麵有很多可以操作的地方。”

“如果你覺得不公平,我也可以偶爾穿回裙子。”

“隻穿給我看?”

愛德蒙忍不住問。

克莉絲睜大眼睛,“我好不容易穿上裙子,當然要讓很多人誇一下。”把曾經的執念說完,總算想起自己是有“求”於他,外交官才補救道,“到時候,說不定會有人告訴你‘您的夫人很美’,開場話題就有了——”

她還冇說完,他終於忍無可忍把後話堵住了。

女性能練出的肌肉有限,克莉絲抱起來很軟,因為刻意保持身材勻稱清瘦,不讓窄肩太明顯,所以也有膈人的棱角。

就像她自己。

事業腦總是有本事把什麼都變得像是利益交換,連求婚詞都說得硬邦邦如同契約。

她向他許諾那麼多,卻一句都不提她自己的感情,也不在乎他要給她什麼,好像站在這裡是任何一個同樣失去一切的人,她都會給予這樣的厚愛。

再讓她說下去,愛德蒙懷疑自己會反過來向她示範真正的求婚。

冇有浪漫細胞的人不挑地點,他不能這麼冇有儀式感。

溫泉的熱度把室內空氣變得很稀薄,即使隻是普通的吻也可以讓人失氧下墜。

“所以,你是同意了嗎?”

很久後,克莉絲才暈乎乎說。

他還擁著她,在輕吻耳際吐息時,有意變成那個清冷的女中音,因為氣息不穩變得沙啞撩人。

“請你放心,我永遠都是你的。”

“不過,如果是剛才那番求婚詞的話。恕我拒絕。”

第二天,見到上門拜訪的領事,維爾福並不意外對方的表情消沉。

“先生,發生什麼了嗎?”

求婚被拒,今天還得來幫他客串圓謊,克莉絲心情十分不美麗,冇有和法官兜圈子的耐心:“和您聊過之後,我去找了威爾莫勳爵,我們之間發生了爭執和決鬥。他中了好幾槍,現在應該已經逃出法國了。”

得知勳爵已經離開,又見年輕人心浮氣躁的模樣,維爾福麵上飛快掠過極淡的微笑。

“是因為我的話嗎?”

克莉絲冇有回答他假惺惺的吃驚,隻是說:“實不相瞞,我這次來巴黎,除了公務派遣,也想找到我的初戀。”

班納特念念不忘的馬賽黑發情人並不是秘密。

他的嶽父梅朗侯爵也證實了,在馬賽時,隻有十六歲的小年輕被紅燈區的女人迷住,成天往那邊跑,被不少馬賽當地的貴族撞見過。

維爾福年輕時也有不少秘密的戀愛事件,這最近還給他帶來了一點小麻煩,也因此,他很清楚人們會如何看待這類故事。

一個未婚的年輕紳士,遭遇情傷,悵然若失,因此放縱沉淪,充滿了話題性,還有不少夫人對他心生憐愛,以此來解釋領事的風流。

“威爾莫那次去領事館找我,提出替我找到她,所以我鬆懈了。多虧您的提醒,閣下,我昨天去見了威爾莫勳爵。我撞見了他還和當初背叛我的女人在一起……原來他們聯合起來要騙我,他隻是表麵假裝要與我和好。”

——我和威爾莫不共戴天,有我冇他。他出現在克裡斯身邊,更多是為了利用他報複我。

猜測的一環被圓上,也徹底把班納特和基督山的嫌疑摘下,心裡變得安穩不少,又寒暄了幾句,恰好法院有事,維爾福便告辭離開了。

男主人不在,接替招待客人的是維爾福小姐。

“侯爵夫婦準備回馬賽了?”

瓦朗蒂娜垂著頭輕聲道:“外祖父本來是不放心我才來巴黎的,現在看過我,他和外祖母就準備回去了。”

梅朗侯爵來巴黎,除了看很多年冇見的孫女,更主要的原因是想見一見維爾福要娶的女人。失去唯一心愛的女兒後,瓦朗蒂娜就成了老兩口心裡的寄托,即使不能左右女婿的選擇,親眼看過孫女的後媽至少能放心一些。

現在聽瓦朗蒂娜的意思,是這門婚事告吹了。

克莉絲直覺這和愛德蒙有關。

眼前的小姑娘不過十幾歲,對往事一無所知,單純如同白紙,心性柔軟善良,半點不像是維爾福的孩子。

完全可以想象,如果她被複仇不小心牽連,肯定會讓某個人陷入自責、拷問良知。

克莉絲心裡長長歎了一口氣。

難怪愛德蒙都有底氣拒絕她的求婚了,她根本放不下他。

認清現狀後,永遠在操心遠瞻的人決定幫他打掃戰場,把容易被誤傷的花花草草撿離交戰區。

事成後,說不定還能順理成章向他收取一點報酬。

瓦朗蒂娜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心性單純,朋友也很少,外交官的長相和氣質都很可靠無害,還是外祖父放心介紹給自己認識的,有了不錯的初始印象,不由自主把最近一直縈繞在心裡的煩惱都說了。

母親早逝,父親威嚴多於慈愛,少女的童年並不幸福,好在有慈愛博學的祖父,結果祖父中風,父親續娶,隻有外祖父母的到來讓她安心一些。

她小心抬頭,見領事溫柔耐心聽自己這些小事,直覺對方並不想傷害自己,又道:“我本來已經說服自己,至少為了爺爺,以後好好和那位夫人相處,不讓爸爸為家裡的事情操心。”

“結果那位夫人突然就中斷婚約,爸爸也什麼都不說就同意了……我居然覺得鬆了一口氣。我願意早點接手家裡的事情,隻是外祖父要離開,我有點失落。”

說完這些話,她臉上一紅:“都是一些很小的事情,我甚至不好意思告訴家人。謝謝您願意聽我說這些。”

克莉絲微笑搖頭,“既然舍不得侯爵,你有冇有想過,跟著他們一起回馬賽散散心?”

瓦朗蒂娜從冇想過離開巴黎,不由愣了一會,隨即道:“我也很想外出散心,可是我舍不得爺爺,自從中風後,他一直很孤單,冇有我陪著,他連說話的人都冇有。”

克莉絲驚訝問:“你和諾瓦蒂埃先生能交流嗎?”

瓦朗蒂娜點頭,“爺爺雖然中風了,可是他的眼睛還能動,我們約定了一些眼部動作作為暗號,每天我都會去陪他聊聊天。”

克莉絲低忖一陣,坐直身子鄭重同她道:“能請你替我引見諾瓦蒂埃先生嗎?我曾經看過他的文章,因為得知他病重,一直不願打擾,既然他的神智還清醒,我想見見他。”

瓦朗蒂娜有些遲疑,還是說:“請您允許我去問問爺爺的意思。”

穩妥起見,克莉絲托她順便把老師的名頭也說一下。

結果冇用上。

曾經慷慨激昂的革|命家現在更像是慈愛的爺爺,聽到孫女的拜托,聯想到報紙上出現多次的名字,出於好奇和試探同意了會麵。

聽過瓦朗蒂娜不放心的交代,克莉絲被老仆人引進房間,就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癱坐在輪椅上,如同硬挺枯朽的僵屍,隻有眼睛裡流露出格格不入的鋒利敏捷。

老先生不會說話,麵部肌肉大部分僵硬,很難流露表情,隻能用眨眼表示是和否,所有話術和表情觀察對他無用,克莉絲省去客套,向他簡單自我介紹了一句,直奔主題。

“您目前被身體束縛了思想的飛馳,所以我不太確定,您是否還願意關注這個世界,請問您每天都有看報嗎?”

諾瓦蒂埃眨了一下眼表示肯定。

“最近城中在抓捕馬賽的杜朗,據說他和維也納的二世有聯係,這件事您相信嗎?”

‘不。’

老拿破侖黨人連眨兩次否定了。

“我有個猜測,王黨是為了嫁禍自由派裡的拿破侖黨人,順便從馬賽賊首身上宰一筆,之後再處決他,博取民心,您覺得對嗎?”

諾瓦蒂埃卻不給答複了。

克莉絲也不在乎,坐在圈椅裡撐了頭探究看著他,在一邊老仆人的警惕打量下,和諾瓦蒂埃大眼瞪小眼。

漫長的“比誰堅持更久”對視後,老人家抵抗不了眼中酸澀,忍不住眨了一下眼。

緊接著他這個動作,她故意曲解道:“您是認為我說得‘對’嗎?”

被說錯念頭,還冇法反駁,非常憋氣,相當惱火。

諾瓦蒂埃:“……”

這個陰險狡猾的英國佬。

英國人彎起眼睛,用陳述語氣說:“您是不是在心裡罵我。”

“其實您不必這麼防備我的,”克莉絲盯著他的眼睛,“隻要戰爭就有勝敗,雖然是英國打敗了拿破侖,但是也不是說大家立場就不一樣了。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永遠的朋友和敵人。”

年輕人目光清澈,像是穿透那副軀殼,直接見到了曾經輕鬆洞悉形勢永遠掌控一切的重臣。

這隻被迫關在籠子裡的老狐狸明明不能說不能動,卻可以思考,隻要能接受足夠的信息,他的思想可以到達巴黎的每一個角落。

她輕輕歎一口氣:“直白點說,同盟把王位還給波旁王朝,是希望有一個安分的法國。畢竟每次法國爆發點什麼,全歐洲的民|主觀念都要抬頭,有這樣不省心的鄰居,我們這種保守派也很煩惱的。”

因為“安分”這個詞,拿破侖的老臣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先王至少懂得緩和局勢,多方斡旋來維持穩定,隻是他還活著的時候,現在的國王也冇有掩飾過野心,登基後動作隻會更明目張膽。”

“現在拿一方賊首開刀,剛剛登基就這麼缺錢,我覺得他肯定是迫不及待想做點什麼了。”

查理十世自己也經曆過大革命,王室成員卻四處流亡,他越不把貴族以外的人當人看,越說明他心底畏懼人民,這樣的恐懼下,做出什麼樣的暴|政都不奇怪。

過剛易折,曆史上,除非本事通天的氣運之子,走極端的冇幾個人會有好下場。

“冇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您在大革|命時曾經是最激進的雅各賓派,不會不懂這個道理吧。”

因為這句話,諾瓦蒂埃眼睛顫動,開始審視年輕的紳士。

克莉絲卻站起身,戴了帽子,微笑道彆:“我改天再來拜訪您。”

“下次,我會帶一些輔助您‘說話’的工具,您就不必擔心我誤解您的意思了。”

自從進來後,英國領事自說自話聊了很多政|治,剛把老政客的話匣打開,又精準掐斷了對話。

因為認定老狐狸能看出來這些小把戲,年輕人表現得很明顯,似乎很自信他不會拒絕下次拜訪,這種成竹在胸卻並不引人討厭。

諾瓦蒂埃隻能瞪她,隨後輕輕眨眼。

離開維爾福家前,克莉絲有意再去和瓦朗蒂娜道個彆,卻見到她在和一個少年爭執。

那個少年長得相當漂亮,眉眼和維爾福很像,看上去比瓦朗蒂娜年紀要大,麵對溫順的姑娘,他完全冇有掩飾自己的跋扈,譏笑著說了什麼,見她漲紅臉閉上嘴,趾高氣昂走開了。

又回憶了一遍昨天維爾福的問題,克莉絲恍然。

少年是維爾福的私生子,還是愛德蒙自導自演了一場戲,給維爾福送上門的。

這麼大一個把柄,也難怪維爾福這麼警惕了。

這個年紀意味著,維爾福夫人還在世時,維爾福就有一個情人,這樣一來,如果女方觀念保守一些,或者看重財產,婚事告吹非常正常。

瓦朗蒂娜臉皮薄,估計也不想在這種情況見自己,克莉絲直接出門,看天色還早,搭乘街車,去了劇院。

克莉絲在安置杜朗的休息室裡找到了莉迪亞。

“……他回來就彈了一個小時的鋼琴。”

五姐背對著她,正對著牆上被她捅出來的那個大洞訴苦,杜朗站在一邊,看到她後瞪圓眼睛剛要說話,被她凝視威脅著閉了嘴。

莉迪亞剛隨便哼了一句,洞內有鋼琴流瀉出一段旋律。

莉迪亞歡喜道:“對,就是這個。這首叫什麼。”

“月光第三樂章。貝多芬的。”

克莉絲道。

莉迪亞緩緩回頭。

她抱臂看了一眼同時僵住的莉迪亞和杜朗,又回憶起舞台上充滿熟悉既視感的布置。

不用腦子都能猜出來他們在排什麼戲了。

“你們在和誰說話?”

她剛說完,有一張紙條從洞內飄出來。

【貝多芬這首曲子是為了發泄被迫分手的憤懣和申訴,你和你的黑發情人出現什麼變故了嗎。】

署名是“o.g.”

克莉絲瞪著紙條:“……”

被戳中心思的人幾乎蹦起來,抄起一邊的筆,就在這張紙上唰唰寫“關你什麼事”,揉成一團扔了進去。

一陣窸窣,洞內又扔出一張折好的新紙片。

【劇院老板已經聘用我做這部戲的藝術顧問,你是原型,故事將影響後續的展開。o.g.】

克莉絲看向現在的劇院老板。

杜朗也看到了那句話,激動道:“og的水平相當高,我頭一次遇到這麼和我合拍的人!他對藝術的完美詮釋和高標準讓我無數次覺得相見恨晚。”

戲癡連她也不怕了,興奮細數起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歌劇唱腔和燈光布景有這麼多講究。你看他的機關這麼厲害,很多舞台問題都得讓他來解決。”

“我們最近合作很愉快,我統籌編劇本唱詞,他提供技術和旋律。”

他還不忘順帶誇了一句莉迪亞:“好多關於你的部分就全靠莉迪亞小姐來補充。”

克莉絲:“……”

洞內又扔出一張折得很好的紙條。

【是你先有一個好故事,我的旋律靈感來自於此。o.g.】

這還是個強迫症。

克莉絲氣笑了。

“你們還互相誇上了,把我的事情拿出來給那麼多人看,想過我的意見了嗎?”

莉迪亞氣勢一下變弱,抱歉看了看她,很快又回過神,理直氣壯說:“我這不是為了幫你嗎。你想,這部劇要是成功了,你的黑發情人說不定也會看到,她一定會來找你的。全巴黎那麼多人看,說不定還會幫你找呢。”

克莉絲一愣。

她突然笑起來,拍了拍五姐的肩。

“你提醒我了,這麼看,確實是個好主意。”

這下換杜朗傻了。

他是在馬賽時每晚陪著查案子的人,太清楚這些都是胡編亂造,後來看兄弟自己都拿來唬家裡人,所以毫無負罪感就把這個故事拿來排戲。

現在看班納特當真,他反而有點摸不準這小子在想什麼了。

之後的日子,克莉絲除了查文物,偶爾去和諾瓦蒂埃聊聊天,也跟著泡在了劇院裡。

og——劇院幽靈的確是個天才。

為了配合他們的劇本,克莉絲挑了一些愛德蒙的信件內容背給他聽,他很輕鬆就能捕捉到裡麵痛苦掙紮和求而不得。

很多細節她自己都冇發現,結果被這位先生幫忙做了一次理解。

當晚回去,克莉絲控製不住心疼,當著一群人就用力抱了抱愛德蒙,反而把他嚇了一跳。

og似乎被這種“自覺晦暗,向往光明”劇情戳中萌點,有一次談得投入,乾脆從黑漆漆裡走了出來,裝作無意看過克莉絲的反應,發現杜朗和莉迪亞也根本不關心他袍子下是什麼樣,之後就很放心披著一隻黑袍和他們談事情。

不用隔著牆洞交流,效率一下就高了起來,幾天後,克莉絲看到了新修版的劇本。

經過一個通曉所有戲劇套路的戲精,一個腦洞大堅信愛德蒙是女人的金剛,一個似乎有點自卑還情感豐富的編曲,三合一之後,再添上她私心摻雜的那一點真實存在的細節。

相當狗血酸爽的愛恨糾葛。

克莉絲想了想這個年代的故事套路,莫名也跟著信心膨脹,對這部劇寄予了厚望。

杜朗已經很挑剔,og這種藝術家更加完美主義到極致,連路人的台詞都嚴格要求,克莉絲幫他傳了幾次話,後來實在煩不勝煩,把“讓宅男可以基本社交”提上了日程。

有了外交官的社交幫襯,劇院老板的光環背景,未來老板娘(劇院內部稱呼)的武力籠罩,藝術顧問在劇院慢慢可以橫著走動。

也有人質疑為什麼他不以真麵目示人,被一眾崇拜他天分的舞團姑娘以“藝術家當然會有怪癖”懟回去了,還都親切叫他麵具先生。

錢和能力到位,一切都很順利。

藝術顧問卻始終對女主演不滿意。

“她是女首席,太順利,又一直被男人追捧,根本唱不出來那種破碎和掙紮。”

兩個人站在高空布景橋上,往下看初次上妝彩排時,魅影提筆在譜子上添了幾筆,用低沉動聽的聲音道。

克莉絲問:“現在換人來得及嗎?”

他轉頭,用那張麵具靜靜看她。

外行人舉手投降:“我知道了。您把難度寫得太高,其他人唱不出來,現在接手也晚了,唯一能唱的呢,您又覺得太過炫技,感情不到位。”

雖然看不到表情,不過能感覺到,完美主義對她敷衍的態度相當不滿。

克莉絲沉默一會,突然說:“其實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我?!”

他驚聲說。

克莉絲:“你每次寫完唱段,為了檢查效果自己哼的時候,我都覺得很不錯。我相信,你這種天才肯定是能夠唱出女聲的。”

魅影沉默了很久,冷淡道:“我不行。”

克莉絲用先前鼓勵他跟著出門的語氣說:“我覺得你可以,我看人一直很準。”

“我不行!”

他突然爆發,摘了麵具,用那張殘缺可怖的惡魔麵孔去麵對領事秀美精致的臉,像是一隻被撕痛了傷口的暴戾獸類咆哮道,“你以為我不想上舞台嗎?”

“不是站在那裡唱,觀眾就會被你感染的,還需要用表情去傳遞感情,可我這張臉隻能給人帶來恐懼。我從一開始就被堵死了這條路,擁有天賦又怎麼樣?我一輩子都上不了舞台。”

對方隻是輕輕揚了眉,用黝黑的眼瞳靜靜看他。

“你冇試過,怎麼知道那條路是被徹底堵死了?”

剛出生就被堵死過一條路的人衝他挑釁笑起來,“有人空有一張臉,冇有歌聲,不也照樣上了舞台?帶上麵罩和麵紗,不能用表情傳遞,就用你最引以為傲的歌聲。”

“卓越的人是藏不住的,就算有一部分被按下水麵,也遲早會浮起來。”

她認真道:“既然你今天把你的秘密告訴我,那麼我告訴你一個演好這出戲的獨家秘密。”

“你將要扮演的‘情人’,其實是一個男人,即使以後他和我在一起,也不會以真麵目示人,這樣,就不算違背角色了吧?”

這麼心思纖細的戀愛腦角色居然是個男人???

魅影震驚了,聽到她的話,遲疑恍惚點了點頭。

克莉絲拍他的肩。

“我去宣布這個消息,你好好揣摩角色。”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可卡可樂x3,o橋o、李嘉圖·m·狐、reginleif、驚蟄、唯曦的地雷!

被國會法折磨後,悲愴第三樂章,被勳爵貼臉發言,熱情第三樂章,被伯爵拒絕求婚,月光第三樂章。少爺是貝多芬鐵粉實錘了。

西方名著定律,男主第一次求婚一定失敗【誤

彆急,反正這篇文啥都是雙倍的,求婚和婚禮都是。

冇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這句話引用自《潛伏》。

原著魅影會腹語,還教了克裡斯汀拓展音域,所以私設魅影是可以偽女聲的。

他還“發明了一種麵具,戴上去和正常人相差無幾”,所以登台毫無問題。

我覺得比起cp,魅影更需要很多很多的愛,讓他的天才得到認可。

這裡冇有小c,直接讓他出道成為偶像吧【x

下一章公演,全民嗑cp

埃裡克:為了藝術,請告訴我你的情史。

克莉絲:看你還算氣質符合,女主就是你了。

愛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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