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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amireux|

2026-10-23 作者: 僅溯

過去接近三十年的婚姻生活裡, 憑借她“脆弱的神經”,班納特太太從無敗績。

不論親戚仆役,還是家庭成員, 為了不讓這位太太被刺激暈倒, 不僅女仆隨身攜帶嗅鹽, 大家都從來不與她較勁,除了莉迪亞偶爾會不管不顧回嘴, 連她妹妹菲利普斯太太也要避其風頭。

因為班納特太太不是說說而已。

不論前一秒她嗓門還多麼中氣十足,隻要她想, 她也確實能做到氣急攻心,說倒就倒, 陣仗非常嚇人。

克莉絲過去就覺得, 她媽是生錯了時代,要是在她上輩子的國家,光往馬路邊一躺, 說不定能掙回一棟彆墅, 根本不需要發愁嫁女兒。

第一次有人直白說要給她治治這個毛病,班納特太太當即被轉移了注意力,難以置信說:“克莉絲, 這個人是誰!”

先是在彭伯裡完美錯過,她來倫敦的那天被巴黎人絆住, 後來就直接留在了大女婿家看外孫,自從換回基督山伯爵的身份,班納特太太還冇見過他。

克莉絲硬著頭皮說:“媽媽, 這位是意大利的基督山伯爵,我的朋友,現在住在我們家。”

心裡還有個事關生命的危機掛念著,又聽說了國王都對“兒子”禮遇有加,班納特太太冇有被這個爵位唬住,反而更加對這個人提起了警戒,提高嗓音:“閣下,您可太失禮了,這是我兒子的家,您既然是客人,就不要插手我們的家事。”

伯爵冇答話,隻是側頭問還單腳站在的人:“吃飽了嗎?”

克莉絲茫然點頭。

他環視四周,附近侍應的仆從還算穩妥可靠,不過鑒於這位太太一切言行都不可控,不適合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了。

“你先上樓休息,媽媽交給我。”他安撫一樣說完,又對一邊的女仆囑咐,“帶這位太太去會客廳。”

班納特太太剛要抗議,就見男人輕鬆打橫抱起了自己的“寶貝兒子”,而克莉絲像演練過無數次一樣下意識回環脖子。

她呆站在原地,還來不及頭痛就已經被請到了會客廳裡。

剛坐下,班納特太太更覺得不對勁了。

她吃驚問一邊的女仆:“為什麼你們會聽一個客人的指使?!”

女仆冇吭聲。

這段時間下來,整個彆墅的人也都看清楚了,自家大少爺大局觀雖然很強,這種管家瑣事完全不上心,對家人和朋友尤其好說話,完全可以預見未來娶妻後會是什麼樣子。

恰好相反,伯爵待下嚴厲,說一不二,尤其還得了彆墅主人的承認,有時候自己拿錢補貼,看上去也不稀罕這點家業。納什還從巴浦斯汀那裡套到話,知道兩個人是過命的交情。

所以隻要是無關老大的事情,他們都完全聽從伯爵的意思。

因為女仆的懈怠,班納特太太憤懣“在我自己的兒子家裡,竟然遭到這樣的待遇”,等到她嚷起“頭痛”時,基督山伯爵抱著一隻匣子進來了。

他將一隻瓶子遞給女仆:“太太,試試這個吧。”

班納特太太這會是真的難受了,連忙接過,剛隻輕嗅一下,腦袋就一陣清醒,連神經疼痛也得到了緩解。

她驚訝道:“這是什麼?”

伯爵解釋說:“一種特彆調製的嗅鹽,是克裡斯現在的醫生做的,他很擅長藥物學和自然科學。”

班納特太太不懂那些“科學”,聽到是嗅鹽就將後半截話自動略過,看麵前的人態度緩和,於是找到了一些底氣,又坐直身子,一本正經說:“閣下,預先提醒您。您可以開始收拾行李,另尋住處了。等我兒子的傷勢好一些,我就要帶他回到浪博恩。”

伯爵淡淡道:“那麼我也得先提醒您,我與克莉絲有過約定,我會一直陪著他,未來也會和他一起去羅馬。如果您要將他困在鄉下,我也隻好先您一步下手,將您的兒子藏在我的島上,永遠都不還給您了。”

“我是個重視承諾的人,我和克莉絲的一切也都是從約定開始,在此之前,我已經對整個世界都毫無敬意,所以這個世界除他以外的事物,我一概不關心。”

“因此,我並不在乎他失蹤太久會不會有人認為他已經死去,更不在乎他在名義上‘死’後,那座莊園會屬於誰,到時候您要去什麼地方,更不在我的考慮範圍裡。”

剛知道真相時,愛德蒙就懷疑過,讓女孩子扮作兒子繼承家業這種事,以班納特先生樂道安命的保守性格,根本不可能做得出來。

已經換過幾個身份與克莉絲的家人相處,對他們都有了大概了解,從班納特太太剛剛進來的話裡,他一下就明白了背後始末。

自從獲得財富後,愛德蒙與各種各樣的人都打過交道,將人性看得更透徹,他很清楚,對不講道理的人,就應該比她更加不講理。

因為他這番話,班納特太太驚叫起來:“你這根本不是提醒,分明是威脅。”

愛德蒙笑了。

“太太,我才剛要開始威脅您呢。”

“隻要我在這裡,任何人都不能讓克莉絲做不想做的事情。”

“……”

克莉絲沉默看向正替她擦藥的人,終於忍不住道:“你究竟和我媽說了什麼,她剛剛居然趁著你不在跑來問我,‘賈科莫醫生’有多厲害。”

愛德蒙頭也不抬,噙笑問:“你是怎麼說的?”

克莉絲:“當然實話實說很厲害了,我記得你說過吧,你能調出《羅密歐與朱麗葉》裡麵那種假死藥。”

這好像是他扮成布沙尼神甫時兜的底,就是為了換她能崇拜看他一會。

聯係到那個“克裡斯,你為什麼是克裡斯呢”,愛德蒙心裡不免嘲笑了一陣當初愛而不自知的“老人家”。

將藥擦完再用紗布輕輕纏好,以免潔癖的大少爺嫌棄藥膏沾染床鋪,愛德蒙起身,借著暖黃的光看向克莉絲。

因為天氣漸暖,換了淺色的床幔和被子,眼瞳和頭發都被映襯,黑白分明認真看他,女孩子骨架本來就不大,她坐在被子裡,被寬大的四柱床顯得很小隻,因為還在想怎麼應對母親,麵露憂慮。

母親一念之間的自私決定,所以從出生就不得不扮演一個男孩子,慢慢養成了謹小慎微的性格,連睡覺都會不安瑟縮……

“選擇去做”和“被迫成為”完全是兩回事。

原先對心上人扮作男性的成就有多自豪,他對班納特太太自私的選擇就有多不滿。

心下一動,愛德蒙俯身撩開碎發,也像是那天她對自己一樣,在額前印了一個吻。

成功把克莉絲還要說的話都堵住了。

“你隻需要準備議會演講,好好養傷就行了。”

“其他事情就交給我吧。我不會讓你媽媽把你帶走的。”

冇過幾天,班納特家的四“姐弟”驚悚發現,她們的媽媽居然開始輕聲細語和他們說話了。

連莉迪亞都忍受不住班納特太太的反常,鼓動著凱瑟琳一起去在時尚沙龍裡新認識的朋友家玩。

克莉絲忍不住懷疑是愛德蒙給她媽吃了什麼藥。

班納特太太永遠都是沉不住氣的那個,所以她冇有等幾天就告狀到了跟前。

“克裡斯,你的朋友居然給我下毒!”

班納特太太連控訴時都壓低了聲音。

放下被數學家統計整理後的數據文件,克莉絲驚訝說:“您確定嗎?這裡麵肯定有什麼誤會。”

顯然被這件直接維係她自己性命的事情分走注意力,班納特太太也不在乎克莉絲的身份暴露問題了,一邊抹淚一邊道:“他那天給了我一瓶嗅鹽,告訴我裡麵有很多……反正就是我聽不懂的藥,這些藥雖然能治療我的頭痛,但是如果我說話聲音太大,神經就會炸開。”

這畫麵簡直就是年邁母親被惡劣藥販子哄騙。

克莉絲頓時哭笑不得:“伯爵隻是在開玩笑。”

班納特太太添油加醋把那天的“威脅”說了一遍,繼續道:“我開始也不信,結果後來和莉迪亞大聲說話,我真的頭痛了!”

“這些天,我雖然睡得比過去安慰,醒來後卻總是為這件事擔驚受怕,想要來找你幫忙,哪知道那個伯爵簡直在你身邊陰魂不散,我簡直懷疑你們隻有晚上才會分開。”

“快,克裡斯,趁伯爵現在不在附近,你把那位醫生叫來。”

克莉絲也好奇他乾了什麼,伸手拉鈴,憋笑讓納什把賈科莫醫生找來。

管家在彆墅轉了一圈,冇看到那位口口聲聲隨身侍應的醫生,隻好問花園裡和園丁說話的伯爵。

“這位先生是您請來的,或許有什麼聯係的方法?”

得知手下失職,向來很鐵腕的伯爵果然冷了臉:“我親自去找他。”

一刻鐘後,賈科莫醫生出現在了四樓的書房,爽快給班納特太太開了一瓶“解藥”。

班納特太太歡天喜地接過,離開前還再三要求克莉絲一定把惡毒的伯爵趕出去。

等班納特太太下樓,他才解釋:“我前後用的都是定心安神的藥劑,之前的嗅鹽是因為能夠緩解頭痛,用後需要好好休養,所以人著急焦慮反而會更加頭疼。”

克莉絲挑眉:“所以你讓我把這件事交給你,你就用小把戲耍我媽媽?”

看出她並冇有生氣,賈科莫醫生冇摘發套,一本正經道:“我隻是替她找點事情,讓她不要來煩你。”

“你對家人太容易心軟,你計劃不讓她帶你回家,最後的解決辦法肯定會很麻煩,這要分走你很多精力。傷勢愈合會消耗體力,你每天都很累,我作為醫生,有必要把這些不利恢複的事情都解決掉。”

克莉絲因為他這番話笑了很久,最後還是說:“其實你不用和我媽媽計較,我和她打了這麼多年交道,她的性子我太明白了,和她講道理說不通的,所以我根本冇有生氣。”

“即使她用自己的想法綁架你,這些天也不忘無理取鬨逼迫你回去做一個鄉紳?”

不明白他為什麼在這件事上這麼堅持,克莉絲隻好解釋:“你放心吧,我會想辦法把她哄回去的,不會乾擾我們去羅馬的計劃。”

“羅馬不重要,克莉絲。”

愛德蒙若有所思說,“重要的是,你連現在都在想,怎麼照顧到你媽媽的心情,你好像總是把自己放在很後麵,做什麼都要把一切都考慮好。既然你做不到自私任性,那麼我會替你來。”

克莉絲隻是看他。

如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冇有那麼多顧慮,自私任性一些,她想做的是什麼?

被關在心室高牆裡的小姑娘,用她自己都快忘記的音色說。

——即使知道有那麼多阻礙。

——我想要這個人。

掌璽大臣剛從愛爾蘭回到倫敦,來接自己的近侍告知學生捎了口信,因為受了點輕傷行動不便,所以近期不能去上早課了。

不出侍從意料,做老師的相當關心學生,讓車夫先不要回家,直接去攝政街。

費爾德侯爵不是頭一次來,情報團的所有人都有所耳聞,知道這個人比老大更厲害,所以對待他更加小心謹慎,唯恐和他多接觸露出馬腳,沿路並不多說話,直接放行。

他就這樣輕鬆上了四樓,發現這裡的地毯比上次來更厚了一些,也冇有在意,無聲走向書房,正要敲門,卻停了下來。

“……抓緊,克裡斯。”

門裡,一個男聲道。

“等、等等,我還冇準備好。”

這句話顯然說遲了,先前稍沉的聲音悶哼一聲後,緊隨其後低噎出來的驚呼和一陣細喘。

“輕一點——”

熟悉的聲音裡不自覺帶了哭腔。

“好,”那個醇厚低啞的男聲安撫道,氣息也有些不穩,“你覺得難受還是叫出來吧。”

年輕人冇有叫,隻是低低說了句“疼”。

男人被這個反應逗得沉沉笑了一會,接著說:“你得放鬆,這樣我冇法繼續。”

看向窗外難得的日光,老紳士麵無表情敲了兩聲,推開門。

一張鋪了被褥的便榻上,兩個人身形重疊,擋得並不嚴實。

然後他就看到了已經上了夾板,正在纏繃帶的傷腿。

從那個寬闊的脊背後探出頭,克莉絲驚訝打招呼:“老師。”

有一段時間冇見的老紳士隻是點頭,隨即表情遺憾看向自己手裡的劍杖。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張小魚、林青築、喝花露水的小怪獸、夏~桃源的地雷~感謝36643216的淺水炸|彈!抱緊(づ ̄ 3 ̄)づ

我真的是個三次元日程很亂的人,最近更新不太穩定,不過肯定每天都會更,畢竟全勤獎還是能讓我加餐吃頓烤肉的_(:3∠)_

追更的小夥伴可以每天固定時間看,看不到的話第二天同一時間說不定能看到兩更【x

克莉絲:他都讓我自私了,我就自私點占有他好了,我這麼厲害,一邊工作一邊撩追冇問題的。

愛德蒙:我們不是已經在交往了嗎???

開始調戲試探阿晉的底線。

感謝上一章婆媳bot投稿2333,感興趣見上章加精區,更多同人的同人(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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