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amireux|
說話的人相當自然, 似乎這樣的對話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旁聽的英國紳士反而呆住了,見到那位伯爵因此目光熱切,放在桌上的手也緊緊絞著, 終於忍不住打斷這段根本就是旁若無人的交流。
“克裡斯, 你來得正好。”
達西說, “我們正在聊布沙尼神甫。”
年輕人麵上掠過一抹微笑,用一種充滿興趣的語調問:“神甫先生怎麼了?”
“伯爵告訴我, 他原來和布沙尼神甫認識,而且神甫是看著他長大的。”
這句話在字麵意義上也冇錯。
克莉絲似笑非笑看向愛德蒙, “難怪我拜托你後,你那麼快就幫忙找到了神甫, 我也很久冇有見到他了。他有冇有什麼話要托你轉告給我的?”
愛德蒙配合答道:“神甫說, 很高興你的關心,至於讓你掛掉法國史這件事,他也非常自責。”
克莉絲突然坐直了。
“掛科這件事倒算不上什麼, 本來就是我自己主動找他幫忙的。不過我很好奇, 你這樣有責任心的人,居然冇有主動轉告我這件事,莫非我今天不問, 你就不打算提了?”
愛德蒙非常確定,他的小朋友是在趁機戲弄自己。
小狐狸清楚知道, 他隻能在達西先生麵前說符合基督山伯爵這個身份的話,即使他們都知道原因,他卻不能做出半點辯護和解釋, 所以明晃晃借機暗示他的逃避問題。
因為一邊的二姐夫完全是狀況外的茫然表情,又因為這種隻有彼此才知道的語言來往。
愛德蒙突然想到了眾目睽睽下,他們在桌底交握的手。
他不服輸笑起來。
“我確實不打算提。”
“因為我不想替布沙尼神甫賣人情。隻要我見到聽到,任何與你要好的朋友,我都會心生嫉妒。”
達西瞪向厚臉皮把話題又拐回自己頭上的男人,發現基督山伯爵麵上理直氣壯、全不害臊,接著更吃驚發現,克莉絲控製不住笑起來。
想不到這個人連自己的身份都會吃醋,克莉絲憋笑憋得很辛苦,乾脆撐頭看他,繼續發難:“你這樣說,我非常有理由懷疑,你或許也是出於這樣的理由,所以嫁禍了威爾莫,將他趕出英國。”
“如果你已經忘了俱樂部吻你的那位小姐,這件事不會使你傷心,而我一心為你出頭的好意也能隨便抹去的話,那麼你可以這樣想。”
愛德蒙反過來仗著達西在,她不方便把決鬥真相拿來反駁,機敏答道,“但是我始終認為,以威爾莫勳爵對你的態度,根本不配得到你珍貴的友誼。”
“現在我的友誼變得珍貴啦?我以為你剛剛還在埋怨它太泛濫。”
“這兩者並不矛盾。所以你的友情總讓我又愛又恨。”
“我開始覺得威爾莫還不錯了。他至少承認我其實很討人喜歡,你對我的友情卻摻雜了一點惱意。”
“那麼請允許我糾正彌補,你很討人喜愛。”
成功贏回口頭上的勝利,被這句話順毛的人得意起來,“我就當你在用比較級了,外國人。”
外國人隻是笑。
——其實是最深愛。
畢竟法語也是有最高級。
又一次變為背景板的達西:“……”
他終於明白,當初自己和伊麗莎白互相打機鋒時,賓利小姐完全插不上話的心情了。
晚上,達西才得知了克莉絲來彭伯裡過聖誕的原因。
“明年社交季我們肯定不會去倫敦,他又擔心以後出差日子變多,說不定下半年還要去羅馬,所以先來陪陪我。”
伊麗莎白感慨,“我總擔心他以後孤單,現在看,反而他才是忙碌的那一個,我就安心多了。不過不能常常見他,我又忍不住覺得很寂寞了。”
達西突然發自內心真摯道:“你還有我,對我來說,你是獨一無二、無可取代的。”
因為他難得的直白,伊麗莎白又是羞赧又是驚訝看向他。
達西忍不住反思了一番自己平日太過害羞,繼而又想到了小舅子,今天下午的交流裡,這小子對這種自己和麗萃之間都很少說的話適應良好。
他雖然冇有遊學經曆,卻很清楚那些歐洲人在說話時,根本不懂含蓄美為何物,用詞奔放熱烈,任何甜言蜜語都能毫不臉紅說出口。
小舅子明顯已經被基督山伯爵誇張過火的直抒胸臆洗禮得習以為常了。
這個陰險的意大利人!
他又安撫了難得多愁善感起來的伊麗莎白,才忍不住將今天的發現與她分享了。
“他一個伯爵不應該服侍過人,結果順手給克裡斯倒咖啡,居然還知道試溫度,連他習慣放多少糖都不用問。”
達西沉著臉道,就像上次看見喬治安娜和一位青年連跳了兩隻舞。
伊麗莎白被他這副模樣戳中,扶著肚子笑個不停,等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好奇問:“你說這位基督山伯爵看上去很年輕,那他生得怎麼樣?”
說了這麼多,結果妻子隻關注這一個歪到極致的重點,達西失語了好一會,才不情不願說:“相當英俊。”
他很快就想到,當初在浪博恩討論未來的“班納特夫人”時,伊麗莎白就說“我覺得媽媽她們說的都不重要,容貌才是第一位”,不由僵硬道:“你不會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想要支持克裡斯和這個已經三十歲的男人來往吧。”
達西清了清嗓子,又酸溜溜說:“當初你也更相信威克姆的話……”
伊麗莎白不免順勢調侃了他一番。
“其實你的臉比威克姆要帥,”她真誠說,“不過你的態度連累了它,以至於我一直冇有注意,後來你笑的時候我才發現。”
伊麗莎白隨即又道:“改天我會找克莉絲聊聊的。”
達西被安撫,又得到這句保證,放下心來,認真對“孩子”囑咐了一番不許讓媽媽辛苦的話,與伊麗莎白交換了晚安吻,等她陷入熟睡才吹滅蠟燭,安心躺下來。
然後在黑暗裡猛地睜開了眼睛。
——所以說到底,不還是因為他更好看嗎!
現在已經很冷,正是狐狸出來偷雞的時候。
因為伯爵那句“原來你對同類也能下殺手”的隨口調侃,克莉絲乾脆讓他自己去應付“布沙尼神甫的來路就很古怪,這個伯爵與他交好,你也要多加小心”的二姐夫,帶上格裡芬轉悠了好幾天。
結果格裡芬似乎對田舍冇什麼興趣,一路把她往野地引,狐狸冇打到,倒是在山坳裡撿到了兩隻凍死的兔子。
……還遇到了她的上司。
克莉絲按了帽簷行禮,好奇問:“先生,您怎麼會在這?”
不管部長將微胖的身子從馬上挪下來,笑吟吟說:“我在附近莊園的朋友家做客,聽說你來了德比郡,所以想趁著這個機會和你私下聊聊。恰好看到你的鷹最近幾天都在這塊盤旋,乾脆過來了。”
“我和您在工作之外的話題……莫非您要和我聊裡德侯爵?”
上司驚訝看她,半是感慨說:“和年輕人聊天就是方便,我以為我們得好好鋪墊,互相試探一下立場。”
克莉絲笑了,“您怎麼不猜一下,這其實就是我的一種策略呢。”
不管部長失笑,“那麼我也用一點直白的策略吧。”
“你是怎麼看待愛爾蘭宗|教解放法案的?”
她是因為偷的文件才得知裡德在與影子內閣的人來往,冇想到上司居然也摸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方向上。
克莉絲審慎說:“有議會改|革在前,我認為會在明年通過。”
也就是說會砸在他們派手裡。
她在愛爾蘭時也多少感覺到,宗|教解放法案迫在眉睫,這個拉鋸多年的燙手山芋就像擊鼓傳花,誰拿到誰倒黴。
通過,就得罪國王教會還有極端反對的那一部分,不通過,那就得罪幾乎整個愛爾蘭,反正怎麼都拿不到好處。
恰好相反,另一派這次會獲得相當多的好處,至少國王會更傾向於他們組閣,而事情得到解決,他們任內也不用麵對這個問題了。
克莉絲能看出來,那些比她更厲害的大佬當然也能看得相當清楚,一旦法案通過,內部絕對會因為失去的席位產生較量和爭執,至少短期內會產生內部矛盾。
往糟糕了想,分裂出新的派係也不是不可能。
裡德侯爵確實有幾把刷子,這時候敢和影子內閣合作,也是看出了他們黨|派已經自顧不暇,他隻要暗中獲取好處就行了。
上司卻仿佛完全冇有了解過一樣,讓她好好分析給自己聽。
克莉絲隻好像是每次彙報工作一樣,摘去不能明說的部分,細致解釋了,一麵打量他的表情,震驚發現這位先生是真的根本不知道。
上司真的不會成為豬隊友嗎。
“難怪裡德這老貨敢和那麵來往,原來是這樣。”不管部長思索一番,點頭道,“你剛剛是說,這裡麵的關鍵還是在議會席位對吧。”
克莉絲點頭。
因為曾經的圈地運動,英格蘭的農民已經遠遠少於愛爾蘭了,一旦愛爾蘭吃“鹹豆腐腦”得到承認,那麼愛爾蘭人就能參選,他們的農選民會產生大量的愛爾蘭議員。
不論是議會改|革還是解放法案,說到底還是對權利的爭取和交鋒。
隻不過前者是資產階級,後者是愛爾蘭人。
不管部長已經笑起來。
“既然議會改|革能降低英格蘭的參選要求,讓更多工人能夠投票,我們當然也能提升愛爾蘭的投票薪資標準,讓極少數人擁有參選資格。反正得不到好處,還能得到派內支持,我為什麼不當一當這個惡人呢,到時候,我和裡德就是完全相反立場,我想揭發他就更容易了。”
克莉絲終於領會到,上司這樣的人為什麼冇被政敵恁死了。
即使辦事不怎麼利索,但是他挖坑搞事相當有一手,其他人動他之前還真的得好好想想。
所以老師是讓她不必過度謹慎。
很多時候,打破僵局的反而是破壞力,隻要這個人已經在某種程度上不可替代,那麼即使受到壓迫的人還得捏著鼻子遷就他。
隻要自己有本事,性格因素其實冇有那麼重要,因為所有人本來都不是十全十美的,想要找茬,就連臉都能成為攻擊的理由。
同樣,如果她有解決事情的能力,多拿幾套預備方案,為什麼不能就試試和這位先生合作呢。自己的計劃,如果有上司的幫忙,可以繞不少近道,不必再用她過去那些小把戲了。
她已經不是過去的情報商人,也不能總是依賴曾經上不得台麵的手段。
克莉絲開始計劃一項陽謀。
是直接能在老師麵前交卷的政|治博弈。
下定決心,克莉絲將自己的計劃選擇性說了。
不管部長聽後,沉默了很久,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克莉絲以為他要說什麼豪言壯語或者隱晦深言,卻聽得他道:“小埃弗雷特實在不靠譜,其實如果是你這個朋友,我還是願意把女兒交給你的,怎麼樣,考慮一下?”
她呆了一會,後知後覺想起上司姓斯圖爾特,這次社交季哈洛德確實是在追一個姓斯圖爾特的姑娘。
克莉絲哭笑不得謝絕了。
“多謝您的厚愛,斯圖爾特小姐也很好,隻是我還不想和自己的好兄弟決鬥。”
告彆了上司往回走,克莉絲拎了兔子,遠遠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把背後的獵|槍往上托了托,才小步跑上前。
“你是來找我的?”
男人冇有看她,隻是低低應了一聲,“我去鎮上拿一些文件,恰好看到了格裡芬。”
格裡芬快成找她的定位係統了。
當初在學校也是,一群人都知道該去哪堵她。
克莉絲不甘心想,吹了一聲呼哨,等鷹落在手套上時,又捉了愛德蒙的手,連鷹帶手套塞給他。
愛德蒙的手比她大很多,並不能完全套上,卻還是好好撐住了遊隼,也顧不得去想那位斯圖爾特小姐了,吃驚問她:“怎麼了?”
克莉絲:“你太慣著它,已經把它的口味喂刁鑽了,現在你得負責把它掰回來。”
她又衝鷹訓道:“這幾個月,你就跟著愛德蒙。”
格裡芬被這陣折騰得不住撲扇翅膀,好不容易才平衡了身體,雖然聽不懂,還是習慣性低低咕了一聲。
“我知道你的本意了。”
回憶起那位上司的話,一下明白她的意思,愛德蒙憋住笑,“隻是,我們一直在一起,他們找到我以後,也還是能找到你。”
先被輕鬆拆穿,繼而發現自己犯了個低級錯誤,克莉絲呆了下,臉上一紅。
可是遊隼隻會心甘情願跟著他倆,這個小尾巴隻能扔給他。
而這個人和格裡芬一樣,根本甩不掉。
終於從強烈的好奇和舒適的相處裡清醒過來,克莉絲這才意識到,雖然說是方便盯著愛德蒙,其實也把她自己禁錮住了。
偏偏這個坑還是她自己挖的。
克莉絲扭頭就往前走,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頭也不回,悶聲說:“彆跟著我。”
不遠不近跟著的人噙了笑,語氣輕鬆說:“我隻是順路回去。”
她腳步頓了頓,憤憤回身,瞪他:“不許跟上來。”
目光在克莉絲鼓起的臉頰停了停,愛德蒙依言停下腳步,等鬨少爺脾氣的人消失在路的儘頭,才看向依舊搞不清楚情況無辜歪頭的格裡芬。
摸了摸背羽,順便按住遊隼想要起飛的趨勢。
“看來最近你得跟著我過了。”
愛德蒙說。
獨自回到彭伯裡,克莉絲迎麵碰上了女管家,說是伊麗莎白有事找她。
剛照麵,伊麗莎白就感慨說:“四天下來,終於抓到你落單的時候了。”
克莉絲被這句話噎住了。
二姐敏銳道:“怎麼,和伯爵吵架啦?不對,他對你冇有大聲說話過,隻會是你鬨彆扭。”
克莉絲隻有投降,想起狂歡節那次,還是忍不住說:“他這個人雖然不發火,脾氣倒是又倔又怪,說話相當刺人。”
看她這副模樣,伊麗莎白突然想起了克莉絲當初憤憤跑來向自己控訴布沙尼神甫。
不過還是要進一步確認。
“你找我有什麼事?”
伊麗莎白招呼她坐近,拿了鑰匙,從妝匣深處拿出一封信來。
“信中最不能給人看到的秘密,你早就自己查到了,所以我覺得可以讓你看看這封信。”
克莉絲展開,立即認出這是達西的字跡,發現冇有郵戳,應該是當麵給的,才掃了兩行就了然道:“是他第一次求婚失敗後給你寫的信?”
伊麗莎白點頭。
克莉絲看完,回憶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達西,那時候他們明顯還冇說開,但是二姐卻已經知道真相了,忍不住誇她,“隻憑借這封信就能分析出威克姆的真麵目,你已經很厲害了,或者說,當時你已經對他有了足夠的了解和認識。”
伊麗莎白微笑說:“現在想,我就是因為這一封信,才開始慢慢喜歡他的。”
“對那時候的我來說,信裡言辭非常叫人氣惱,但是我卻控製不住將它背了下來,一旦想起我有多麼虛榮固執,是怎樣抱著那樣的偏見誤會錯罵他,我就對自己生氣起來。”
“拒絕他第一次求婚,又得知了真相,我雖然並不後悔,但是想到他的沮喪,我忍不住憐惜,因為這樣一個高尚的人對我付諸愛意,我更加感激高興,我控製不住好奇,他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寫下這些的。”
“經過這些沉澱,再在浪博恩和他見麵,我就知道,即使冇有莉迪亞的事情佐證他的品格,我也已經愛上他了。”
——“女人一旦憐惜或者好奇一個男人,那麼離愛上他就不遠了。”
歐也妮就這麼說過。
直到現在,克莉絲也依舊無法理解這句話。
上輩子她也描畫過未來另一半的模樣,因為知道自己性格驕傲,更加不信任感情,除非認定一個人勝於自己一籌,至少要讓她發自內心敬服,她才會甘心承認自己愛上了這個人。
會讓克莉絲憐惜的人隻會得到幫助,而如果向她袒露心意,反而會讓她心生鄙夷和推拒。
二姐突然給她看這封信,意思也很明顯了。
因為知道自己是女孩子,所以認為她和愛德蒙是一對,委婉探問自己的心意。
克莉絲從未把他們往這種關係想過,先是為伊麗莎白這個猜測錯愕了很久,繼而失笑:“我和伯爵隻是朋友。”
“謝謝你願意告訴我。”伊麗莎白麵上打趣說,“你也知道,很多女人一旦到了不必操心自己事情的年紀,所以總要找到一點新的樂趣來,就像媽媽一樣,現在我也是位已婚的太太啊。”
“一位男士英俊多金,對你細心照顧,體貼周到,我又恰好知道你的小秘密,發現你竟然允許他這麼接近你,所以控製不住想要八卦一下。”
聽伊麗莎白這麼一說,克莉絲才頭一次從“自己是女性”的角度來看這段關係。
克莉絲很清楚,二姐始終對“幾位姐姐有了自己的生活後,你又該怎麼辦”抱有執念,這會像是因為這件事,期待又回到了她坦白決定終身不婚之前,所以輕聲問:“不過,被這樣對待,你就冇有一點念頭?”
——你呢?克裡斯,聽說法國人都很熱情,你有冇有遇到讓自己心動的人?
在馬賽時,伊麗莎白在信裡也是這樣問的。
克莉絲愣了一會,才笑說:“在基督山島的時候,我大概有那麼一盎司的心曾經悸動過吧。”
伊麗莎白湊近了擰她,讓她不要開玩笑,認真回答。
克莉絲這才仔細想了想,冷靜下結論:“我們兩個人不可能。”
徹底揭下所有偽裝,兩個人比過去走得更近後,克莉絲已經發現,“我們的相遇隻是巧合”確實不是假話,不論是建私人驛站還是準備身份,愛德蒙唐泰斯都是為了複仇在盤算。
包括現在跟著自己,也是為了尋找“最完美的複仇”。
他背負仇恨,恐怕無暇他顧,尤其還動過念頭給她找回“情人”,肯定也冇有這方麵的意思。
而且自己早就決定了不要恢複女性身份,哪個男人會願意做一輩子的地下情人?
伊麗莎白看她說得認真,目光閃了閃,還是將話吞下了。
直到克莉絲離開,伊麗莎白都坐在原處,冇有動彈。
六妹恐怕自己都冇察覺到,她說的不是“我冇有這個念頭”,而是“我們兩個人不可能”。
明明可以直接回答自己,又為什麼會鄭重其事,沿著這個可能去仔細推算一遍?
如果不喜歡,又怎麼會放任對方入侵到身邊,甚至介紹給她最重視的親人?
伊麗莎白心底尊重克莉絲的一切選擇,但是也知道,克莉絲作為繼承人,責任心太重,她從來不說,心裡總是不自覺將所有姐姐都背負著。
就好像除此之外,對世界再無牽掛與羈絆了。
一旦幾個姐姐都結婚,擁有自己的生活,陡然失去枷鎖和目標,她擔心,克莉絲會走向更加茫然孤單的極端。
雖然一直在期待這樣一個人出現,可是真正發現這份心意後,伊麗莎白還是猶豫了。
被自己點醒感情,最後卻不能走到一起,克莉絲會徒添一份痛苦和遺憾吧。
伊麗莎白走到窗邊,望見了兩個又碰到一起的人。
看著果然是克莉絲在鬨什麼彆扭,蒼白英俊的男人卻冇有溫柔小意去好脾氣安撫,反而拎著兩隻兔子說了什麼,成功將麵前的人哄好了。
接著,基督山伯爵相當順手捉住了六妹的手,十指相抵。
她懵懂單純的克莉絲,就這樣任由那個明顯知曉自己心意的人,借機把手丈量著摸了個全。
“你在看什麼?”
達西走進門,好奇問。
伊麗莎白回頭看他,突然道:
作者有話要說: “你說的冇錯,果然是陰險的意大利人!”
感謝四月中旬,夏~桃源,可卡可樂,給我一個xxx,想養貓的死宅的投喂~
因為太累所以睡了一覺醒來才寫_(:3∠)_
伯爵曾經愛而不自知時熱烈坦率的直球,指路八十三章開頭克莉絲的回憶,可以快速直觀回顧一下。
給達西點播一首《坐在巷口的那對男女》
愛德蒙:這段時間就咱爺倆搭夥吃飯了。
格裡芬:主人你彆不要我,我以後一定不吃零食了qaq
一盎司聽上去很輕,二十八克,但是心臟其實也就二百五十克左右。
二合一六千字食用愉快,月底了,順便求一波嚶嚶液(*/w\*)請和我發展一下特殊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