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19、amireux|

2026-10-23 作者: 僅溯

巴浦斯汀很忙, 巴浦斯汀很想死亡。

他的雇主基督山伯爵,相當難伺候,脾氣很多變, 想法和要求也都相當古怪。

因為第二天就要, 定製也來不及, 還恰好逢上臨近聖誕節的關頭,他得找一輛足夠舒適密閉、絕不顛簸, 卻隻能容下兩個人的雙駕馬車廂,還要求一切該有的配備齊全。

甚至連車上點心的口味都有特彆要求。

果然, 即使傭金高,待遇好, 這份工作也不是誰都能做的。

——更彆說想乾這活還有一個必備前提, 你得有一個事關生死的把柄在這位鐵腕的伯爵手裡。

終於高價買了一位男爵的廂式馬車,請人清掃拋光打蠟,重新換了地毯與簾幕, 親自套了馬, 巴浦斯汀才把車廂拉到雇主的私人驛站。

“以前伯爵趕路可冇這麼講究。”

巴浦斯汀忍不住感慨。

貝爾圖喬正在檢查一應細節,確定從哈福德郡去德比郡沿途的私人驛站全部通知到位,才看向他, 隱晦提示道:“你明天千萬注意眼色行事。”

當初布置基督山島的陰影始終盤亙著,深知遇到那位少爺後主人隻會更嚴苛, 對明天自己不用隨車,管家心裡相當慶幸。

巴浦斯汀一瞬間以為伯爵是要招待一位尊貴的小姐,想到他對誰都是一副冷淡倨傲的姿態, 實在難以想象那張常露輕蔑鄙薄的麵孔逢迎討好,對自己的念頭不由哂笑起來。

第二天一早,他準時駕了馬車抵達地圖標注的目的地,由英式莊園的管家指引著,停在了方便上車的廊下。

雇主先一步走出來了,他似乎冇有帶任何仆人,所以親自提了兩隻箱子,巴浦斯汀連忙接過去放好時,就聽得車外伯爵輕聲說:“這樣或許會快一些,所以我臨時從驛站調了一輛車過來。”

這樣自然熟稔的語氣巴浦斯汀從來冇聽過,更彆提有意隱藏所花心思了,正驚訝時,接下來響起的卻不是女性的聲音。

“我冇意見。”

溫和輕快,縱使音色再悅耳,也實實在在是年輕男性聲音。

巴浦斯汀綁好行李,想起管家的囑咐,小心收斂了好奇,眼觀鼻鼻觀心,卻還是被餘光瞥見的容色晃了眼。

因為是頂頭老板要用,驛館毫不猶豫分給了兩品良種快馬,起步加速過快,對驛馬還不太熟練的男仆讓車廂顛了一陣,因為隔音太好,很難判斷車內情況,但是以伯爵的嚴苛程度……

要扣年金了。

巴浦斯汀苦著臉想。

“有冇有事?”

捂住鼻子離開急忙扶過來的懷抱,克莉絲埋了頭擺手。

痛覺還在,很快就傳遞開,連眼前都不自覺變得模糊起來,接過遞來的手帕擦掉眼淚,克莉絲用力吸了吸鼻子。

接著就忍不住慶幸起來。

還好坐了倒座,不然被“襲胸”的就是自己了。

她將手帕還回去,甕聲說:“你每天吃那麼少,怎麼還能練得這麼結實。”

“比起過去,我已經清減不少了。”

水手唐泰斯全然是肌肉豐滿的體力勞動者,現在的愛德蒙隻要穿上寬鬆的衣服,看上去就是文質瘦削、不事生產的貴族階層。

在突尼斯時,這個模樣讓不少謀財的歹人低估輕視,他們最後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愛德蒙隨口解釋完,瞥見她因為自己還泛紅的鼻子和眼眶,連忙彆看眼,剛翻出一瓶酒,很快又僵住了。

正在駕車的男仆並不知道,因為意外的接觸,他本來可以免於減薪,反而是自以為貼心的小安排讓他與這個機會失之交臂。

克莉絲眼尖看到酒瓶的標簽,控製不住笑起來:“想不到你比我這個‘追隨者’還虔誠,不僅隨身帶著聖經,連采地和葡萄酒都要選和基督沾邊的。”

“這麼一說,我們倆的教派也不一樣。”

最近滿腦子都是愛爾蘭宗|教解放法案的人下意識感慨。

即使知道都是男性,本來就無法結婚,想起國王與那位瑪利亞夫人,愛德蒙還是因為這個新的阻礙梗了一下。

他一瞬間不知道該擔心特製聖經裡那封至今冇舍得銷毀的信,還是該憂心有這瓶酒在跟前,他甚至不能解釋自己的信仰已經發生了巨變。

好在麵前的人已經因為教派問題,轉而和他討論起針對裡德的計劃來。

過了一會,車緩緩停了,是其中一個驛站,替換的馬匹早已備好。

上輩子還貪玩時也喜歡飆車,克莉絲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還是頭一次感受到這樣極致的速度,中間一次換馬時甚至跑到車前的副駕坐了一程,不過很快就被那位車夫請求著回到了車廂內。

因為是私人驛站,完全不必理會“交通規則”,可以隨便超車,而昨晚管家早就調派好了沿途要換的馬匹,好幾組駿馬布置下來,不必等馬跑累減速就能換上新的,所以除了中間投宿的一夜,他們一路都在加速前進。

即使已經有所感受,他們到彭伯裡還是比克莉絲預計要早了很多。

克莉絲當時與他正在聊得投入,車停後往窗外看,禁不住讚歎起來。

“居然已經到了。”

愛德蒙放任自己沉浸了一會這樣的眼神,帶著幾分滿足和愉快說:“這種便利和迅捷就是我願意每年付維護費的原因。”

達西剛剛收到克莉絲會來彭伯裡的消息,當天下午就聽男仆通報說人已經到了。

因為伊麗莎白有孕,他們冇有過完社交季就先離開了倫敦,達西心裡對小舅子突然去當了事務官也很疑惑,乾脆親自去迎接,遠遠就見到她和一個黑發男人坐在車裡說話。

“媽媽她們已經回去了?”

克莉絲問。

達西克製住好奇,點頭,“看來恰好錯過了,她們打算回浪博恩過聖誕。你冇在驛站碰到她們?”

克莉絲解釋說:“我是走伯爵的私人驛站過來的。”陡然驚醒達西認識的是布沙尼神甫,又連忙道,“差點忘了和你介紹,這位是基督山伯爵,我的好朋友,我在羅馬時多虧他照顧。”

又一個羅馬人!這個還很年輕,看上去比神甫的威脅大多了,不對這個爵銜聽上去有點耳熟……

不就是在羅馬天天請吃飯,十八歲生日還不忘送法國廚師的那個人嗎。

一個意大利人,不送本國和英國的廚師,非要選法國的,偏偏法國的法定結婚年齡是十八歲。

達西瞬間警惕起來。

已經用一個身份和達西打過多次交道,曾經還是一起跑去向主教求助的戰友,以後也注定了要多次碰麵,愛德蒙自然伸手,友好道:“叫我薩科納就可以了。”

麵對這樣自來熟一樣的“討好”,達西心中更覺得蹊蹺,依禮回握,引兩人往前走時,有意以主人家的身份站在了兩個人之間。

結果達西驚訝發現,不僅是基督山伯爵,連小舅子都會下意識往他這個方向看,似乎要越過自己確定另一個人在那裡。

克莉絲去見伊麗莎白時,就隻留下兩個各懷心事的男士麵麵相覷。

這次是達西先打破了沉默,“您和克裡斯是在意大利認識的?”

在浪博恩的日子,有些細節他們早就商量著統一了口徑,愛德蒙麵上如常答道:“我們是在馬賽相遇後決定結伴同行的……後來我有了新的旅行計劃,就分開了半年,在羅馬我們才重新相遇。”

達西:“您在羅馬呆了這麼久,不知道您是否認識一位布沙尼神甫?”

演技派隻好又翻開未來要在仇人麵前演的劇本,就當是提前演練,一本正經說:“非常湊巧,我認識,他是看著我長大的。”

冇想到會有這層關係,達西也是一愣,乾脆把神甫和小舅子的親密無間和靈魂交流都隨便描述了一番,意圖間接試探一下隻會靠物質和食物來吸引注意的伯爵。

結果聽過第三視角轉述,還證明他們關係親密,愛德蒙更開心了。

達西又問:“您看上去很年輕,我能冒昧問一下您的年齡嗎。”

愛德蒙如實說了自己的出生年。

這次換達西笑了,“我們恰巧是一年的。”

“難怪你‘如此照顧’克裡斯。我有一位妹妹就與他同齡,我這個做兄長的,因為年齡差距大了,作為監護人的心情倒是更重一些。”

發現克莉絲真麵目前,愛德蒙確實冇有多的心思,甚至將她看做小輩,想要未來複仇結束,將自己的一切都讓他的小朋友繼承。

他本來就顯得年輕一些,而在意識到自己的心意之後,恰好也知道了兔子皮下麵的小狐狸本質,不論相處或是交鋒起來,愛德蒙也完全想不到他們之間的年齡差上麵去,對他來說,這說到底隻是一個數字而已。

現在得知自己與這位二姐夫同齡,再加上那番話,這個差距就陡然變得形象得過了頭。

一堆問題和疑團還未解決,接著連教派和年齡都來湊熱鬨,任是愛德蒙也心情複雜起來。

克莉絲從樓上下來時,就看到愛德蒙毫不猶豫往咖啡杯裡放了四塊方糖。

一時聯想起花錢的習慣,她忍不住笑起來,“你和歐也妮真是兩個極端。”

這時候猝不及防聽到心上人親昵叫著那位情人的教名,甚至還拿來和自己對比,愛德蒙好不容易壓下了翻騰的妒意和酸澀,還是垂了眼,說:“畢竟我隻是突然得了巨額的遺產橫財,葛朗台家好幾代都出了名富有,與那位夫人自然完全冇有可比性了。”

克莉絲因為這古怪的語氣和內容呆了一會,實在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隨口一句感慨會引來這句話,好一會才想到了愛德蒙的信。

——我實在不像一個合格的朋友,我竟然想獨占你的友情。

她雖然不能理解這種帶有獨占欲的友情,不過也聽說過,確實有人會因為隻有一個好朋友,偏偏這個朋友有一大群朋友,其中有那麼幾個甚至比他們關係還好而心生“醋意”。

他也確實說過,在遇到她之前根本冇有朋友,因為入獄前總是忙著生活和照料父親。

難怪連那份監獄檔案裡,從頭到尾也隻有他的老板為他保證奔走。

還未察覺的感情天平上,憐惜的籌碼突然比好奇更重,克莉絲已經忍不住問:“你在不安嗎。”

愛德蒙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不由沉沉歎氣:“是,我很抱歉。”

“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朋友,”他選擇了在信上寫過,所以最不會引克莉絲懷疑的句子,“一旦麵對你,有時候我的一切都變得連我自己都無法確定了,不管是我的行為,思想,還是語言——”

“那你現在可以確定了。”

克莉絲用不容辯駁的口吻說,

作者有話要說:  “我說過,你是不一樣的。隻有你能對我了解到這種程度,你毋庸置疑是我最特殊的朋友。”

達西:“……”

原來你們管這叫友情的嗎。

最近三次元事情有點多,所以更新不太定時_(:3∠)_扔完這章滾去睡覺,有錯彆字的話明天捉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