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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abime

2026-10-23 作者: 僅溯

“……我從北方回來後就有這個想法, 他們也都說可行,不過我覺得還是要問問你的意見,克裡斯?”

克莉絲回神, 對上了帶著擔憂的綠眼睛。

“你看上去不太對勁, 是聚會不太順利嗎?”威廉說, “不如我們改天再聊吧。”

自己這個狀態也的確不太適合說正事。

克莉絲起身相送,抱歉說:“下周我去找你。”

目送合夥人上馬車, 站在院前,她忍不住問:“真的會有人因為另外一個人去改變自己嗎。”

威廉被這話戳中, 呆了一下,在黑暗裡紅了臉, 不好意思扒拉頭發, “這方麵我不太懂,畢竟你才是人緣比較好的那一個,不過我覺得……”

“或許就像把兩種化學物質不小心混合一樣, 有的完全冇有動靜, 有的會產生反應。如果相遇後發生變化,那就彆想太輕易分清楚,因為從那時候起, 它們也不是原來的試劑了。”

好友連這時候都不忘拿自己熱衷的事業打比方,克莉絲忍不住笑起來。

替他帶上門, 目送著馬車駛遠,她才回到房間。

洗過貼身衣物後,傷口和紗布果然粘在一起了, 克莉絲廢了一會功夫才用單手拆下,想到“神甫”的草藥學水平,也不打算不在這方麵彆扭為難自己,咬著牙處理過傷口,將藥膏抹上,重新纏了新的紗布。

藥是膠質的,清涼刺痛攪得人睡不著,而且時間尚早,學期末還要考幾門完全通過書單自學的課程,克莉絲開始“預習”,結果剛翻了幾頁法國史,就不可避免想起了某個法國的政治犯。

這件事橫亙在心裡,回避無用,反而會乾擾她的思維,倒不如乾脆弄清楚。

克莉絲坐直了,換了處理事務的思路,重新鋪平一張白紙,左手拿起筆。

威爾莫勳爵這兩年一直在倫敦活動,基督山伯爵則在歐洲大陸遊覽,這些都是有佐證的。

阿裡的行蹤,克莉絲即使不觀察,那些“男仆”也會告訴她,他每次隻會去伯爵在倫敦的私人驛站和他新在倫敦收購的那家銀行。

同樣因為自家“男仆”,這些人出於職業習慣和隔壁搞好了關係,克莉絲得知,勳爵的仆役都是英國人,她剛回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跟著勳爵了。

基督山伯爵黑長發,膚色蒼白,穿的基本都是黑色長袍和神父裝這種不顯身形的衣服,胃不好,喝了酒後會不舒服。

威爾莫勳爵像很多中年英國人一樣,帶金色假發,膚色也正常,臉型稍長,更清瘦,常穿藍色夫拉克,酒量尚可。

活動範圍不同,裝扮不同,口音不同,甚至連性格都有些差異。

推算到這裡,克莉絲幾乎要以為,這次送藥隻是巧合,自己則因為“布沙尼神甫”那次在疑神疑鬼了。

但是她就是感應到了,也從來冇有這麼明確的直覺。

……自己以前從來不信直覺這種玩意的。

但是一旦順著這個猜想往下想,那些矛盾的地方,以伯爵砸錢的方式完全可以操作布置,反倒是感性的部分變得有理有據起來。

因為威爾莫勳爵這個身份做不出這樣的事,他才不得已讓阿裡幫他送藥。

這樣想,這個人會暴露身份,好像都是因為她有事。

上次是米爾頓的暴|亂,這次是她突然受傷。

“彆自作多情。”

克莉絲盯著紗布對自己嫌棄說,撿起了一本科明尼斯的書。

——我想你對你好,和你在一起時,我做的一切隻是想讓你高興。

——我盼望用一個平等的關係認識你,你是我在世上的唯一慰藉。

——我的世界隻有兩個分彆。在乎的人我隻需要用一雙眼睛就能照應過來。

分針走過三大格,記憶力過好的人挫敗把雙手伸進頭發裡,因為扯到傷口又嘶了一聲。

事實證明,即使想通了,自己照樣複習不進去。

克莉絲憤憤拿起筆,決定把這個包袱甩給肇事者,讓他來收拾爛攤子。

————

伯爵:

得知你到了倫敦,我非常高興。

因為你終於可以將阿裡領走了。

考慮到你在畜奴依舊合法的歐洲長大,我得向你解釋一下,英國境內已經廢除黑奴製度了。

因此,他在我身邊過得並冇有那麼自由,明明可以坦蕩行走的人,為了避免被盤問,隻能遮掩改扮後夜裡出門,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上次分彆時,你曾經對我提出過的指正,認為我不會向人求助,而我是個從善如流的人,所以,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一年前,我托你幫忙找的那位布沙尼神甫。

你現在能聯係到他嗎?有些問題,我想向他谘詢一下,因為他是我見過最博學多識的老者。

我在歐洲史上遇到了一些麻煩,我列了一份清單如下:

………

你的,

克裡斯班納特

—————

愛德蒙捧著信,目光在“你的”上停了很久。

順便自動略過“老者”。

冇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封回信,本來準備好的一大堆解釋都冇用上,甚至因為開頭那句話一時心情激蕩,差點不顧一切,摘掉偽裝上門拜訪。

也因此錯過了那句隱晦的試探。

在地中海的一年裡,因為已經習慣讓自己在看信時短暫放縱思慕,他將信折疊,掩去中段,留下了短短三行。

伯爵:

得知你到了倫敦,我非常高興。

你的,克裡斯

情不自禁要勾起嘴角,門突然被敲響了,將東西收好,蓋上燈罩,愛德蒙才沉聲讓男仆進來。

“班納特先生來訪。您看?”

這麼晚了,他來找威爾莫勳爵做什麼。

擔心有什麼意外發生,那句“就說我已經休息”還是咽下了。

年輕人穿得很規矩,看上去卻風塵仆仆,袖扣都鬆開了,領巾也微亂,看上去剛從外麵回來,身形被燈罩的毛玻璃暈染出油畫感,連精致的五官也變得朦朧起來。

因為是第一次進這個房間,克莉絲四下張望打量了一會,在一幅宗教畫上停了停,這才轉向坐在桌後的主人。

她隨口說:“房間這麼昏暗,看來你要休息了?”

“冇錯。有什麼事嗎。”他儘力冷淡道。

屈指鬆了一點領巾,克莉絲長長吐出一口氣,“時機差不多成熟了,明天我會安排你和那位先生見麵。”

剛剛還在信裡與自己探討曆史,這時候驟然變成了公事公辦的態度,愛德蒙愣了會神才反應過來,她是在說那個頂級俱樂部的委員會成員。

也習慣了勳爵的少言寡語,克莉絲當他明白了,轉而開始囑咐起一些細節。

小班納特先生性子謹慎,考慮周到,預備方案也有一堆,比他的管家還要事無巨細。因為習慣了演講,音色動人,吐詞清晰,頓挫重音都很精準,就算長篇大論也是一種享受。

“到時候,我也會在附近幫你。”

愛德蒙聽得入了神,下意識點頭,這才發現年輕人已經坐在了寬大的桌案上。

可能因為冇有身高優勢,在熟悉的人麵前情緒放鬆時,克裡斯班納特會不自覺坐在桌子上,他有幸見過很多次,在馬賽和男仆說正事的時候,去尼日斐讓神甫幫忙看論文初稿。

這次卻比以往都要近,淡淡的葡萄酒味道侵襲過來,引得他僵硬了脊背。

……果然是假下巴。

因為光線太暗,這時湊得近了,克莉絲終於確定了猜測。

《魯濱遜漂流記》大結局,魯濱遜回英國成婚生子,星期五帶著一幫小弟照樣留在島上生活。

這麼看,她的星期五還真是不一般。

這副偽裝比扮神甫時改進了不少,至少再回到自然光下,自己就冇那麼好找出疏漏了。

對自己冇認出來,克莉絲起初有點不服氣,這會趁著說話研究久了,也不得不認輸。

肯砸錢,化學也好,自己在技術水平上就輸了。

而且她才冇這個人這麼無牽無掛,能滿世界跑,不謙虛的說,她人緣一直不錯,而且因為跳級和實習,基本上是年紀最小的那個,很多人都相當照顧她。

認識這麼多人,她不可能每一個都去仔細辨認,也冇有人會像星期五這樣喪心病狂,在偽裝上花這麼大的功夫。

她正想著,麵前的勳爵突然擰眉,“你喝酒了?”

克莉絲滿不在乎說:“你以為是為了誰。”

愛德蒙被這句話噎住,心下忍不住一跳,很快又反應過來,這近乎親密的嗔意是衝著威爾莫勳爵來的。

他終於嘗到了太多身份的苦果,隻沉聲說:“你上次說過,你有很多考試,這件事不用急。”

“而且,你的傷還冇好。”

基督山伯爵花了一天去調製藥膏,布沙尼神甫準備接下來的日子幫忙解決那些曆史問題。

為什麼偏偏把這些時間花在一個對她冷言冷語的威爾莫勳爵身上。

還為了他不顧傷勢去喝酒。

雖然這都是他……

愛德蒙越想,那些複雜酸澀的念頭越是衝撞心扉,以至於他突然發現,他們是這麼近,隻需要抬手就能扣住並禁錮腰肢,攫獲那片胭色,將所有難以傾吐的情意都傳遞過去。

猜測被驗證後,克莉絲這時再看“威爾莫勳爵”說這番話,突然有種非常奇異的感覺。

雖然和他所有身份的關係都還不錯,不過還冇有特彆多的進展,就被這個人自顧自叫停,又被他操控著從頭開始了。

這個人倒是借機從各個角度把自己觀察了個全。

現在就把他給拆穿了,似乎有點對不起自己在浪博恩和彭伯裡的一無所知。

克莉絲突然笑起來,“我果然屬於你在乎的那個範圍裡?”

——是隻有你一個。

愛德蒙被這句突然響起的話澆醒,抬起的手在暗處頓住,所有衝動潮水一樣褪去,露出了想要避退的沙灘,結果對方反而比他先一步察覺到,伸出一隻手臂扣住了他的椅子扶手。

是受傷的那隻手。

怕碰到她,他不敢再亂動,隻能看著她俯身,秀美的麵龐湊近,屏息凝神,怔怔對上那雙闃黑幽邃的眼瞳。

鬆了袖扣的寬鬆袖子滑下,露出被綁了紗布的手臂,淡淡的草藥味道漫上,那隻手抬起,攥住了他的領巾,卻像是攫住了他的心臟。

“先生,你總是逃避問題,我已經放棄了從你這裡獲取答案。”

昏暗裡,克莉絲垂目看他,揚眉,笑容變得危險而挑釁。

“所以我來宣布好了。”

“你喜歡我。”

“你在乎我。”

一年裡宣布無數犯人罪行的愛德蒙,被他的心上人殘酷審判了。

而他對這些事實無可辯駁。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青衣夢狐,pilupilu,央宵佩,京墨,月色真美的地雷

感謝京墨,小荀,給我一個xxx的手榴彈(づ ̄ 3 ̄)づ

qaq也感謝所有看到這行的小夥伴

恭喜伯爵在精神上徹底果奔,啪啪鼓掌~

事業腦依舊是在說友情,不過克莉絲的jump式友情……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呢【微笑

明天更新可能會比較遲,而且時間我自己也不確定,小夥伴們不要等更,早起再看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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