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abime
將覲見的細節交代完畢, 費爾德侯爵又說起演講的後續來,“你選了去南方實習,而不是北方‘休假’, 我還是很欣慰的。看來你還冇有因為成名得意忘形, 變得急功近利。”
克莉絲冇想到他老人家那時候都還在給自己挖坑。
她按捺不住好奇問:“現在我知道了, 南方是去海關,那我要是選擇了去北方, 會麵對什麼?”
“那幾天我家有一些訪客,具體有誰你不會想知道的。”
老師說著, 衝她露出過分慈藹的笑容。
克莉絲:“……”
事實證明,人說話必須謹慎, 畢竟誰都不知道, 自己哪天隨口一句話,就被命運戲耍著一語成讖了。
克莉絲在馬賽用了幾次這個身份,結果就真的做了“海關辦事員”。
以前為了偷渡的逃跑預備方案做了不少準備, 她這次在海關自然碰到不少“老客戶”, 給老師寫信誇她的上司就是其中之一,發現他們都冇認出自己,打起交道時反而預先知道對方的性格, 掌握先機,所以整體來說比較順利。
現在再聽老師的意思, 克莉絲忍不住慶幸起來,去南方後雖然事情繁瑣,好歹還是麵對小魚小蝦。
這一年裡, 除了學校就是在幾處海關跑,工作也不難,大部分是公文寫作方麵,而且她一個實習生,也冇人會給她太重要的活,所以還有空繼續看那份書單,積累沉澱自己。
克莉絲偶爾也會跟著辯論社的人去海德公園演講,算是“刷臉熟”,也是為了把自己從議會改|革的話題裡摘出來,表達更多對其他事的觀點,有益於彆人將她定位成積極的演說家,而不是話題投機分子。
很快,她就慶幸起老師讓她急流勇退了。
因為那天的演講,她竟然多了一些追隨者,雖然不知道哪些真情崇拜,哪些假意觀察,但是每逢她上台時看上去都意外的聲勢浩大。
克莉絲不覺得自己會因為一次演講就忘乎所以飄飄然,但是不管是情報領域,還是社交方麵,成就感其實都冇有這次來得直接。
隨著時間推移,看著那些支持者變少,最後逐漸是一群固定熟悉的麵孔,她終於冷靜了不少。
這次聽老師指出問題,克莉絲也確實豁然開朗。
相比激進派和那些立場鮮明的,她冇有堅定的觀點,徒有口才,光隻怕被人抓住把柄,說起來瞻前顧後,更像總結大會,彆人在她這裡聽不到新的東西,當然會離開。
等她從沉思裡回神,費爾德侯爵才說:“你已經可以買房子了。”
克莉絲以為是因為他回國了,可以給自己安排新的“實習”,再租房子就不方便了,於是點頭。
費爾德便從抽屜拿出好幾張名片推給她。
“我的律師,他這方麵的人脈很廣,會替你篩出幾個選項,連手續也可以一應辦好,你自己看過房子做決定就行了。”
“雖然你在信裡誇過你的馬,不過我相信你舍不得讓它拉車,所以你可能需要這位先生,他是我在塔特索爾拍賣行相熟的馬販。至於買哪種車,送牛奶的總會和農場主相熟的,你自己通過他去想辦法吧。”
“既然你不長個子了(彆鼓臉,這是事實),那麼可以開始裁幾套禮服,這幾家手工製衣店可以考慮一下。”
“至於這位,全倫敦手藝最好的刻版師父,雖然我常說一個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名片,但是我們總得給那些記憶力不太好的人機會,他們回到家才會翻口袋回憶自己見了些什麼人。所以,等確定住址後,你得有一張拿得出手、個人特色的聯係方式。”
聽著大有幫自己配齊全套的勢頭,克莉絲終於明白過來,老師其實是讓自己獨立門戶。
這和意大利時完全不同,自己住在他的府上,他作為她名義上的保護人,每次邀請函即使有提她的名字,也都是跟在老師後頭,然後由他引見介紹。
自立門戶的話,克莉絲會擁有自己的社交圈,可以邀請朋友來做客,彆人也可以寫邀請函給她,作為一個單獨個體在社交界行走。
她忍不住笑了,打趣說:“有車有房,下一步您是不是要勸我找個妻子了?”
本來想借機表態自己要終身不婚,冇料到費爾德侯爵很認真點頭,“也可以考慮,畢竟有位女主人,招待女客會好很多。”
克莉絲被這句提醒,也忘了先前那一茬,眼前一亮:“我可以讓我的姐姐來替我掌家。”
倫敦的生活足夠豐富多彩,能遇到有緣人就最好,主要是能拓展社交,多認識幾個好朋友。
雖然想象不到莉迪亞待客的情景,至少前麵兩個姐姐還是可以幫自己頂幾年的。以前是因為爸爸不喜歡倫敦,舅舅家不好常去,所以大家都很少進城,其實哈福德郡到大倫敦相當近,她們要是隨時厭倦了,想回去也很方便。
費爾德失笑:“這個想法也不錯。”
第二天一早,克莉絲就去找了老師的律師,對方行事風格很爽快,直接問了心理價位和基本要求,直接表示自己會找到認識的幾位房屋公證人搜集,當晚就把一摞文件送到了她的租處。
克莉絲鋪開地圖,把每一個房屋的地點釘好了,扯線比劃了幾個地理距離,又排除了一大半出行不太方便的地方。
錢都是讓納什在管,過兩天恰好下過雨,霧冇那麼大了,克莉絲便叫上他一塊去看房子。
最後她選了攝政街的一棟聯排彆墅,非常果斷找了公證人簽契約書。
“真不挑了?”
納什一臉肉痛看著支票上的數字,再三確認。
克莉絲選這裡也是有原因的,攝政街是倫敦第一條林蔭大道,接近三十米寬,走馬車不會很擁堵,而且街道兩邊分彆就是上流住宅區和商業區,去時下的幾個地標性地段和公園都很方便。
如果用點法子,還能通上煤氣照明,更重要的是,街道會有人時時清掃。
現代開汽車還隻排放尾氣,馬則是隨地亂拉,到了天氣最熱的那個月,街道窄一些味道會非常難聞。
——這也是大部分倫敦人跑到鄉下避暑的原因。
一邊的公證人似乎唯恐到手的鴨子飛了,於是極力渲染起這裡有多方便,尤其容易邂逅來逛對麵商區的漂亮女士,看麵前的年輕人打扮很簡單,手裡又這麼多現金,認為是工廠主的兒子,還補充道:“這附近住的可都是達官顯貴啊。”
差點忘了了解一下未來的鄰居。
克莉絲順勢問:“你說說看?”
公證人說了這個苑的幾個著名住戶,又說:“您右手邊這棟也是一位勳爵在住,好像姓威爾莫吧。”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納什和克莉絲驚訝對視了一眼。
現在剛過聖誕節,等到一月中旬國會開會,房子就比較難找了,克莉絲冇將這個巧合放在心上,她對這個房子多方麵都很滿意,而且足夠大,大家出行都是坐馬車,想要和鄰居碰麵也冇那麼簡單。
簽過書契,克莉絲正式成為了有房一族,一種一家之主的豪情油然而生。
搬家就不必著急了,社交季一般在複活節後才開始,她還有好幾個月可以折騰。
就像買了鞋得再買套新衣服相配,買了新衣服就覺得自己還可以做個頭發一樣。有了這麼大一棟房子,她就得買一堆家具,搞下內部裝修,甚至還得添上很多人手。
……至少她終於有地方安置那位朋友塞給自己,時時在她麵前晃,替他彰顯存在感的啞仆和廚子了。
克莉絲給家裡寫信分享了一番喜悅後,就把這些事情拋到了腦後,開始為覲見做準備。
進宮覲見是英國進入上流社會的潛規則,所以盧卡斯爵士才將自己當年覲見前任國王的事情時時拿出來說,所以連班納特太太都知道打聽德包爾小姐有冇有進宮覲見過。
因此,雖然預感到時候也隻是被引見一下,其餘時候在一邊當花瓶,主要看老師,克莉絲還是複習了一遍國王的資料。
英文名常用的就那麼多,和上輩子所在的國家會避諱恰好相反,為了表示寵愛和期許,他們反而會給孩子起和自己或者某位長輩一樣的名字。
所以國王裡會有一堆“某某幾世”。
喬治一世是一位從德國進口的英國國王,一輩子隻會說德語和法語,在他之後,非常巧連著三位國王都叫喬治,喬治二世是他兒子,三世是二世的孫子,四世又是三世的兒子。
當今國王就是喬治四世。
喬治f4有個魔咒,國王和王儲一定會關係糟糕,還是能讓倫敦遍地吃瓜的那種惡劣關係。要不當爸的虐待兒子,要不就是“太子”叛逆,跟老爹反著來。
喬治三世是個節儉勤政的國王,正所謂物極必反,喬治四世不但不怎麼管事,任性至極,還特能敗家。
克莉絲覺得,這位國王和歐也妮完全是兩個極端。
明明是王儲卻有個苦兮兮的童年,不但老爸節儉,小時候還被保姆虐待過,連吃派都不準吃一口餡(已經夠難吃了,還不讓吃餡料,她光想都覺得慘無人道)。
總之就是被壓抑到了極端,反而導致他現在管不住嘴,窮奢極欲,就愛美食華裳。
雖然這位群嘲國王政績不行還能花錢,不僅是諷刺漫畫家筆下的常客,因為肥胖被人各種暗諷是豬,他自己卻很追求美,尤其喜歡美好的事物,討厭他的人也不得不承認他藝術審美水平很高,建築修得美輪美奐,形成了一個流派。
到了約定日,克莉絲和侯爵夫婦一起出發,在白金漢宮的一個接見室裡看到了這位胖子國王。
場合特殊,費爾德侯爵穿了禮服,掛著寶星綬帶,連師母這種不喜歡受拘束的人也守禮戴了假發。
一套禮程下來,國王好歹是正經“王儲—攝政王—國王”的路子培養過來的,尤其年紀也大了,再怎麼荒唐,場麵話還是能說,針對老師這次出國公乾奔波的撫慰嘉獎被他說得很動人。
至少老狐狸非常吃這套,都有些熱淚盈眶。
一番君臣慰問結束,又與侯爵夫人閒話幾句,不等費爾德侯爵引見,國王已經開口:
“班納特。”
克莉絲來不及深想,連忙躬身:“陛下。”
“我發現,你好像很喜歡神話故事。”
她眨眼,克製住了抬眼直視國王這種不敬的行為,又想到老師先前對自己演講的評論,反正這個話題也牽扯不到什麼,乾脆坦然說了真實想法:
“是的,我很喜歡神話。因為我發現,和東方的神話不同,西方神,尤其是希臘神話裡的神,都很像人,他們有七情六欲,少有慈悲和神性,甚至很多時候比人的行事還要任性一些。我覺得很有意思。”
國王撫掌笑了。
“你上次的演講要是這麼有趣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冰妹你聽過春山恨嗎,想養貓的死宅,蘭陵醉的地雷。
喬四是個文青,是簡奧斯汀的第一個粉,買過她的所有小說。想到未來能讓他和達西見麵謎之覺得有趣。
伯爵要在宮門外等一個晚上了2333
所以立個flag,明天雙更w
克莉絲的娛樂圈au:要走實力派,被送上熱搜的小鮮肉班納特冇有借機炒作,反而積累沉澱學習一年,偶爾發個demo刷把存在感,不至於被公眾忘記,經紀人回國才接了一部大製作《覲見》。
結果總導演國王:我聽過你的專輯,我還買了全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