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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rendez-vous|

2026-10-23 作者: 僅溯

等到年輕人的腳步在消失在樓梯間, 伯爵似有所覺往樓下看去。

狂歡節化妝遊|行已經開始有一會了,所有人都像是自地裡鑽出來的,從四麵八方往主乾道上湧。或乘馬車, 或者結伴, 化妝成各種各樣, 放眼望去,整條街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禮服和彩色紙片, 讓人眼花繚亂。

下一刻,班納特少爺穩步從他所在的建築裡走出來, 進屋時那套得體的裝束外已經圍上了一件紅色鬥篷,看上去從容不迫, 結果冇走幾步就被一邊的彩色麵粉球砸中了。

一群姑娘在車上歡笑著衝他打招呼。

伯爵的角度隻能看到年輕人柔軟的發頂, 對方點了點頭,說不定還在微笑,果然, 受此鼓勵, 附近的女士們都開始衝他扔花球,甚至有馬夫替自家主人大聲邀請他上車。

年輕人一下就被圍堵了,像是被環伺的羊羔一樣。

在這種時候還講那套紳士做派, 英國人當然會吃虧,無法脫身。

年長者禁不住露出了自昨天起的第一個微笑, 又想到這份愉快是因為朋友的窘態而起,實在不太應該,還是決定給年輕人救救場。

他轉身, 從一邊的換衣間裡拎出一籃筐本來就是為這個人準備的漂亮碎紙片,索性整棟樓的窗口都被他租下了,隨手推開那群人頭頂的房間,看準機會,兜頭往外一倒。

這在狂歡節這樣的情景下一點都不過分,反而在炒熱氣氛。

不等樓下那些人的仰頭和歡呼,他已經整個隱進了窗帷裡,看著年輕人趁著騷動在紛紛揚揚的彩色裡溜遠,跑到攤販那裡買了一頂笑臉麵具戴好,又扣上兜帽,像是一隻兔子一樣靈巧躥進人群,徹底融入這條街道的奇裝異服裡了。

節日的人群異常喧鬨而興奮,克莉絲費勁在裡麵穿行,鬥篷快被麵粉糊滿,才折身上了這條街地勢最高的一點。

那個窗口筆直站著麵上塗了油彩,扮成小醜的人。

克莉絲走過去,伸手:“既然是我的成績單,我應該能看看吧,巴特先生?”

國務大臣的近侍瞪大了眼睛。

——以你隱藏的本事,遲早會被那小子發現的,倒不如就跟在他後頭裝作是侍從。

年輕正直的軍|官雖然腦回路直了些,卻有一些做軍|人的驕傲,畢竟當初裡尼戰役和法軍作戰時,他可是在戰地成功潛伏了很久,心裡對老紳士這番話很不服氣。

“您是怎麼知道的?”巴特下意識問,很快就抬手捂了臉。

這句話快成他和這對師徒的常用台詞了。

笑臉麵具後的人說話也滿是笑意:“您選定這個地方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是不是戰略製高點,適合當狙擊點,所以更好觀察我?”

“您太‘正直’了,實在不適合偽裝,會化妝成小醜的人可不會站軍姿。”

巴特這下徹底服了,從懷裡取出牛皮本,拿出老先生預先準備的台詞。

——怎麼,不服氣?那你大可以試試。不過我還是很在意弟子怎麼看我的,如果你被發現了,就這麼和他說:

“侯爵說,並不是不放心您,而是讓我好好記錄,等回國後,他就能有理有據誇獎您了。”

看來老師是有意安排了巴特先生來記錄,幫助複盤剛剛自己的表現,正好能找一些可以改正的地方。

克莉絲點了點頭,這才翻開筆記。

巴特似乎是寫慣了作戰筆記,記錄很簡略卻足夠詳細,每一頁對應一個人,所以她看得很慢。

看到最後一頁時,國務大臣的弟子頓了頓,用修剪得很圓潤的指甲壓了紙的內部,然後利索撕了下來了,連半點痕跡也冇留。

巴特問:“您這是?”

“這不是功課部分,不過是我自己的一點私事而已。”克莉絲淡淡解釋,將寫著“基督山伯爵”的那一頁折好,塞進了外套內的口袋裡。

巴特也不在意,最後一個記下來完全是責任使然,這時候聽克莉絲說了,直來直去的軍官也意識到不妥,甚至出聲向她道歉。

對方漫不經心擺手,“冇什麼。那麼,還有其他事嗎?”

巴特被提醒了,又從口袋裡拿出兩個信件。

“這是您家裡的信,他們寄到了原地址,今天早上使館的人找到了我,讓我轉交給您。”

“還有這個,是侯爵為您安排回去的船票,剛好有幾位外交官要回國,您和他們一起走,侯爵也放心一些。”

克莉絲好奇問:“你呢,老師應該快到維也納了吧,你現在再過去?”

巴特連忙道:“我負責護送您去碼頭登船,等您到英國了再去與侯爵會和。”

想到麵前是個快十八歲的小夥子,被長輩這樣一路都安排好,說不定會覺得被輕視了能力,他又畫蛇添足道:“您這次在羅馬遇上強盜,侯爵麵上不說,還是很關心您的。”

下一秒,巴特反而被眼前的人憐憫看了一眼。

護送就護送吧,還非要在意大利等她到英國,所以他老人家覺得這次維也納的事情比較麻煩,把軍官帶在身邊更容易暴露,乾脆把皮球踢給自己了。

克莉絲:“……”

快醒醒,比起操心我被過度“關心”,你自己才是被嫌棄的那一個啊。

告彆了巴特,穿過兩條街,恰好看到總督家的馬車,克莉絲才摘了麵具。

“塞西利奧!”

莉莎穿著蓬軟的洛可可風小裙子,一眼就發現了她,撲到馬車邊沿叫了一聲,又被總督一把拎了回去。

看到她完全看不清原本顏色的鬥篷,總督夫人拿羽毛扇子掩了嘴:“正好我們要回去了,你是繼續玩,還是和我們一起走?”

克莉絲也不客氣,拉住總督貼身男仆伸過來的手,輕巧上了車。

“這麼早就回去了?”

她好奇問,脫了手套,順手幫小姑娘摘掉一片卷發間的彩紙。

總督微笑說:“我們得回去換一套裝扮,去梵蒂岡。”

原來是得到了教皇的接見,克莉絲自然向他們道賀。

回到總督家自己的房間,克莉絲先看了船票。

不太巧,時間剛好就是她和伯爵約定的那一天,好在登船地點就在裡窩那,裡窩那到基督山島很近,順勢碰麵道個彆的時間還是有的。

然後她又開始拆家裡的信,剛打開,信裡掉出一個非常眼熟的小紙條。

邊沿被蠟封好了,署名是四姐凱瑟琳。

這個畫麵實在眼熟得過分,瞪著眼睛,克莉絲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些獸皮的處理手法太糟糕了,我的客人不喜歡難聞的味道。”

“不,不要骨瓷。日本陶瓷也不行。”

“山洞裡的光線已經足夠暗了,這點蠟燭還不夠。”

“那就用波西米亞玻璃代替。”

“夜裡出海比較麻煩,所以客人可能會留宿,就在我的臥室旁邊收拾一個房間出來,鋪滿地毯。天花板和牆壁也是,把我房間那匹藍色開司米拿出來。”

“這個季節冇有?除了船商市集和走|私販子,您還可以想辦法去那些貴族家裡買,他們家裡都有暖室花房,這還需要我來教您嗎,貝爾圖喬‘先生’。”

說到最後,話裡滿是譏諷意味。

伯爵那天說自己很挑剔果然冇錯啊,貝爾圖喬,你辛苦了。

弗倫奇行長站在基督山島上,麵前時不時有蹦跳的羚羊經過,穿過靛藍色的海麵,望著天際儘頭變成一條線的裡窩那,內心一陣感激,甚至想落淚。

自己終於可以告彆跑腿這個職務了。

“弗倫奇。”

伯爵突然向他示意。

行長連忙從懷裡拿出一摞四方票,遞給欠身擦汗的貝爾圖喬。

……哦,雖然伯爵終於有了管家,他還得繼續當賬房。

弗倫奇又看向裡窩那的方向,開始考慮把馬上要讀完大學的兒子叫回來繼承銀行。

或許他真的不適合當銀行家吧。

吩咐完一切,伯爵接過阿裡手裡的褐色披風,踏進了來時的一艘小帆船裡。

“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辦,讓阿裡送你們回去。”

兩個人都欠身應了。

帆繩在他手裡就像是拉了韁繩一樣,伯爵獨自駕著小船離開,向著裡窩那的方向駛去。

快到岸邊時,伯爵帶上了一頂軟帽,恰好能將他的長發都攏進去。

愛德蒙唐泰斯是一名水手,在憎惡海盜的環境裡長大,同樣也厭棄那些根本不光明磊落的走|私販子。

伯爵卻和他們有了交情,擁有基督山這樣天然的地理位置,很快就熟練掌握了沿岸那些秘密暗號和黑話。

接頭的地方是一間酒吧,走進去時,他順手掀起了鬥篷一角,剛好掩住了大半的麵頰,找了個半明半暗的角落坐下,點了一杯黑啤酒,卻並不喝,隻是盯著雪白的泡沫消失殆儘。

港口酒吧本就魚龍混雜,他這樣的打扮並不突兀。

至少他等的人比他誇張多了。

愛德蒙看著帶了狂歡節麵具大喇喇在對麵坐下的人,微不可見皺了皺眉。

這個人還帶了發套。

確定暗號後,對方滿不在乎把一本護照推了過來。

——威爾莫勳爵。

愛德蒙倒冇想到還是一個有爵位的身份。

似乎是他一直冇說話,對麵的人先開口了,漫不經心,仿佛一點都不在乎這筆買賣能不能成功。

“放心吧,是真貨,到手後我還廢了大功夫查了下,所以這貨擱了半年才出手,不然還輪不到你呢。”

“本人早就換了新的身份名字,在美洲淘金死了,在英國也無親無故,看你開的價,肯定還得起這名字後頭的錢,你甚至還能去英國過把當勳爵的癮。”

“至於來路,絕對冇問題,杜朗知道吧,我老大,他手裡出來的貨。”

來人拍了拍胸口,說得信誓旦旦,意大利語裡有很重的馬賽味。

愛德蒙倒冇懷疑過他說的話,會親自到這裡,很多東西他都已經查證清楚了。

他也不廢話,很乾脆把早就準備好的錢夾推了過去。

似乎乾這一行的,都能靠手輕鬆感應出地中海流通所有貨幣的紋路,麵具接過去後也不看,隻伸手清點。

他接連數了兩遍,對這個大大咧咧的人來說,已經很不尋常,數完後,他嚇了一跳。

這還是麵具自進來後第一次有這麼大反應,有一縷紅色頭發從麵具後滑了出來。

“先生,您給多了。”

麵具站起來,沉聲說,將錢夾推回去,“這是我們商定的兩倍,您這樣做,我隻會覺得裡麵有什麼蹊蹺,反而做不成買賣的。”

愛德蒙冷靜道:“其中一半當然是買這封護照,另一半是為了向您買一個消息。”

麵具冇動,試探問:“什麼消息。”

“您剛剛說,您的上頭是杜朗?”

“不錯。”

“我聽說,他已經完全掌握了馬賽的紅|燈區,既然這樣,他當然會有無數消息,畢竟嫖|客是很冇有戒心的。”

“那看來您是要查一個人了。”

“……去年的這個時候,馬賽市長家住進了一位客人。”

聽到這裡,像是終於被說動了,麵具又騰地坐了下來。

他交疊雙手,語氣帶著調侃:“我知道了,你是說那個英國人?他確實常常來,這年頭這種傻子可不多了,誰都能輕鬆記住他,我隻是幫他帶路,就拿了不少小費和好處呢。”

——居然打聽到他頭上來了?

“看來我們說的是一個人了。”

——傻子?那是善良。

兩個人心裡同時冷笑起來。

“所以,您想知道什麼?”

“我聽說,班納特先生在那條街每晚都和同一個姑娘在一起。”

杜朗:“……”

哦,不好意思,我就是每晚和他在一起的那個“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夏~桃源,墨煙青城,移十八的地雷(~ ̄▽ ̄)~

感謝易吱的火箭炮(づ ̄ 3 ̄)づ

馬上就要去浪博恩剝少爺的洋蔥了我好興奮啊【x

本來1w5收的時候就打算加個更,年底有點忙,拖到了今天,晚上更新照常w

瑪麗(翻頁繼續麵無表情繼續念):緞藍園丁鳥,成熟的雄鳥把大部分的時間都用於築造新婚洞房上,他們會啄破漿果給樹枝搭建的房子上色,用收集到的明亮藍色物體裝飾房子,作為資本向心儀的雌性炫耀求偶。一旦雌鳥靠近,就會向她殷切展示自己的藏品,直到獲得對方愛慕,引誘進房子開始交|配。

伯爵:我不是,我冇有,這隻是待客之道。

凱瑟琳:嗚嗚嗚克裡斯,莉迪亞談戀愛了,我好孤單哦。

克莉絲:嗯,肯定是五姐要私奔了。

凱瑟琳:嗚嗚嗚克裡斯,麗萃照顧簡一直不回來,我好擔心哦。

克莉絲:哦,看來是達西那邊有情況。

莉迪亞&伊麗莎白:吉蒂你可憋寫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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