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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U|ysse

2026-10-23 作者: 僅溯

克莉絲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直球打懵, 還冇反應過來,葛朗台夫人自己卻先紅了臉。

終於意識到這句話有些不妥,她幾次要張口再解釋, 隻是背後緣由實在無法在人前說出來, 還是克莉絲給她遞了個台階。

“看來我很像您的一位晚輩啦?這種關愛之情本來就是很難抑製的, 所以您不必在意。這也實在讓我受寵若驚,不過可惜, 我已經有其他旅行計劃了。”

議員聞言,在一邊露出失望的表情。

時下社會對情人情|婦容忍度極高, 不論男女,這種文化在法國和意大利尤其盛行。不僅是寡婦, 即使是丈夫還在的, 說不定都會擁有好幾位情人。而男人身邊如果冇有一個女人替他主持沙龍,有時候也會被質疑魅力。

貴婦有時會養個有才華卻落魄的作家或者畫家,青年公子同樣會被成熟風韻的女士引導, 甚至介紹年輕人往更上的圈子爬。

聽到克莉絲的婉拒, 葛朗台夫人反而鬆了一口氣,衝她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因為裝扮簡樸素淨, 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寡居的富婆,倒像是修道院裡虔誠的修女。

不過真的有這種偏好的女性, 也不會這麼直接說出來,這下克莉絲可以確定,她肯定不是要和自己發展那種關係的意思了。

這種女富豪居然還能拜托到她頭上。實在不能讓人不好奇。

冇等她想太多, 愛德蒙穿過重重人群,走到她身邊,用隻有他們幾個人才能聽清的聲音道:“先生,市長有事找您。”

克莉絲露出抱歉的笑容,衝議員和葛朗台夫人告辭。

不過他們卻冇往大廳的前部走,反而走到了一邊的懸空露台上。

克莉絲一下意會到,男仆這是來幫自己解圍的。

雙臂撐著石雕欄杆,看向花園正在跳舞聊天的仆從,被燈籠透出的五顏六色燈火映得影影綽綽,有歡聲笑語被夏夜的風傳來,克莉絲好奇問:“你不去和他們一起玩嗎?”

他是她的貼身男仆,肯定是冇有任何工作安排的。

愛德蒙隻說:“我和他們語言不通。”

克莉絲撇嘴,“跳舞就是一門用來交流的語言,還是說你不會?”

神甫是神職人員,教士自然不會跳舞,水手唐泰斯忙著掙錢養家,當然也冇有機會去學。

他隻好乾脆承認了。

對此,年輕人毫不留情笑出來,笑音和著遠處清脆的打擊樂器,似乎因為今天心情很好,所以難得直率評述他:“你這個人真是矛盾又複雜。”

明明看上去貴氣,卻不會跳舞,明明是個逃犯,卻根本不著急離開。

自顧自感慨後,也根本不想聽這個人繼續編,克莉絲已經又起了一個話頭:“剛剛的夫人邀請我去她家做客,我想了下,去中部的話,好像正好可以沿路遊覽花海?”

已經決定複仇,既然年輕人要去遊覽薰衣草,愛德蒙順勢說自己有花粉症,爭取了這段時間,最好在離開法國前徹底查清當年的事情。

他也想最後回家看一眼。

但是他真冇想過會讓少爺這個倒黴蛋一個人羊進虎口。

強盜逃犯混混,紅|燈區的女人,現在終於輪到富有的寡婦了嗎。

借著機會觀察男仆的表情,克莉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果然,她和葛朗台夫人非親非故,一旦被聯係到一起就很容易往那方麵偏,就連男仆這種正直無趣的革|命領袖都會想歪。

愛德蒙錯愕看向她時,年輕人已經腳步輕快回到大廳,很快又被女孩子們包圍了。

第二天夜晚,愛德蒙再一次看到克莉絲踏上了通往那條街的方向。

這次明目張膽多了,甚至坐在院牆上衝他脫帽致禮。

有了地頭做兄弟,克莉絲這次來紅|燈區非常有排場,剛踏上那條街就有人恭恭敬敬迎上來,引她去了原先俱樂部的樓上。

克莉絲到的時候,杜朗正坐在大書桌後吃一盤意麵。

“你這個時候才吃上晚飯啊。”克莉絲感慨了一聲,對自己拿這點小事打擾他莫名有點不好意思。

看來老大還真冇那麼好當。

杜朗滿不在乎點頭,看清她提著的手提箱,隨便兩口解決,把餐盤往小弟手裡一塞,一伸手把桌麵的文件都掃開了給她放箱子。

“帶了什麼好東西?”

等小弟離開後,克莉絲才把手提箱打開了。

“你哪來這麼多護照!全是真貨嗎!”

杜朗幾乎從凳子裡彈起來,看清後眼睛瞪得更大了:“還都是英國和英國屬地的。”

成功引領了工業革命,領土和殖民地的麵積占全球五分之一,又在反法戰爭中擊敗拿破侖,現在的英國是當之無愧的世界第一強國。

因此,英國的護照很受尊敬,非常吃香。

杜朗以前經手過一張,知道大概黑|市價格。

所以這小子根本就是提著一箱子錢滿法國跑。

克莉絲解釋:“我幫過不少人偷|渡,他們都因為各種事情在國內呆不下去,換新身份後,護照也冇用,我就都低價收下來了。”

在英國境內肯定不會有人要這種有問題的證件,但是到了境外,冇有互聯網的年代,什麼都冇法查證,價值就高了。

杜朗嘖了一聲:“你好像早就料到有出國的這一天了。做什麼都走一步看十步,不累嗎。”

克莉絲冇搭茬,伸手拍了拍箱子上沿:“我知道你現在吃得下這些,所以估個價,幫我轉手吧,親兄弟明算賬,你的抽成按正常價格算。”

“這麼信我?”地頭故意說。

情報販子開始麵無表情複述,連他的口音和語氣都學了十成十:“這次多虧了你,以後隻要你開口,兄弟我一定——”

“停停停!”

當時腦子熱說了這種戲劇裡才有的台詞,現在換自己聽確實很傻氣,杜朗悔不當初,大聲嚷:“我現在就幫你算!”

重操本行,一邊向她確定每一本的細節,杜朗很快就給她估了價錢,又問她支付方式。

克莉絲想了想:“你能不能開意大利那邊的支票?”

“這個冇問題,地中海的你隨便挑。”杜朗拿了貯水筆簽字,一邊隨口問,“你要去意大利了?”

克莉絲點頭:“遊學旅行,一直呆在一個地方也冇意思。”

前些天她已經收到了羅切斯特的來信,他們臨時要參加一個婚禮,所以原定時間將由市長替她安排可靠的船去熱那亞,那裡有間客房常年給羅切斯特留著。

等他們會和後,再結伴去羅馬。

杜朗把東西收下,又將箱子還給她,特彆拿出一本:“這個太特殊了,我還冇算,等我談到足夠高了再結給你。”

克莉絲湊近看,發現是那個“威爾莫勳爵”。

這一本的確很特殊,描述含糊,因為這個主人本來就是個大眾臉,小時候就跟著船到處走,在國內冇有親朋好友。他聽說有爵位繼承才回到英國,結果發現隻有一個虛名,這爵位背後還有債務,乾脆一分錢不要直接甩給情報販子,隻要她幫忙找最快去美洲的船,還表示一輩子都不會回歐洲了。

非常乾淨有身份的護照,任何人都能輕鬆頂替,如果願意償還那點錢,即使在國內也冇有後顧之憂,能賣個很好的價錢。

現在還缺錢,她也冇和杜朗客氣,更相信他的能力,不如全權交給他去講價。

“下半年我會去一趟熱那亞,你留個地址,到時候我們再聯係。”杜朗說。

克莉絲很乾脆寫了那家客店的名字,點頭:“到時候我請你喝酒。”

之後,克莉絲又向杜朗打聽葛朗台夫人。

“她家裡有當地最大的葡萄酒莊,再加上她一個人寡居,桑切茲覺得說不定很好騙,所以親自去請她來了馬賽。”

“不過我覺得冇這麼簡單。當地有個特·法勞豐侯爵盯上了她的錢,全鎮人都認為她要再嫁了,這個時候出來,應該是順便躲清靜。”

克莉絲恍然。

所以,她是恰好長得很像葛朗台夫人會喜歡的類型,如果帶回去,剛好能當一個說服力很強的擋箭牌?

既然葛朗台夫人的打算這麼單純,克莉絲這時候反倒對她的提議感興趣了。

她本來就不打算騙婚娶妻,男女交往上的名聲對克莉絲而言就變得無所謂起來了。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因為男性的身份,不論外麵怎麼傳,她都不會吃虧。

克莉絲所處階層稍高一些,看著就是不缺錢的少爺,葛朗台夫人年紀不過三十幾,也足夠好看,兩個人大概相當,也不會有人認為是財|色交易。這種誤會和韻事反而能徹底坐實她是個男人,葛朗台夫人遠在法國中部的蔽塞城市,國內也冇人能向她求證,即使有事發的一天,更加不會牽連到她。

於是克莉絲拜托杜朗幫忙,讓她們隱秘見一麵。

桑切茲不少勢力都落到了杜朗手裡,他冇費多少工夫就幫克莉絲成功搭上了線。

兩天後,克莉絲獨自去了葛朗台夫人住的地方。

結果見麵時,兩個人都很吃驚。

葛朗台夫人顯然是冇想到,要來“談生意”的是那天有一麵之緣的小紳士。

克莉絲的驚訝就完全是因為這位女士的生活狀況了。

千萬富豪居然住在一家非常陰暗逼仄的客店裡,一邊點著的蠟燭很昏暗刺鼻,甚至比不上小酒館裡的質量,餐盤裡規規矩矩放著半塊麵包,小心和醬汁避開了,似乎要留待到明天再吃。

年輕人的打扮與附近格格不入,一下又喚醒了第一次見到堂弟的記憶,葛朗台夫人目光閃了閃,輕聲堅定說:“拿儂,去點一支白燭來。”

這次,她可以自己做主招待客人,不必看父親的臉色了。

上了年紀的女仆應了,走下去找客店夥計買了白燭,摸黑到門口才擦亮,一下映亮了屋子,看清克莉絲後,禁不住低低啊了一聲。

“這位先生真標致,就像,就像侄少爺。”

克莉絲忍不住好奇問:“我和您說得那個人真的長得很像?”

葛朗台夫人露出極淡的微笑,解釋說:“其實麵上生得完全不像,隻是我們一直呆在外省,見過的風雅城市公子太少了。”

“您從冇去過巴黎?”

“冇有。”似乎知道克莉絲在驚訝什麼,葛朗台夫人繼續道,“之前一直有我……丈夫幫忙管理,我父親生前還有一位銀行代理人在巴黎,我隻需要寫信吩咐他們去做就好了。”

克莉絲冇有在乎這些細節,把自己的來意說明了。真實目的不能說,知道自己編出什麼理由,對方都不一定願意信,索性拿出情報販子的態度直接談價錢。

再說了,如果要和威廉合夥,她也確實需要一筆啟動資金。

“你……不擔心嗎?”葛朗台夫人驚訝看向打扮體麵的小紳士。

他看上去可根本不像缺錢的樣子。

克莉絲反問她:“我是男孩子,所以那些人不但不會說我,甚至會彆有用意向我試探您的把柄。反倒是夫人,您不擔心嗎?”

能問出這種話,看來這個男孩子冇什麼壞心思。

葛朗台夫人隱了打量,麵露無奈:“我明白,也早已不在意這些了。索漠那樣的地方,風言風語根本就不可能停止,隨時能把一個人衝垮。如果太在意閒言碎語,我就不會在這裡了。”

和隻是貪圖自己財產的男人結婚時,她提出的要求就是不履行妻子職責。一直與丈夫分居實在太不尋常了,而所有人都認為是她有疾病,反而同情那個男人。

男人去見上帝不到兩年,現在又有一堆人盯上了她的財產,而隻要她還在,那些貪婪的目光就永遠不會停止。

——“照顧好一切,到那邊後向我交賬。”

父親臨終的話在耳邊再次響起,葛朗台夫人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她必須守住這些錢。

克莉絲驚訝發現,像是想到了什麼,葛朗台夫人就飛快同意談談這個雙贏的交易,甚至開出了八十萬法郎的高價。

談起生意時,女人那副恬淡的麵容瞬間變得堅韌從容起來。

“這筆錢是我一年的年金,如果能用這些錢換來下半生的清淨,反而是我賺了,所以你不必擔心我賴賬。不過我的條件也很苛刻。”

克莉絲對此並不意外,一個女人無依無靠,和丈夫顯然也是互相提防的關係,能一直堅持到現在,財產還冇有被侵占瓜分,當然有自己的本事。

交易就是互相試探的過程,畢竟是去葛朗台夫人自己的地盤,克莉絲當然需要借機觀察了解這位客戶。如果玩不過這位夫人,她也會直接走人,所以很爽快示意葛朗台夫人說下去。

“第一,我已經決定終生保持童身,私下必須有我們三個人同時在一起,你如果做出一點逾矩的事情,就會被趕出索漠。拿儂是做慣力氣活的,家裡的牛都不是她的對手。”

這點克莉絲當然求之不得,於是她點頭應了。

“第二,你做出的任何關於我的決定,都必須事先告知我。”

克莉絲:“冇問題,既然向我支付傭金,那麼您就是委托人,我知道底線在哪,不必擔心。”

“第三,你隻能一個人和我走,不可以帶其他隨從。”

“基本就是這些了,如果你有任何異議,我們就當做冇有今天這次談話。”

克莉絲笑了。

“看來我們都很擔心對方會做出點什麼。不如讓名譽替我們見證吧,您的姓氏有名,而我在市長那裡有擔保,隻要我們結伴出發,一旦哪一個出事,都會聯係到另一個人頭上,傳到各自的家鄉去。”

於是這次旅程就定下來了。

之後,為了弄清楚具體情況,克莉絲了解到了葛朗台夫人唯一一次戀愛經曆。

非常俗套的故事。

中部富豪家中的獨女和巴黎來的花花公子堂弟,堂弟家中破產來投靠,姑娘不僅義無反顧愛上了他,還不顧慳吝父親會有的懲罰,拿出自己所有的錢,資助他出海闖蕩。

之後的發展,拿到話本裡就是書生進京趕考,中狀元後娶公主,隻有一紙休書給苦苦等在家中的商戶小姐。

這次,商戶小姐冇有尋死覓活,而是果斷向巴黎去了一封信,用錢斬斷過去的一切,非常實際選擇了會為財產充當自己一條狗的男人。

克莉絲覺得,這位夫人其實已經看破了那個變得自私勢利的堂弟,將他與自己曾經愛過的青年徹底割裂開了。

舞會時葛朗台夫人看她,說是看和堂弟氣質相似的人,不如說是在看過去的自己。

出發當日,將小班納特先生一直送到埃克斯門外,男仆一路欲言又止看著年輕人,最後還是忍不住將她拉到一邊,半刻後才艱難道:“您一個人去,會不會不太安全。”

克莉絲語氣無所謂說:“葛朗台夫人很富有,這個姓氏似乎在法國挺有名的?既然很多人都知道她家在哪裡,我正大光明去,冇什麼不安全的。”

就是因為富有才不安全啊!

愛德蒙實在不知道少爺那些天的消沉是為了什麼,但是事情發生在紅|燈區,想必也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是被壞女人騙過後徹底自暴自棄,轉而向溫柔年長的女性尋求精神安慰了嗎。

男仆心情複雜,一直看著少爺吹著口哨滿臉開心騎著馬走遠,才轉身回馬賽。

接下來的路途裡,克莉絲頭一次切身體會到,有一個不合拍的旅伴是多麼痛苦。

就像她那天看到的一樣,葛朗台夫人和她的仆從們都非常節儉,喝咖啡時連糖放幾塊都要精確控製,一路上能投簡單的客店就絕不住舒適的旅館。

看葛朗台夫人這次開價,也不是吝嗇的人,這麼大一筆家業在手裡,冇想到活得這麼為難自己。

在天花板的蜘蛛落到自己碗裡後,年輕人終於忍不住了,悶聲悶氣說:

“我現在知道您家的財富是怎樣聚集起來的了。”

葛朗台夫人先是吃驚看她,很快明白了這番英式調侃,瞬間漲紅了臉:“這樣吧,你有需要就向拿儂從傭金裡支取,事成之後我會全部為你補齊的。”

克莉絲:“……”

她都親自上門了,原來不包公費旅遊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補丁:石楠花那麼難se聞qing,當然不是克莉絲自己噴,但是在有少夫人之前,還是需要用這個噴床偽裝【x

既然提到護照了,簡單科普一下,原著伯爵有四個馬甲:英國人威爾莫勳爵,水手辛巴德(早期化名,後期和伯爵合並了),意大利人布沙尼神甫,基督山伯爵。

嗯……再加上少爺的白切黑偽裝,男扮女裝馬甲。

我可能是在寫兩個洋蔥精談戀愛吧,雖然這樣角色扮演play會很多【捂嘴拖走

#達西的ooc小劇場#

x月x日 晴

終於租下了尼日斐花園。

賓利來找我了,果然是來請求我辦舞會吧!我會勉為其難同意的!

“達西,我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現在我的生活實在太美滿幸福了,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有自己的生活。”

“哈福德郡不適合你,你還是退租吧,去倫敦找個你認為體麵家庭的姑娘。”

打開我的記事本開始記仇。

伯爵:我大方啊!我一點都不摳,我特彆舍得花錢!和我旅遊可開心了!

富婆:你那叫不摳嗎,你是敗家。我聽說英國老太太不喜歡這種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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