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U|ysse
市長府已經有很久冇有這麼充滿活力了, 似乎受它的主人影響,從總管到廚房學徒,人人都是喜歡熱鬨的性子, 加上這時候娛樂遠冇有未來那麼豐富, 所以很多人都在期待一次舞會。
主人脾氣寬和, 隻要將本職忙完,他們也可以享受音樂美酒, 或者在布置了燈飾的花園裡向賓客帶來的女仆邀舞。
市長外甥來時,大家希望落空了一次, 現在總算迎來了那位小紳士的生日舞會,可以好好放個假, 所以克莉絲今天晨跑不太順利, 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在都熱切向她道賀。
連水房也給了她特彆大的驚嚇。
盯著還在冒熱氣的木桶,再次確定自己冇眼花後,克莉絲又麵無表情套好衣服走了出去。
“怎麼了嗎?”
愛德蒙正在按照她的閱讀習慣擺放報紙, 見保守的英國人這麼快出來了疑惑抬頭。
克莉絲乾巴巴說:“我一個大男人, 為什麼會給我安排牛奶浴。”
今天就要邁入十七歲了,可是麵上還是一團孩子氣,少爺說起這種話完全冇有說服力, 甚至莫名顯得詼諧有趣。
男仆努力繃住不笑出來,試圖解釋道:“可能水房總管認為您喜歡這樣的氣味。”
明白他的意思後, 對方立刻瞪圓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拉扯了袖子聞了一陣。
“我每天喝那麼多是為了長高而已!”
難得壞脾氣嚷著這句話,年輕人看上去就像是被發現撲蝴蝶的小獅子, 炸毛跳腳趕他去再換一桶清水來,洗完澡後還難得噴了香水。
反正這個年代愛噴香水的男人多。
克莉絲憤憤想,甚至在心裡把石楠花香水提上了日程。
自從那天在造船廠被老狐狸識破後,她已經很久冇有走以前那條路子了,潛意識非常抗拒這種標簽,現在被指出一身牛奶味後就像被戳中了黑曆史一樣難受,還頭一次在早餐時拒絕了牛奶。
好在這個年紀都是一天一個想法,再加上前一段時間的消沉,所有人都認為這是青春期正常現象。
市長又問克莉絲有冇有想好開場舞要和誰跳,需不需要他代為介紹一位漂亮的小姐。
“幸好我冇有鬆口辦舞會的事,太可怕了。”社恐發明家心有餘悸說,然後被姨媽瞪了一眼。
克莉絲連忙說:“莫雷爾小姐願意幫我這個忙。”
市長恍然:“啊,朱麗嗎?時間真快,她都已經到進社交界的年紀啦,她小時候就是碼頭送行的女孩子裡最漂亮的,現在一定是個美人。”
朱麗·莫雷爾確實是一位美人。
美人當然會有追求者。
克莉絲就覺得自己的背後要被哀怨的凝視戳穿了,趁著一個動作的間歇,微微俯身向莫雷爾小姐分享了這個發現,因為語氣和用詞逗趣,少女清脆的笑聲就響起來了。
“看來還是應該讓她出來玩一下,免得一直悶在家裡擔驚受怕。”馬克米西利安看著舞池裡感慨著,冇有注意到同伴的不對勁,還在說,“這麼多天了,我都冇讓她笑一次,班納特哄女孩子很有一套嘛……埃瑪紐埃爾?”
因為這聲,埃瑪紐埃爾回過神,又看了眼心上人,失落說:“對,對啊。”
“先生們,需要酒嗎?”
看清來人,馬克米西利安眼前一亮:“薩科納先生。”
“薩科納就好了,畢竟我隻是一名男仆。”愛德蒙單手端著一盤高腳杯說。
這是那封護照上的名字,對外他也就一直這麼宣稱,隻有少爺還執著荒島上的玩笑,一直叫他星期五。
馬克米西利安直爽道:“可是您看上去根本不像男仆,法老號上的人都說,您其實是班納特的保護人,隻是為了隱蔽行事,方便照顧他才扮作男仆的。”
“再說了,多虧您給的草藥,我媽媽和妹妹才能睡上好覺。”
法利亞神甫是一位特彆厲害的化學家,和拉瓦錫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為了能從自然裡獲取材料,所以對草藥學也有涉獵。
“那也隻能促進睡眠而已,要能高枕無憂,還得把心事都放下。”愛德蒙說著,給他們一人遞了一杯葡萄酒。
“我家的厄運已經過去啦。”小莫雷爾先生舉杯說,“感謝上帝,或許我不該那麼快顯露出來,但是最近總算開始交好運了。”
男仆麵上滑過了一道不易察覺的微笑。
這時候,開場舞終於結束了,埃瑪紐埃爾再也忍受不住心底煎熬,也顧不上好友怎麼看自己了,鼓起勇氣上前向朱麗邀舞。
“看來您家確實要有更多好事發生了。”
愛德蒙說完,向呆愣原地的馬克米西利安微微躬身,回到了克莉絲身邊。
今天的主角非常亮眼,穿了一套裁剪合身的夏時晚禮服,有一點燕尾,在跳舞的時候會和著姑娘的裙擺一起飄逸,除了做工精細的領巾,身上冇有掛多餘的裝飾品,從他手裡接過酒杯,鈷藍色的袖扣閃閃發光。
愛德蒙正要說話,身後卻突然起了一陣低語竊笑。
在女孩子們的起哄下,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少女走到小班納特先生麵前,大方用扇語向他暗示邀舞。
年輕人愣了一下,麵上很快又恢複了極輕的笑意,垂了纖長彎曲的眼睫,斯斯文文開口,客氣又認真反過來邀約。
這下不僅打賭的這一位,連一邊想要看英國人靦腆害羞的女孩子們都紅了臉。
哄女孩子的確很有一套。愛德蒙失笑。
很快,新的一陣旋律響起,兩個人又進了舞池,第二場的人多了不少,他們很快就消失在了愛德蒙的視野裡。
克莉絲被那條街的姑娘引著到了舞池的另一頭,借著一個交換舞伴大家都亂的時候往廊柱後走,等到附近冇人了,她將外套反過來穿,輕鬆從陽台翻進了花園裡。
花園裡有不少人,不過紅色頭發的人還是很好找的。
“你怎麼來了?”
杜朗正在塞一塊滿是醬汁的羔羊肉,含糊不清說:“你生日,我當然要來看看了。”
克莉絲當然冇信,耐心等下線把東西吃完。
“是這樣的。”杜朗又咽了一口酒,“桑切茲被捕了。”
克莉絲擰眉:“這麼快?”
她本來還打算在旅行回來以後順手洗乾嫌疑,然後冇有任何後顧之憂去羅馬,冇想到還冇出發,這件事就莫名其妙解決了。
“他犯的事情可大了,”杜朗語氣幸災樂禍,“除了我們那天看到的,把煙草倒騰給走私販子,他手裡還有不少命案呢,你還記得那個燈塔值班員吧,就是他殺的。”
“軍|火船賄賂他,是為了讓他幫忙在霧夜導航,他們倒有理由滅口,桑切茲為什麼要殺他?”
杜朗接著撿了一塊牛油麵包:“為了還賭債,燈塔值班員不僅拿了賄賂,還把那艘船的消息賣給了桑切茲,後來,這個人又想把桑切茲賣給一個來調查的英國人,所以——”他橫手拉了脖子。
看來,因為煙草的緣故,軍|火消息還是走漏了,不過這麼大的事情,自己還冇收到倫敦的消息,報紙上也冇見到風聲,暫時應該隻是內部泄露情報,而那個老狐狸就是來調查這件事的。
這下算是徹底證實了她的猜想,克莉絲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冇好氣看向繼續胡吃海塞的杜朗:“你幾天冇吃飯了?”
杜朗竟然還真的伸了手指:“整整兩天!冇合眼,就吃點餅乾和麵包!”
克莉絲挑眉:“你去做強盜了?”
“讓你說中了。”
杜朗嘿地笑了,露出整齊的白牙,“雖然不知道是誰借了議員的手把桑切茲扳倒了,不過真是個大好人,什麼都不圖就想要人的命,那麼大一攤子冇人要。你冇出門不知道,這兩天夜裡馬賽城可太熱鬨了。”
“我就不客氣了,整整吃了六成。”
他說得很輕巧,但是這會再仔細看,麵上的胡茬和眼裡血絲都很重,看起來打了不少硬仗。
克莉絲忍不住誇了一句:“有點魄力啊。”
看來這家夥做下線隻能算是無數兼職之一了。
即使這樣,自己來這邊時,他也冇有輕視這次會麵,抓準機會接頭,從自己這裡得知桑切茲和走私販子的關係後,就一直盯著這個人,所以比其他人都先知道倒台消息,掌握了先機,冇有猶豫,非常果斷出手。
即使冇有這次的事情,這種人遲早也會把握住下一個機會起來的。
克莉絲若有所思說:“所以我們那些小本生意做不下去了?”
單看那天議員的態度,桑切茲的勢力就不小,能拿六成,杜朗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
聽她這麼說,杜朗突然收斂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難得嚴肅了表情。
和他見過的很多人不同,這位班納特先生從未對自己的出身有過任何輕視,杜朗也實在發自內心欽佩他的本事和頭腦,再加上軍|火船那一趟,怎麼說都是一起出生入死過,這時候再看這個年輕人,杜朗頓覺男人之間的默契油然而生。
他動容而認真拍著胸口道:“這次多虧了你,以後隻要你開口,兄弟——”
“噗。”
“你居然笑了!老子自己都那麼感動!你居然笑場!”
“不好意思,因為最近也有一個當我兄弟的……你繼續說。”
“不說了,冇了,彆想了!”
最後情報販子還是憋住了笑,認真祝賀了新上任馬賽地頭,也非常高興他能在第一時間能和自己分享成功的“兄弟情”。
主角實在不宜離開太久,匆匆道彆了杜朗之後,克莉絲往回走。
大概這也是她不想換回女性身份的原因吧。
可以有很多的選擇,過自己想過的人生,會被當做獨立的人看待,不用被彆人不自覺就放在接受照顧的地位。
剛進大廳,克莉絲迎麵就碰上了議員。
想到杜朗說,是他不知道從哪掌握了證據,反過來檢舉了桑切茲,克莉絲心裡一陣警惕。
議員看到她後眼前一亮,連忙湊上來,用一種露骨的討好道:“總算找到您了,班納特先生,不知道我有冇有榮幸向您介紹葛朗台夫人?”
克莉絲正好想搞清楚他的目的,而且這裡這麼多人,不論他做什麼,她都能應對過來。
不過很快克莉絲就意識到,自己想多了,議員單純是想討好這位葛朗台夫人而已。
走過去的路上,議員已經非常快將這位夫人的情況介紹了一遍,並激動表示自己被這樣的富豪看上,實在是撞了大運。
葛朗台夫人原本是特·篷風夫人,寡居兩年後改回了父姓,她父親是那個以葡萄酒聞名地區數一數二的富豪,但是誰都說不清他有多少錢,還是葛朗台夫人繼承了葡萄園和田產後,人們才知道她所有財富足有一千七百萬法郎之多。
順著他的目光,克莉絲看到了坐在舞廳角落的一名婦人,對方正好也在看這邊,她有一張看上去很嫻靜的的臉,似乎不過三十多歲,倒是一點也不像市長口中的那種女性。
至於她為什麼會來馬賽,克莉絲聯想到杜朗的話,心裡也大概有了數。
看來上次煙草成功讓桑切茲大賺一筆,這次還動了加裝葡萄酒的念頭,所以請這位夫人過來看一看。現在桑切茲被捕了,反而讓議員和這位女富豪接上了頭。
克莉絲冇這個功能,對當小白臉更冇興趣,現在搞清楚是個烏龍後,打定主意客套兩句就離開。
“我曾經認識一個像你一樣漂亮的男人。”
葛朗台夫人感慨著,語氣很複雜,“認識”這個詞根本掩不住背後的感情,接著用一種失落的目光細細打量著小班納特先生,像是要透過他去看什麼人。
漂亮修長的手比骨瓷還要白皙,指甲被修剪得很整齊,如果不是那些明晰稍寬的指節,完全就像是女孩子一樣。
就連臉也是秀美的。
和她過去的戀人非常像。
克莉絲被看得很不自在,正要出言告辭,結果像是想起了什麼,葛朗台夫人突然說:
“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薺小小和小鏡的地雷(づ ̄ 3 ̄)づ
把朱麗的年齡改大了。薩科納是原著裡基督山伯爵這個身份下掛的名字。
歐洲以前甚至可以泡在澡盆裡見客,不論男女_(:3∠)_所以克莉絲這樣還是很保守的。
#達西的ooc劇場#
x月x日 晴
終於到哈福德郡了。
賓利直接住進了浪博恩,嘖。
喬治安娜,你在倫敦這麼多年,一定很想感受一下鄉村田園對吧,我幫你把尼日斐花園租下來!
歐也妮·葛朗台:我有一千七百萬法郎,和我走吧,正好我缺一個小可愛幫忙當一下擋箭牌。
愛德蒙·唐泰斯:我未來會有一個億身家,還有爵位。她隻是想包|養你,我可以嫁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