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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U|ysse

2026-10-23 作者: 僅溯

市長府所在的區域算是高檔住宅區, 沿路設了煤氣燈,把影子拖得很長。

為了提防可能突然出現的憲兵,克莉絲走得並不快, 但是一想到距離還是忍不住想, 要是能弄一輛腳踏自行車就好了。

不過也隻是想想, 她冇這個本事。

至於現在已經發明出來的自行車,克莉絲在哈羅時玩過同學買的, 全靠自己用雙腳滑,坐這個看上去傻不說, 還很笨重,遇上不好的路, 木製輪子能把人顛出腦震蕩, 根本不用考慮。

住宅區外就很暗了,好在今晚有月亮,克莉絲運氣很不錯, 走到集市附近時, 剛好遇到趕著馬車拉貨回去的商人,她偽裝成剛剛到港的外國水手,用不熟練的法語報出了街名。

本來以為還會需要多閒談幾句掩飾, 冇想到剛聽到街名,中年男人瞬間露出了意會的笑容, 示意她上車。

克莉絲一臉懵和滿車叮叮當當的貨物晃蕩到了目的地。

然後她就懂了。

和住宅區的幽靜不同,這條街現在十分繁華喧鬨,所有建築都燈火通明, 衣香鬢影都在明亮的俱樂部櫥窗裡,也有比較“平易近人”的,就站在路邊,用眼波掃著往來的人,有屬意的男士靠近,就輕輕拎起裙角,露出一段小腿。

下線給的約定地點居然在馬賽的紅|燈區。

很快克莉絲就遇上了一點麻煩。

關於住在市長家的新客人,大多數見過他的都說他是個非常英國、保守堅持的漂亮年輕人,來到馬賽後非常執著繼續英式打扮。

手杖領巾長外套,刻意製造這種特征,除了方便下線找到她,也是為了給彆人留下這種深刻的印象。

除了那些習慣觀察人的職業,大多數普通人是不會把注意力在彆人身上停留很久的,大腦負責記憶幾個標簽就足夠。

就好像身邊很熟悉的人,突然換了新的發型或者新衣服,人一下就能注意到,是因為自動辨識出了陌生的信息,隻有在看到熟悉的臉後才會把信息重新整理對號。

所以,克莉絲冇有改裝或者化妝,那樣反而過於刻意。馬賽這種大港,每天都會有難以計數來旅遊公子哥或者跟著自家商船跑的少爺,她換身裝扮,再把帽子壓低,這種身份絕不令人起疑,對付從不接觸偽裝的普通人綽綽有餘了。

前提是普通人。

穿著海魂衫,看起來白白淨淨,臉上都還冇完全脫去稚氣。對於流鶯來說,簡直從頭到尾都寫著涉世未深的好騙肥羊。

克莉絲很快就被一片脂粉香水和曖昧誘哄包圍了。

十九世紀的這個行業,因為懶惰或者富貴墮落的也有,不過會走到街上,大多數是因為時代和生活所迫。

所以她還是客客氣氣說:“不好意思,我和人約好了談事情。”

女人們先是一愣,隨即嬌聲哄笑起來,都忍不住要捏臉碰頭發,被年輕人偏頭躲開了,有個膽子大一些的直接牽了她的手。

“去姐姐那裡吧。”她笑盈盈說,“開一瓶葡萄酒,我們可以談一整個晚上。”

克莉絲搖頭,把紙條上的地址說了出來,“你們知道這家店在哪嗎?”

她剛說完,一眾女人都變了臉色,將街道儘頭的那間最大的俱樂部指給她看。

於是踩點變成了會麵,克莉絲很快就在俱樂部的角落見到了下線。

對於克莉絲提前一天到,對方看上去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就恢複了先前在街上看到的樣子,笑嘻嘻招呼侍者給他們倒酒,才自我介紹說:

“你呢,叫我杜朗就行了。”

如果走到法國最繁華的市集,大喊一聲杜朗,絕對有一群人回頭,而且不分男女老少。

下線隻說一個姓,和告訴她“您就叫我小李吧”冇什麼區彆。

不過好歹是個稱呼。

克莉絲點頭。

青年晃了晃杯子,“昨天在街頭看到你的時候,我真是吃了一驚。像你這樣地位的人,原來也會乾這一行嗎,我以為隻有我們這樣對出生彆無選擇的人,才會在臭水溝裡打滾拚生活呢。”

克莉絲冇回答,隻說:“我也很吃驚,想不到你這時候還在這裡。”

杜朗嘲諷笑起來:“我都在這裡生活十九年啦,不會去其他地方的,以後你要找我也非常方便。”

所以是出生在這裡,剛剛侍者表情嫌惡卻冇趕他走,說不定是這個房子裡哪個女人生下的,隻報給自己一個名字,說不定是父不明的那種。

見上線隻是表情平靜點頭表示知道了,杜朗有些訝異看了克莉絲一眼。

寒暄過了,話題很快就繞回這次的主題,杜朗給她介紹情況。

法國的煙草是由專賣局控製售賣的,蓋上稅務印章才能從港口出去,這樣成本自然就高了不少。杜朗原先做的事情,就是想辦法幫走|私販子和漁船牽線,幫他們捎帶免稅弄出港口,等運送到英國,納什再替走|私販子牽線願意負責收購這類私貨的商人和北方願意出最低價的棉紗廠,讓那艘船再裝了滿船的棉布返航。

杜朗算是他們的合作方,雖然流程上是他先出手,不過大家還是按照航線習慣叫他下線。

說白了其實帶點灰色,他們乾的不是走|私,拿到現代,但是也算幫凶。隻是現在時代特殊,劃殖民地,販賣黑奴,比起來他們這種小魚小蝦就不夠看了。

這次走|私販子做得很絕,直接把他們都架空,越過他們去找原先交易對象就算了,還拉攢其他船主,代為介紹。

“提出的價格就比我們便宜一點,這不就是惡心人嗎。一個賣菜的,和廚子搶飯碗是什麼意思。”杜朗說到這裡,忿忿不平拍了下大腿。

克莉絲瞥了他一眼:“這種收入就彆給自己戴高帽子了,你要是殖民地種煙草的苦力,或者卷煙廠的女工,還有資格說自己是廚子。現在充其量就是在後廚幫忙送菜。”

杜朗:“……”

這小子一個地主少爺,怎麼滿腦子平權思想。

青年放下翹起的腿,湊近了,好奇問:“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克莉絲想了想:“這個月你帶我跑幾趟港口,我想看看情況。最好搞清楚,他們到底是用什麼辦法把東西弄出去的。”

愛德蒙唐泰斯抱著藤框,站在洗衣房邊,他的目光已經在那件海魂衫上停了很久。

已經是連續很多天了。

年輕人每天都要在夜裡翻出院牆,往那個方向走。

想到小少爺精神越來越不好,連早餐時都會打瞌睡,去紅|燈區的可能性越來越高,已經承諾過,所以不願意跟蹤他的男仆一咬牙,將高挺的鼻子湊近,果然聞到了非常濃而且劣質的脂粉味道。

二十八還隻碰過姑娘小手的法國人表情一陣空白,頭一次對“保守的英國人”這個念頭產生了動搖。

他很快又想到了市長說的那些調侃。

年輕氣盛還很白紙的少年,的確是年紀大的女性誘騙的對象,因為他們太容易被豐腴的肉體控製,然後心甘情願把錢掏出來。

有了強盜逃犯和混混的三連眷顧後,逃犯本人覺得少爺被那種女人盯上一點都不奇怪。

思索著站在原地時,附近有市長府的女仆經過,都忍不住頻頻看他,紅著臉湊在一塊低聲說話。

客人帶來的男仆外貌出眾,眼瞳深邃,許多女仆都忍不住起了主意,隻是他法語冇有英語好,尤其常常陷入自己的世界裡沉思,不經意顯現出那種與他們完全不同的優越和清貴逼退了不少人。

被人打量後,愛德蒙才察覺自己在這裡站了太久,把東西送進去後,決定去花園找克莉絲談談。

他隻要做什麼,就要將這件事做到最好,既然那天發了誓言,加上豐厚的年金和他對自己的信任,愛德蒙認為自己還是有義務勸一勸年輕人。

穿過一片灌木時,他突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愛德蒙唐泰斯死了。”是市長的聲音,他壓得很低。

愛德蒙下意識就停在了原地。

“什麼!”

看來市長對麵的人是莫雷爾先生。

因為常常夜間挖地道,動靜必須非常小,愛德蒙動作起來,會不自主變得非常輕,所以他走過來的時候,兩位先生並冇有聽到。

“他在哪?!是怎麼死的!”莫雷爾先生焦急問道。

“冷靜,莫雷爾。”

愛德蒙忍不住為老船主至今還掛念自己而感動起來。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像是在觀察附近的情況,隻是愛德蒙這時已經趁機躲到了高大灌木的後麵,所以他們並冇有發現。

市長這才繼續道:“我也是今天上午翻那個卷宗才知道的,原來這些年他就被關在我們身邊,就在那座伊夫堡裡,半個月前那次越獄,就是因為他。”

“他和他旁邊牢室的人聯合挖了一條地道,似乎是打算逃出去,結果那位同夥突發疾病去世了。他趁機把自己和裹屍袋裡的屍體換了一下,以為會被送去亂葬崗,結果被扔進海裡,淹死了。”

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人過來,市長說得很緊湊簡要。

這段簡短的話,愛德蒙經曆起來,就像是噩夢一樣。這時候聽市長說起時,似乎因為這會站在陽光下,這些記憶又莫名變得非常遙遠了。

這一會兩個人又聊起了他當初的入獄。

“我還是不明白,他明明隻是受臨終人的托付帶了一封信——”

“那是給拿破侖的信。莫雷爾,你最近要小心一些,當初皇帝複位時,你替唐泰斯申辯說情那麼多次,現在有好幾個保王黨議員要拿這一點攻擊你呢。”

“我不在乎這些。”莫雷爾先生接著說,“可憐的唐泰斯,終於與自己的父親在天堂團聚了,老人家已經在那裡等了他九年,臨死還念著他的名字,朋友,你要是見過那一幕和老唐泰斯的眼淚,就不會覺得世上還有什麼更苦的事情了。”

愛德蒙乍然聽到父親的死訊,就像是遭了雷擊一樣死死定在了原地,連血液也凝固起來,後麵市長與莫雷爾說了什麼也聽不見。好在他所在的地方不是他們離開的方向,直到他緩過神時,這片區域已經隻剩他一個人了。

愛德蒙這時失魂落魄,漫無目的走,繞過一座噴泉,然後就看到了克莉絲。

像是一夜回到創業初期,克莉絲最近很忙,每天晚上會先去找杜朗,在俱樂部換了船員的衣服,再去碼頭混入其中。

昨晚終於有了新收獲。

她心情很好,所以看到男仆走過來,主動開口和他搭話:

“換上我送你的發帶啦?我當時看到就覺得很適合你,果然。”

不管是誰,隻要有五個姐姐,經曆過“你覺得我今天有什麼不一樣”輪番轟炸,都會鍛煉出能第一時間發現對方任何細節變動,而且誇讚一番的本能。

不過男仆也確實很適合長發,因為烏黑微卷,被藍色繞起來,紮好的一束,加上清冷蒼白的麵色,意外有種北歐的貴族美。

結果男仆隻是麵無表情點頭。

克莉絲眨眼:“你怎麼了?”

愛德蒙勉強衝她搖頭:“冇什麼。”

年輕人果然懷疑看他,不過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踮了腳,伸手拍了拍他的發頂。

“好啦,好啦。”

可能是剛剛吃了下午茶,小班納特先生說時,話裡帶著杏仁軟糖的甜味,聲音很輕。

像是一種笨拙的安慰。

愛德蒙看向她,心裡突然漫上了一陣欣慰的情緒。

果然,小少爺就是這樣——

“下次我帶你一起去好了。”

嗯?

年輕人滿不在乎說:“我昨天出去時,發現你在窗子那看我了。”

“你既然覺得我一個人出去不安全,後天晚上我們一起走。”

愛德蒙: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兮兮,墨煙青城,六曲白術_我愛宵寶寶,旗木皮卡丘的地雷~感謝你在此地不要走動的三顆地雷!

感謝阿玳,白驍瀟的手榴彈!

多謝收藏評論訂閱支持,感恩筆芯!冇想到冷題材能遇到這麼多小夥伴,開始有信心啦。讓我們一起攜手建設浪博恩新農村。騎最野的馬,遛最烈的鳥,把少夫人搶回班家堡【x

不用在意法國時代背景那些稀奇古怪的詞。“拿破侖黨”簡單粗暴理解成反清複明人士就行了。

【注:本文時代背景特殊,原著也有相關涉及,女主未來也會走正道。走私代購是違|法行為,好孩子不要學,】

#達西的ooc日記#

x月x日,晴轉多雲

冇見到。

但是這次連妹妹都見到了。

看來下一個就輪到我了!

杜朗:帶夫人來逛窯|子,這麼刺激的嗎!給你們安排上了!

[國外出差,意外遇到合作公司小領導給我安排大保健,如何自救。]

愛德蒙·唐泰斯 法國水手,意大利伯爵,英國少夫人。

不邀自答。

萬帕 把這個人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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