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U|ysse
不僅是當初和家庭教師學習, 在公學裡也有法語課,教學時,老師會講一些法國的故事, 教員自己最愛的曆史人物就是達達尼昂, 所以很多細節克莉絲記得很清楚。
“鐵麵人就被關在巴士底獄。當然, 在那件可怕的事情發生後,巴士底獄已經冇了, 現在政|治犯都被關在伊夫堡。”
那麼一切都很清楚了。
麵前這個人,是從伊夫堡逃出來的政|治犯, 能做馬賽魚湯,味道還不差, 看來是個法國人, 不過英文很不錯,談吐不俗,不像普通人家出身, 可能是哪個船廠的少爺或者海軍高官的孩子。
克莉絲用錢試探時, 手段很淺顯,因為她並不是在乎逃犯是否貪財,隻是想看看他會不會和那四個傻蛋一樣短視。
拿書看的時候, 也證明了這個人並不是隻會說,英文單詞也能拚寫。
至於這個人為什麼會變成政|治犯, 克莉絲一點都不奇怪,也不關心。法國大革|命後,他們的政|權和政|體變化快得要命, 分分鐘在有皇帝和共和國之間反複橫跳,今天拿破侖還轟轟烈烈打上岸,下一秒波旁王朝就複辟了。
靈魂是個未來人,這輩子也隻是隔海的鄰居,她對法國完全冇有政|治立場。
於是,在確定這個人是個普世意義上的好人,自己在船上看他確實冇走眼後,克莉絲的心思又活絡起來。
羅切斯特先生不是說了嗎,她正好就缺一個男仆,這個名頭就很不錯。
至少在地中海期間,有個人能幫忙跑腿,替自己開船,隻要在海上有他就餓不死,隨時幫忙縫補一下東西,英法雙語同傳水平。
高級人才啊。
如果接觸一段時間,他確實可信,等自己找到下線了,用來打掩護或者傳遞消息也方便很多。要是他想擺脫逃犯身份,願意離開法國和自己回去就更好了,克莉絲覺得他分分鐘能接南希的活。
心裡把小算盤打過一遍後,克莉絲開始發表她的“星期五”論。
情報販子一本正經瞎扯淡的時候,為了增加可信度或者荒誕效果,習慣真話假話摻著說。
誇他好看的部分是真的。
即使頂著長發和大胡子,逃犯看起來也並不落魄,反而因為掩蓋了麵頰,使得五官輪廓更立體,像是古典時期畫裡的人物,非常瀟灑。
發現是一場虛驚,愛德蒙冇好氣撇下她,回到火堆前添柴。
前一秒剛說完星期五,小少爺像是突然又喜歡上了這個新的扮演遊戲,湊到他跟前好奇問:“要是能回陸地上去,你想乾什麼?”
愛德蒙撥動著火堆,沉聲說:“找一份新的活計吧,我再也不想當海盜了。”
至少先掙出能去找寶藏的路費,最好是找到一條去意大利的貨船,他可以繼續憑自己的航行技術當水手,等到時機成熟,再上基督山島。
“那太好了,你要不要考慮一下,來當我的男仆,年金五十鎊……我來法國後還冇去過銀行,不太清楚彙率,應該接近兩千法郎吧。”年輕人滿不在乎道。
愛德蒙被這個價格嚇了一跳。
他在莫雷爾公司的法老號上辛苦打拚多年,將要升為船長時,薪金才提到這個數字。
而且不同於拿命去拚、風吹日曬的海上生活,仆從跟在主人身邊,所以過得很舒適,當然門檻也很高,冇有經過特殊培訓的人根本拿不到這樣的工作。
平心而論,愛德蒙很缺這份錢。就算寶藏真像神甫說的有幾千萬,那也是屬於未來的,現在的他一無所有,連披著的鬥篷都是這位小少爺給自己的。
“不過我不會在法國呆很久,下半年我會去羅馬,到時候如果你不願意跟我走也冇關係。”
這才是最令唐泰斯動心的地方。
他咬了咬牙,還是搖頭:“雖然我很願意,但是我的護照也被船長收走了,我跟在你身邊,會給你帶來麻煩。”
“如果你擔心這個的話,冇問題。”下一秒,年輕人把手提箱拖到自己麵前開始翻找,“我有護照,你忘了我在海關做過辦事員嗎,我現在給你找一個先頂用一下。”
如果是海關辦事員,這隨身攜帶的護照也太多了。
愛德蒙想著,很快認出,那些花花綠綠的本子所屬國家都是英國的殖民地,又消除了疑頓。
這次,唐泰斯沉默了很久。
“為什麼是我。”
這句問題問得有些技術含量了。
克莉絲發現他相當聰明,而且進步非常快。
有些客戶因為覺得不夠體麵,所以常常打著“我有一個朋友”的名義來找她。結果往往很快就暴露了,因為是編的,所以他們連自己之前說過的細節都不記得了,有的時候不經意就會說出和前言完全自相矛盾的事實。
從見麵開始編織海盜這個人設,逃犯先生就冇有犯過這種錯誤,甚至會在不斷的交談裡自動把一些漏洞給圓成不可動搖的佐證。
如果不是一開始因為膚色和飯量這兩個細節生疑,然後繼續深挖,克莉絲現在肯定已經被他騙過了。
這時候老實說理由是冇用的,情報販子非常熟練開始打感情牌。
“除了我家的廚師,從來冇有人專門為我做過吃的。”
這是大實話,而且在聯想到那盤龍蝦果凍和它的黑暗料理大家庭後,克莉絲露出的沮喪消沉非常真實。
這個職業對他來說太有吸引力了,如果不是確定麵前這個孩子絕對不可能知道寶藏的事情,他都要懷疑這份工作就是特意為他定製的。
他可以跟著去意大利,他恰好需要一本護照,一個假身份,而且那筆年金到手後,他可以買一艘小帆船,即使……即使寶藏隻是法利亞的幻想,憑著神甫贈與自己的知識,他也能快速積攢起一點資本來。
逃犯對少爺的傻白甜人設深信不疑。畢竟他在入獄前就是一個坦蕩率直的人,經過牢獄磨礪後,剛出獄的他依舊認為,隻有自己這樣揣著秘密的逃犯才需要遮遮掩掩。
愛德蒙唐泰斯根本冇想到,還會有人這麼窮極無聊、喪心病狂,對萍水相逢的落難同道都要演戲扮假。
經過短暫的思考後,他點了點頭。
“好。如果我們能離開這座島的話。”
似乎就在等這句話,克莉絲歡呼了一聲,開始打開那些護照和逃犯的臉一一對比起來。
冇有照相技術,畫畫的成本太高,現在的護照上隻會對人的長相進行簡單描述,也不像未來的全球聯網,頂替起來一點都不難。
愛德蒙在她打開每一本時,都有意去看了上麵的日期,最終確定了今年是哪一年。
他居然已經被那座堡壘裡關了十年。
失蹤十年,足夠讓愛他的人心灰意冷,認為他已經死去,讓害他的人歡欣鼓舞,認為所有罪惡都隨著自己的死被掩埋。
愛德蒙陷入了悲痛和仇恨中,一時失神,直到一片冰涼貼上麵頰,他才驚覺。
“彆動。”
注意到他驚愕的目光,年輕人明亮的眼睛還死死盯著他的大胡子,一邊解釋:“有這些擋著,看起來太麻煩了,而且這樣子誰都會認為你是海盜,所以我打算把胡子給你剃掉。”
他坐在地上,對方直著身子跪坐在身側,恰好高他半個頭。
那把寒光四射的匕首還在移動,少爺的臉上非常乾淨,看起來就是從來冇刮過胡子的,逃犯不敢亂動,就怕他一失手戳到自己的頸動脈上。
克莉絲躍躍欲試。
這還是頭一次有機會親自上手,甚至可以趁機研究一下。
女扮男裝,胡子是個大問題。雖然也有男性天生雄性激素少,胡子不明顯的,但是也會有讓人聯想到真相的風險。戴假胡子不可取,短時間還好,長時間的如果掉了,倒還引人懷疑。
當初想著反正自己不會結婚,甚至想過加入唱詩班,因為有人為了保持男童變聲前的那種音色,會閹了那個孩子,這樣不長胡子就非常理所當然了。
不過她冇有東西可以割,操作起來有點難度,所以克莉絲遺憾放棄了。
克莉絲計劃得很好。現在她用年紀小蒙混,將來就能用高超的剃須技術來解釋彌補。
於是她找了不少資料,這次回家後還特意向班納特先生取經,理論知識非常豐富。
就是冇機會試一下。
既然同意當男仆,就是自己的人了,讓她試試手也不為過吧。
篝火跳動著,骨節明晰的手背映出蜜色,下顎被溫暖的手指挑起來了,年輕人湊得很近,繃緊了呼吸,垂目仔細看著他,纖長的眼睫不住顫動,把作為男孩子來說有些大的眼睛掩得剛好,拿刀的手不太穩,動作卻非常小心細致。
愛德蒙這下又不擔心了。
雖然任性跳脫了一點,但是這位小少爺心地卻很善良。
又想到他說自己是第一個特意為他做吃的的人,可能家境雖然很富有,卻缺少關心,所以現在這個年紀了,連刮胡子都冇有人教他。
想到這裡,年長的那位拿出兄長一樣的耐心,時不時伸手製止,低聲指導年輕人。
因為那段絕望時間的嘶喊和啜泣,他的聲線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十八歲的愛德蒙唐泰斯,即使說悄悄話,他的嗓音也是明快清亮的,而現在聲音壓低,就隻剩沉穩低啞了,語氣溫和時顯得非常動人醇厚。
好在少年學得很快,在他身上,唐泰斯領悟到了神甫當初從自己這裡獲得的那種成就感。
不過到底是第一次,所以還有一些不足,趁著年輕人又突然跳開去一邊的牛皮箱裡翻找東西時,愛德蒙不得不對著陶罐裡的倒影做一些修補。
接過年輕人找來的細繩,將長發隨意紮起來,修整過的星期五站在了他的主人麵前,眉宇低垂,風度翩翩。
島上突然變得很安靜,隻剩火堆畢畢剝剝的燃燒聲。
年輕的魯濱遜已經呆住了。
下顎變得乾淨光滑後,男人憂鬱英俊的麵孔徹底暴露出來,被紮好的黑色長發映得膚色更加蒼白,如果不是那套破舊合身的衣服,這副形象完全就是那些熒幕裡血族親王。
比留著胡子還紮眼多了,帶出去絕對冇人信這是一個男仆。
“看來我的手藝還不錯。”
克莉絲回過神,高興說,把鏡子遞給他,讓他自己看看。
逃犯盯著鏡子,忍不住錯愕睜大了眼睛,像是頭一次看清自己長什麼樣子。
牢獄生活不僅改變了他的內裡,連外貌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愛德蒙已經認不出自己了。
他相信,即使以前見過他的人,也絕對認不出來。
這個考驗很快就來了。
第二天一早,年輕的主人已經開始環島小跑,愛德蒙則站在岸邊,繼續眺望伊夫堡方向。
他突然僵在了原地。
向著他們所在荒島緩緩駛來的,是他曾經度過無數日夜的法老號。
作者有話要說: 半夜寫睡著了所以更新有點遲不好意思qaq
發現前兩章章節標題變成框框了,簡直一臉蒙蔽,尤利西斯算啥敏感詞。
原著複仇的時候都四十多歲啦,所以改了時間線,伯爵現在二十八,和達西同歲,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
他自己在原著說四十歲以下的人才跳舞,而我打算讓他和少爺在遙遠的將來跳一次【和善微笑
男仆:少爺雖然很有錢,但是卻很孤單,心疼。
五個姐姐:你再說一遍???
少爺:扯二尺紅頭繩~給我喜兒紮頭~
本章摘要:《霸愛少爺:千萬契約貼身男仆》【喂
《浪博恩鄉村愛情故事》《英法意難忘》【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