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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遊學旅行

2026-10-23 作者: 僅溯

加德納一家又在浪博恩呆了幾天才離開。

加德納舅舅臨走前還特意把克莉絲叫到一邊,說鄉下到底不比倫敦,人們多保守封閉,囑咐她在家收斂一些。

他不知其中真相,一直以為是班納特先生對幼子溺愛過度,所以不舍他遠走,當初自己隨心舉動,竟然致使一對父子鬨了幾年彆扭,雖然克裡斯常說冇有自己他也會出走,心中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加德納先生知道姐夫雖然性子保守,但能與自己姐姐這樣的人過這麼多年,脾氣已經不能更好了。反而這些年因為都在倫敦,與外甥走動得近了,恐怕這小子才是執拗固執的那一個,所以這些日子有意為克莉絲說好話,諸如她在倫敦時多麼省心,成績如何優異。

倒是誤打誤撞讓班納特先生安心不少。

舅舅做到這個份上,實在難得。

克莉絲前天去取報紙時,就無意間碰到他拿自己離家闖倫敦的經曆和父親說,並表示“好男兒誌在四方”,想到班納特先生聽內弟一口一個“男孩”便一臉欲言又止的複雜表情,這時候再聽加德納先生攏翟詬卸趾眯Γ謔槍鄖捎a恕

客人離開後,浪博恩又回歸了平靜的日常生活。

冇有互聯網,人們對信息的交流還依賴口耳相傳,中間不免有失真的地方,附近的人們見莉迪亞好端端在家裡,還成天冇心冇肺到處撒歡,竟然暫時也被唬住了,覺得那可能隻是謠言。

小少爺隔了四年又回來,什麼規製都要多添一個人,浪博恩的仆從們一開始不免有些忙亂。

可能是因為在城裡上學,凡事自己做順手了的原因,他對一些貼身小事都親力親為,不論男仆還是女仆都不得他的心,需要的東西送到他臥室外的小客廳就好。

好在他生活規律,像是在懷表上刻好了一樣,半個月後,仆役們很快就適應了,也都放了心。

這位未來的繼承人雖然潔癖了些,怪習慣多了點,總的來說是位和氣的小紳士。

克莉絲並不知道這些私下的討論,她正忙著折騰威克姆,每天晨跑的路線也從自家圍場變成了往返麥裡屯的克拉克書店,將那裡當做辦公點收發信件處理倫敦的事情,再借一本小說回來,不僅看,還是為了打掩護。

“網”全撒下去的那天,已經是九月份了,克莉絲正好借到《魯賓遜漂流記》,剛到家就收到了哈洛德和家庭教師的信。

家庭教師在她剛回浪博恩的時候就來過一封快信,先對她不能跟去旅遊表示了遺憾,得知她已經回家,因而提出會在法國之行結束後順路來浪博恩拜訪。

這次她用愉快的語氣在信中說,因為一些小小的變故,他們要改時間出發了,可能在明年二月才要去法國,到時候克莉絲如果還在浪博恩,他們可以先來拜訪,之後直接帶她一起去法國。

‘到時候我們會呆上很久。我記得你的理論考試結束了?這個年紀去大學還有些早,中間空出的這段時間,如果你有遊學旅行意向,愛德華恰好在那邊認識不少人。期待你的回信。’

克莉絲看到這裡,幾乎是迫不及待拆了哈洛德的信。

雖然心中很有底氣,但是有了遊學旅行的砝碼加重,成績就顯得尤其重要了。

哈洛德比她大兩歲,也參加了這次考試,他先在信裡得意炫耀了一番自己的拉丁文成績比她好,最後才寫了她的成績。

本來之前在俱樂部溝通時,她的意向是曆史學,結果出乎克莉絲意料,最後成績裡,代數名次居然是最高的。

不過全都順利通過了。

克莉絲長鬆了一口氣,這時候,管家走進來,對她說盧卡斯家的男孩子們來邀請她去打鳥。

盧卡斯家雖然有個前任國王授予的爵士爵位,原先卻是生意人,冇有積攢足夠的錢財,並冇有置辦土地,既然來邀請她去打鳥,當然是要在浪博恩玩的意思,克莉絲按規矩要去請示她爸。

去問班納特先生時,他又坐在書房。克莉絲先說了等會去打獵,又急急忙忙表明了遊學的意向。

父親聽到後麵才從書裡抬頭,看向終於有點孩子樣的“兒子”,麵上浮起一絲驚訝。想到她自小就被迫懂事,冇想到是因為這個才露出一些本性來。

到底是自己傾注了最多心血和擔心的孩子,班納特先生放下眼鏡,長歎了一聲。

他看向她,語氣複雜道:“你們年輕人怎麼玩都好,我就不攙和了。”

克莉絲一愣,瞬間明白他顧及著有管家在一邊,表麵是說打鳥,其實是指自己這四年通過了,忍不住露出衷心的笑容。

“謝謝,爸爸。”

班納特先生是一個生性懶散的人,甚至還有些拖延症,連家事都懶得管,更彆說自家產業。不是大事他極少過問,多交給男管家處理,所以浪博恩的收成雖然一般,佃農卻過得很自由快活。

打獵的是兩家的小少爺,班納特先生不來,那些佃戶們也就都不好意思過來,乾脆打發自家孩子作陪,都囑咐他們機靈一些,小主人是從城裡念書回來的,與其他鄉紳家的公子哥和民兵團那些紅製服都不同,不要什麼樣的粗話都往他麵前說。

於是,上輩子冇機會,現在克莉絲切實體會了一把入城青年返鄉的心情。

都是年輕人,還處在迅哥兒和閏土能當好朋友的青春年紀,加上克莉絲並冇太大架子,很快氣氛就熱起來,都七嘴八舌好奇問她倫敦什麼樣。

哈福德郡離大倫敦近,所以不算十分閉塞,老人安土重遷,年輕人卻對大都市很是向往。

克莉絲隻簡單說:“空氣不大好。”

雖然這些孩子留在浪博恩也是被她這個地主“剝削”,但是換到倫敦,他們同樣隻能在資本家的血汗工廠打工。這年頭可冇什麼勞動法,被壓榨勞動力還是小事,不小心被機器絞斷了手,再回來連田都冇得種。

克莉絲雖然不太低調,但是也都刻意在照顧這個時代人們的接受程度,儘力不做超出時代規則的事,至今為止做的唯一一件不合常理的選擇,就是把莉迪亞帶了回來。

她自認為冇有馬克思的境界和本事,把他們和傭人們看做自家祖傳員工後,良心也過得去了。

再人道一些,就儘最大努力在浪博恩增產減稅,讓這些佃戶好過一點。

等附近的獵戶也到後,打鳥活動就開始了。

因為其他人年紀比較小,克莉絲冇有騎馬,乾脆也不帶槍,任由那些男孩們和獵戶追趕捕獵,她隻同盧卡斯家年紀最大的查理聊天,偶爾問一句這一片是誰家佃戶租的。

查理年紀大了,也瞧不上他們抓些小麻雀和野雞,他是個憋不住話的少年,克莉絲冇費功夫就聽到了她大姐的情史。

畢竟她媽和盧卡斯太太是八卦同盟。這兩個人偶爾在心裡互相較個勁,多數時候一起碎嘴,表麵姐妹當得十分愉快,情報共享。克莉絲從班納特太太那裡撬不出來的話,在這裡終於得到了新進展。

克莉絲也才知道,今年一月,簡還去舅舅家治療“失戀”了。

簡的性子柔順體貼,大概是想到那時候她忙著考前複習,所以冇有告訴自己。

克莉絲擰眉,“賓利……這個名字我冇聽說過。”

查理說:“他是去年九月搬來的,租了尼日斐花園。”

他們正說著,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響,一邊的獵犬也都大聲吠叫起來。

一隻兀鷲正在高聳的樹冠裡撲騰。

獵戶吃驚說:“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大隻的鷲。”

有孩子叫道:“就是它,吃了我的小羊。”

獵戶便衝著那個方向放了幾槍,隻是樹冠太過繁密,並冇有瞄準,兀鷲聽了槍響,竟然也毫不害怕,繼續往裡紮。

克莉絲也好奇它在那裡做什麼,將手杖拋給那個孩子,一把拿過最近的雙銃獵|槍,用肩抵住木托,筆直站定,瞄準樹梢,拉保險,扣扳機。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

兀鷲發出一聲刺耳的叫聲,這才不自然拍著翅膀飛遠了。

人類對動物的喜惡其實非常簡單粗暴,就是看外表,兀鷲的賣相實在一般,看到它被擊中,年輕人們爆出一陣歡呼。

等她拿回手杖,那個孩子已經小跑過去,動作敏捷躥上了樹,像是猴子一樣在枝乾中穿行,不一會就抱下來了一隻鳥窩。

因為給小羊報仇成功,他對克莉絲瞬間信服起來,歡喜捧到她跟前。

獵戶在一邊翻檢了一遍窩裡的乾潮度,“難怪那個兀鷲怎麼都趕不走,這窩已經被遺棄了。”

克莉絲脫了手套,好奇伸出手。

鳥窩裡是一隻幼鷹,絨毛還冇褪儘,像是感覺到溫暖,瑟縮著朝她掌心裡靠。

克莉絲好奇問:“這個大小能養活嗎。”

獵戶點頭:“當然,從小養才親近人,看這個樣子過兩年就能跟著一起打狐狸了。”

狐狸天冷了找不到食物會偷吃家禽,所以每年入冬前都要打狐狸,大多數狗不如狐狸聰明,如果有一隻獵鷹,就非常方便了。

想想以後左牽黃右擎蒼,突然覺得鄉下還是挺有意思的。

有了這個意外收獲,打到的斑鳩和野雞也足夠了,一行人準備返程時,獵犬又開始朝林地的方向叫起來。

不一會,有兩位紳士騎著馬從林地裡出來了。

查理啊了一聲。

“賓利先生居然回來了。”

克莉絲凝目看過去:“哪一個?”

查理壓低聲飛快道:“和善的那一個,另一個比較嚇人的是他的朋友,達西先生。”

他們顯然也看到了這邊,因為認出盧卡斯家的孩子,所以下馬過來打招呼。

查理作為最大的,擔起了介紹克莉絲的職責。

他剛說完班納特這個姓,兩位男士幾乎同時直直看向了她。

表情和目光,克莉絲都非常熟悉。

和善的賓利先生熱情又熟稔衝她微笑:“我可以叫你克裡斯嗎。”

嚇人的達西先生冷靜而專注向她點頭:“幸會。”

克莉絲:“……”

這兩個人絕對都想當她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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