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大俠饒命,饒命咧!不要把俺們送官咧!俺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八歲的娃娃,俺們的婆娘還等著俺們拿銀子回去咧,俺們出來就是混口飯吃咧!大俠饒命!”英雄的盜賊雙膝跪地不住求饒。
“哥,這套詞兒不是當初咱們用過的咧?咋叫他們給學咧去咧?這麼多年咧也冇個啥長進!哎呀!”錢來蹲到了盜賊的麵前。
“哥,俺咋瞧著這倆人兒眼熟咧?”錢來俏冇聲兒地對錢進道。
“眼熟?你還有眼咧?”錢進心裡也微微一顫,因為他也從盜匪的語調中聽到了似曾相識的聲音。
“哥,俺冇給你開玩笑咧!”錢來再次蹲到了盜賊的麵前,天色雖然還是不怎麼亮,可那個輪廓還有那不時發出的求救的聲音都叫錢來覺得越來越熟悉!
“俺問你們,你們到底是誰?為啥要用彆人兒的名姓?說實話兒俺就可能饒過你們,但凡有半句假話,俺們立馬送你們去見官!”錢進怒喝。
“大俠英明!大俠英明!俺們確實不是霸一方和鐵跟兒咧,這用彆人兒的名兒無非就是想弄點兒銀子咧。”盜賊開口道。
“隻是為咧多弄點兒銀子?那個霸一方和鐵跟兒跟你們冇有關係?”錢來問。
“關係……有……是有咧……就是……曾經……俺們……俺們都是丐幫主的弟子咧!”盜賊開啟了哭腔兒。
“霸一方的弟子?”錢進震驚。
“你不會是……瘸驢子?”錢進似乎聽出了什麼。
“你咋知道咧?”看來是叫對了,瘸驢子三個字引起了一個盜賊的震撼。
“哥,看來真是驢子咧!是他!是他!”錢來興奮道。
“你們是誰?咋知道俺是誰?”瘸驢子問。
“俺們是誰?俺們……”錢來歎息了一聲。
“俺們是誰已經不重要咧!俺問你們咧,當初你們離開的時候不是得到咧一筆銀子,為啥現在又出來做這個?”錢進有些心痛。
“你到底是誰咧?為啥知道俺們的事兒?”瘸驢子問。
“他是誰?他就是咱真正的幫主霸一方!”錢來激動地趕忙給兩個人鬆綁。
“啥?幫主?霸一方?”瘸驢子瞪著眼珠子使勁兒地瞧著,可這冇有月亮的黎明的確是夠黑,除了聲音之外,一切都無法辨認。
“咋?你還不信咧?要不要俺說說咱們在一塊兒的時候你的那些個餿吧事兒提醒提醒你咧?”錢來道。
“俺有啥餿事兒?”瘸驢子道。
“你有啥餿事兒?俺這說上一天一夜都說不完咧,俺就簡單說上兩個,你聽聽對不對!有一回,俺叫你去探路,結果半道兒掉糞坑兒回來還說差點兒把人家豬圈給端咧的是誰?還有一回俺叫你把門兒望風兒,結果被人家狗追得滿院子跑地是誰?還有一回,俺叫你跑腿兒去送信兒結果在地頭兒睡著差點兒叫官府抓地是誰?還有……”錢進一一道來。
“中咧中咧,中咧,這……這看來真的是幫主咧?大哥!”瘸驢子摟住了錢進熱淚盈眶。
“幫主,你光記住他咧,你知道俺是誰不?”另一個也滿心歡喜地追問道。
“總跟著瘸驢子的還能有誰?少禿子咧!”錢來隨口答到。
“幫主,你們……你們還記得俺們?”少禿子在後麵不住地流著眼淚。
“哥,還真是他們倆咧!這是咱弟兄咧!”錢來也激動了起來。
四個大老爺們兒抱頭痛哭了好一會兒。
“俺記得當初不是給咧你們足夠的銀子叫你們好生地過活嗎?咋現在又成咧盜匪咧?”錢進問道。
“哥,不是俺們不想好生生活兒咧,隻是……”瘸驢子哽咽了。
“大哥,這話兒簡直是一言難儘咧!”少禿子也不住地歎息。
原來,自從霸一方把銀子給弟兄們分了,遣散了多年的丐幫之後,瘸驢子和少禿子就結伴回到了離開多年的家鄉,本想著有了銀子就可以找個婆娘過安穩的生活。
可現實中有一種叫做“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的詛咒,瘸驢子和少禿子成為丐幫成員的消息在鄉裡已然傳開,你說洗心革麵那彆人可都一百一千一萬個不相信的。
不光是這討婆娘受阻,就是誰家缺個尿罐子大家都會不自覺地認為是這兩個人給偷走了。
討飯的成了大家都防備的對象,一心想著踏踏實實過日子的瘸驢子和少禿子可以忍一時,可總這麼忍下去……
現實遠比想像中的困難的多,在彆人眼裡,“討飯的”已經成了瘸驢子和少禿子終身洗都洗不掉的標簽,就算他們不討飯了,可彆人已經不再承認!
既然閒著無事可做,那還索性不如做點兒什麼!討飯的糟人鄙視,盜匪是不是就會好點兒?
聽了兄弟兩個人的講述,錢進更加感慨,是自己的幸運,是命運的安排,叫他和鐵跟兒遇到了梅九仙,遇到了對他們不計前嫌的人!
看來,這人和誰爭都不能和命爭!
“大哥,俺們這輩子就算完咧,除咧討飯,俺們啥也做不了咧!不過也挺好地,雖然這次栽在咧大哥的手兒裡,可平常,隻要俺們一提起霸一方的名號,那還是管不少事兒地!”少禿子對錢進道。
“那是,咱大哥當年的時候那是多風光!”錢來提起當年的英勇還是很自豪。
“對咧,大哥,要不你再帶領俺們乾得咧!”少禿子提議道。
“對啊!大哥!你繼續給俺們當幫主,俺們繼續給你做小弟!不管是丐幫也好啥幫也罷,隻要大哥帶著俺們就中!”瘸驢子也來了精神兒。
“說啥咧?既然當初叫大家夥兒叢善那就不會有走回頭路咧!”錢進道。
“可……”瘸驢子還想說什麼。
“算咧,大哥決定的事兒啥時候改變過,你們就不要為難大哥咧!”錢來給攔了下來,瘸驢子和少禿子也就不再說話了。
“你們今後有啥打算?”錢進問。
“還打算啥咧打算,既然大哥不帶領俺們繼續走,俺們就自己繼續走,走到哪兒偷到哪兒,就像當初大哥帶領俺們的時候一樣兒咧!”瘸驢子道。
“你們……”錢進滿心的心痛,可他對這兩個兄弟也是無能為力,他和鐵跟兒,似乎除了錢府都彆無它處可去,他更冇有辦法去安置瘸驢子和少禿子。
“放心咧大哥,俺們不難為大哥,可大哥現在也彆勉強俺們咧!俺們就這個命咧,俺們認咧!這也好,就算走不到頭兒,可至少落個自在,俺們也知足咧! 對咧!大哥,你們咋在錢府咧?俺還去錢府打探過咧,始終冇見咧?”瘸驢子問。
“還瞧啥咧瞧?咱大哥去咧錢府都快成咧閨閣裡的小姐咧,見天兒守在木匠鋪子連門兒都很少出咧,就是俺跟大哥在一塊兒都很少見咧。”錢來抱怨道。
“大哥?他們待你不好咧?”少禿子問。
“中咧,少廢話咧。天快亮咧!還不知道錢老爺咋樣兒咧,要是他們報官咧你們就完咧!趁著還冇啥動靜兒,你們……還是……逃吧!”錢進終歸還是不能狠心將他的地拿下,他無奈咬牙,落寞放人。
“大哥,俺們啥時候還能再見到你?”瘸驢子問。
“啥時候?俺也不知道咧!你們能過好就中咧,見不見的已經不重要咧!”錢進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紮著一樣的疼,他似乎看到了梅九仙淩厲的眼神,他不敢再停留,他怕他下一秒就會後悔,後悔放了瘸驢子和少禿子。
可不放,他又冇有這樣的狠心!錢進能做的隻有逃跑,跑回錢府,像梅九仙報告一下說盜賊冇有抓著,然後……然後就若無其事地繼續做他錢府的木匠!
可現實冇能叫錢進安心,他回到府上以後的心更加地惶恐不安了。
錢守旺死了,這是錢進和錢來回到府上才知道的事情!
當郎中拔掉錢守旺胸前的短刀的時候,一股鮮紅的血注像開了閘的水管將郎中激倒在地!
冇有幾秒鐘的功夫,錢守旺就一命嗚呼了!
梅九仙哭得死去活來,錢串兒錢垛子已經嚇得目瞪口呆,錢好兒和墩兒則在小翠兒的保護下呆在房裡不敢動彈半步!
郎中冇要銀子就倉皇出逃了,估計這也是這個郎中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一次出診。
錢府的後院兒很快就被錢守旺的血液浸染,滿府都蒸騰著血腥的氣味,熏的小黑花不住地哀號!
錢進和錢來也被震驚了,他們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無法相信,根本冇有帶任何凶器的瘸驢子和少禿子怎麼把個錢守旺弄得死成了這個樣子!
“你咋才回來咧啊?你不是說你能保護好錢府的嗎?你不是說錢府有你就中咧嗎?現在老爺都冇咧,你們倆是做啥去咧啊?”錢垛子和錢串兒像瘋了一樣朝錢進和錢來撲來,劈頭蓋臉地埋怨,撒潑似的不斷捶打。
“俺們……這……這……”錢進隻能癡癡地望著,呆呆地受著,默默地忍著。
除了這些他們,還能說些什麼?
“盜賊抓到咧嗎?”梅九仙語調低沉聲音冷厲嚇得錢進一個跟頭栽倒了血泊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