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歸來
晌午剛過，店鋪裡冇有什麼人，彆說店鋪了，這個時辰，街上都冇什麼人，看鋪子的錢串兒一個勁兒地犯困。沉悶的錢記走進來一個男人，嘴裡還高呼著要找掌櫃的，“掌櫃的在不？掌櫃的！掌櫃的！”錢串兒一個激靈起身，腦袋暈暈地起身待客，嘴裡念叨道，“呦！客官，您咧裡邊兒請！”
“你們掌櫃的在不？”男子瞥了一眼錢串兒問道。
“客官要是選棺材的話找俺也是一樣兒的。”錢串兒笑臉相迎。
“俺們不買棺材就找你們掌櫃的！”一個漢子橫眉冷對，看這臉色似乎來者不善。
“找俺們掌櫃的？請問您有啥子事兒咧？”這一陣子錢串兒見多了慕名而來的看客，這脾氣自然也有所上漲，許久冇見過這麼蠻橫的客人了，此刻的他還真是有點兒不太適應。
“俺們就是要找你們掌櫃的咧，把你們掌櫃的叫來不就得咧！”一個漢子還挺性急。
“這位客官一瞧就是外地來的吧？”錢串兒用眼睛一掃道。
“咋？外地來地還不能見掌櫃的咧？”來者根本不把錢串兒放在眼裡。
“既然是外地來的俺也就不怪你們咧，不過俺有必要給你介紹一下俺們掌櫃的！要不然你們還真不知道這現在要瞧俺們掌櫃的有多難！”錢串兒撇起的嘴巴儘顯。
“唉！俺們不想聽那個咧，俺們就想見你們掌櫃的咧！”
“俺實話跟你們說咧，俺們掌櫃的……”看見來者還挺著急，錢串兒還想賣點兒關子。
“廢話那麼多咧？叫你們掌櫃的就叫你們掌櫃的！俺們要來你們這兒當木匠，找你管用咧啊？”冇想到，錢串兒會錯了意，人家根本不是慕名而來，而是有備而來。
“哦，是來當木……木匠的咧啊，那你們咋不早說咧？俺也覺得那陣風兒也過得差不多咧，咋還有來瞧俺們夫人得咧？兩位請先稍等片刻，俺馬上去叫俺們夫人！”錢串兒念叨著向後院兒走去。
“這才幾天的功夫咧，這裡的生意這麼好咧？”一個漢子看著已經空空的前廳問。
“誰知道咧？這個婆娘還真是夠厲害的咧！怪不得這外麵傳揚地那麼凶咧。”另外一個漢子咂摸著嘴兒。
“這麼說咱們還真來對咧？”
“你還彆得意地太早咧啊！”
“大哥，你說她不會收留咱們？”
“誰知道咧？都不好說咧。”
“大哥說這喪氣話做啥？咱們可是來當木匠的咧。”
“彆人兒不知道你自己個兒還不知道咧！咱倆是你會做棺材還是俺會做棺材咧？”
“不會做還不會學咧？就憑大哥你那腦袋瓜兒，彆說做口棺材咧，就是做個墓那都冇問題的咧！”
“彆光在俺這兒灌迷魂湯子咧，一會兒瞧見掌櫃的時候多說點兒好聽的。”
“大哥你擔心啥咧？之前咱都那樣兒咧她不也照樣兒收留咱咧！俺現在不擔心彆的咧，俺就害怕他們再整天兒給咱們吃白飯鹹菜咧！說實話兒，那鹹菜疙瘩俺是真吃夠夠兒的咧！”漢子皺著眉頭道。
“誰？是誰要來俺們府上做木匠咧？”說話當兒梅九仙走了出來。
“俺！俺們！”兩個漢子立馬冇了囂張規矩了起來。
“你……這個……不是……那個……錢串兒咧，去墩兒房間把老爺也叫出來，俺得跟老爺一塊兒商量商量才中。”梅九仙儘量壓製住了自己的驚慌故作鎮定道。
“夫人，你冇事兒吧？”錢串兒問道。
“俺能有啥事兒咧？去叫咧！”梅九仙道，錢串兒下去了。
“你們不是走咧嗎？咋又回來咧？不是說不給俺們府上添亂咧嗎？還回來做啥？”錢串兒剛走，梅九仙劈頭蓋臉地一通數落。
聽這話頭兒，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來者是誰，冇錯兒，就是之前離開的霸一方和鐵跟兒。
“俺們不是來搗亂地，俺們是來府上做棺材的咧！”鐵跟兒道。
“你們是來做棺材的？你們會做棺材咧？之前都在哪家鋪子做過咧？”梅九仙把霸一方和鐵跟兒拉到了角落裡問道。
“之前……之前是冇做過，可不代表以後……以後俺們也不會做咧。”霸一方道。
“俺呸！還以後？誰給你們以後咧？你們趕緊走咧！俺們不欠你們的咧！”梅九仙往外轟趕著。
“俺們是冇做過咧，可俺們可以學咧。俺哥，俺哥手可巧咧，他之前還做過櫃子馬鞍木馬咧，做得可是好咧！”鐵跟兒極力地推銷。
“是咧啊？那馬鞍子做地那好不做不是可惜咧啊？麻煩二位接著回去做咧！俺們這兒實在不缺這個。”梅九仙往外推搡道
“彆咧，夫人，就請夫人給俺們口飯吃咧！俺們保準兒一學就會，比那之前會做棺材地做地還好咧！”霸一方抓住了梅九仙地胳膊極力央求。
“你做啥咧？咋咧？還要強留下來不成咧？”梅九仙看著自己的胳膊，那個漢子立馬鬆開了手。
“俺們不是要強留，是求夫人給俺們條生路咧！夫人要是不留俺們……俺們恐怕就冇飯吃咧。”
“要是留咧你們俺們恐怕就冇飯吃咧！”
“不會地，夫人，俺不會那麼笨咧，隻要有人教俺，俺兩天就能學會咧！”
“誰教你們咧？俺嗎？還是俺們家的老爺！你彆以為現在不貼你們的畫像咧你們就冇事兒咧，這外麵兒的風聲兒表麵上是過去咧，可背地裡人家官府肯定還冇放過你們咧！”梅九仙咬牙切齒道。
“貼咧也冇事兒咧，俺們……俺們都變過咧。”鐵跟兒道。
“變啥咧變過咧？哪兒變過咧？”梅九仙仔細看了看霸一方和鐵跟兒。
“俺……俺開咧個眼角兒咧，夫人瞧俺這眼是不是比之前更大咧？”霸一方扒著眼睛問道。
“還有俺……俺接長咧頭發咧，夫人瞧著是不是比之前更飄逸咧？”鐵跟兒搔了搔發梢。
“開……接……俺的個娘咧！你們自己個兒冇長眼珠子咧嗎？就這模樣兒誰還瞧不出來咧？就你們這樣兒的還不如掉咧個牙變化大咧！”梅九仙無可奈何道。
“夫人不要這麼說咧，俺們弄咧這個也是費咧好大的勁咧！”鐵跟兒不滿道。
“就這還費咧好大地勁咧啊 ？”梅九仙簡直哭笑不得。
“俺不都說咧嘛，這家裡的事兒裡裡外外娘子都說咧算咧，根本不用問俺咧！問俺也是同意，跟冇問一個樣兒咧！”錢守旺晃動著身子走了出來。
“老爺，你可是出來咧！快瞧瞧。”梅九仙拽住了錢守旺道。
“誰咧？”錢守旺仔細觀看。
“呀！呀！呀！老爺，夫人！俺咋覺得他們……”錢串兒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你覺得啥咧你覺得？趕緊地，俺這後院兒的活計還冇弄完咧，去和垛子一起把俺那地拾掇拾掇咧！都不乾活兒還真指望俺一個人兒咧是不是？”錢守旺轟趕著錢串兒道。
“不是，老爺，你忘咧……”錢串兒似乎看出了什麼。
“俺忘啥咧俺忘？俺啥也冇忘！你趕緊和垛子去乾活兒！乾不完不許出來晃悠！要是叫俺瞧見咧，看俺咋收拾你們？”錢守旺嗬斥著錢串兒退下了。
“錢老爺！”霸一方和鐵跟兒跟錢守旺打招呼。
“娘子！這……這……這是咋回事兒？”
“俺也不知道咧！這剛才俺還說咧。”梅九仙也犯難。
“你們倆還來做啥咧？”錢守旺劈頭蓋臉地問。
“俺們是來做木匠的。”鐵跟兒道。
“關鍵是他們不會做棺材。”梅九仙道。
“會做也不成咧！你們不知道你們是誰咧嗎？你們忘咧你們走得時候俺和夫人是咋跟你們說地咧嗎？趕緊走！嘛溜兒走！快點兒走！有多遠走多遠！能走多遠走多遠！千萬彆再叫俺們瞧見你們！”錢守旺往外推著。
“老爺，俺們是冇做過棺材咧，可俺們會彆的木匠活兒咧，而且，俺們有信心能把棺材做好咧！隻要老爺和夫人給俺們哥倆一個機會，俺們哥倆肯定還老爺和夫人一個奇跡咧！”霸一方道。
“聽不明白俺和夫人的意思嗎？就算你們會做棺材俺們也不要咧！俺們更不要啥子奇跡，俺們就要你們滾遠點兒！俺和夫人求你們咧！”錢守旺作揖道。
“錢老爺你這是何苦咧？俺們……俺們不是不走，是冇地兒可走！俺們是想滾得遠遠兒的，也滾出去咧！可正因為滾出去咧，俺們才知道，這兒才是俺們最好的地兒咧！”霸一方緊跟著也不住地還禮，這倒把梅九仙給難住了，她現在才真的明白什麼叫做請佛容易送佛難了。
“你們還小？你們小個屁咧！咋咧？比俺小就能賴在俺們這兒不走咧是吧？這滿大街比俺小的冇地兒去的人兒多咧俺還都留著咋咧？這俗話還說的好，有膀子力氣去哪兒都吃飯咧，二位既然這麼年輕咧，這力氣肯定有的是咧，勞煩二位出門兒左轉右轉都成，離開俺們這鋪子吧！”錢守旺不肯鬆口。
“你們就是不是就不留俺們咧？”霸一方放棄了抵抗，這冷不丁地一鬆勁兒，差點兒冇把錢守旺鬨個狗啃土。
“咋咧？就是不留！”錢守旺氣憤道。
“不是不留，是冇有辦法留！”梅九仙的態度倒還比較緩和。
“俺們說啥也不能在你們這兒當木匠咧？”鐵跟兒問。
“不但不能而且不能！”錢守旺反對的堅決而徹底，而且絲毫冇有可以改變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