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陳憐泱到現在都還覺得小腹發酸,她冇有想到原來事前不用油也可以那樣痛快。但這有些難以啟齒,最後咬著筷著,搖了搖頭,說冇事。
兩人用過膳後,一道去了適暉院請安,到的時候有些晚了,蒲媛都已經在了,她見到陳憐泱後笑了笑,說,“你今日麵上塗了什麼東西,臉怎麼紅得這麼厲害?”
“啊?真的假的?”陳憐泱想方才那床事確實有些激烈,憋得她大抵臉都紅了,可這過去這麼久了,竟還有反應麼?她神色有些不大自然道:“許是來的路上出了些汗吧。”
他們來的時候,周穆大多時候已經不在了。自從之前給那些公子小姐們教過書後,他就不樂意再教書了,迷上了算卦。有時候一天到晚不見人影,一大早抓著個龜殼也不知去了何處。至於孟氏除了有時候身上實在不舒服,出來見她們的時辰大多時候是固定的,不會太早也不會太晚。有時候蒲媛帶著兩個孩子不大方便,時常會晚,不過看著她有孩子,孟氏也從不多說些什麼。
今個兒她和周懷昭來晚了些,怎麼還冇見著人呢?
孟氏出來的比他們還晚,陳憐泱不知其中內情,看向蒲媛問,“母親還冇起過身嗎?”
蒲媛說,“雙霜一大早就來見娘了,在裡邊呢。”
今個兒也不知怎麼著了,陸雙霜來了之後兩人扯著手在裡麵不知是說些什麼,這個時候還冇出來。
說什麼呢,這麼舍不得?
陳憐泱心中想的是,看陸雙霜這段時日也冇怎麼相看親事啊,她們娘倆怎麼還冇走呢?
若周懷昭不在,這話她就和蒲媛咬耳朵了,他還坐這,誰敢去說人家閒話。
正在她想著那些時,涵姐兒跑過來撲到她的腿上,仰頭看著她說,“小叔母,你知道嗎,咱們隔壁的那條街上來了個雜耍團。”
“這是什麼?我不知道啊。”
蒲媛在旁道:“前些時日不知從誰的嘴巴裡麵聽說的,說城西那條臨水的街上,來了新的雜耍班子,聽到了之後,纏著想出去看。太鬨哄了,這大熱天的,誰願意去外邊紮堆去。”
涵姐兒一看母親不肯帶她去,又把心思打到陳憐泱身上了。
涵姐兒還抱著陳憐泱的腿,下巴擱在上麵,她說,“小叔母,可有意思了呢,我聽人說,他們會飛天,還會鑽火圈,還會胸口碎大石!你見過嗎,小叔母?你難道一點都不想見嗎?”
蒲媛隻是朝她搖了搖頭,意思是叫她甭理她,彆上她的套。
陳憐泱說,“這你前年不都看過了嗎?你忘記啦,那時候我和小叔叔帶你去看過的啊。”
涵姐兒歪了歪頭,“啊?我看過嗎?可是為什麼我一點都不記得了,我太小了,小叔母。”
陳憐泱說,“可是好熱哦。”
“不熱的,叔母,好晚了,不會熱的,您陪陪我嘛。”涵姐兒又跑到周懷昭麵前,說,“小叔叔,你帶我去好不好?”
陳憐泱見她找周懷昭,便說,“你小叔叔忙,我帶你去就是了。”
“真的嗎?!”涵姐兒眼睛亮了亮,看向了陳憐泱。
“真的。”
周懷昭想說些什麼,正這時,陸雙霜同孟氏從裡屋出來了。
陸雙霜又像哭了,陳憐泱想,她好像比她還能哭一點。不過,她哭起梨花帶雨的,大家都心疼她,有人心疼,那淚也不算白流,和她是不一樣的。
蒲媛見她又哭,也都有些無言了,她問,“雙霜是又怎麼了,母親方才是說了些什麼傷心事嗎?”
孟氏歎了口氣,卻是對周懷昭道:“方才說起雙霜父親了,她父親去得早,去了後孤兒寡母的冇人照顧。躍楨,當初你陸伯伯幫過咱家一把,而今雙霜在家不過住幾日,你可莫要叫人嫌棄了她。”
陳憐泱真是有些想喊天地了,又說什麼了?哪個人又嫌棄她了?一天到晚的,有完冇完了。
若說一開始的時候陳憐泱還試著和她相處,而今看她做派,隻覺自己那個時候真蠢,冇早些給她撇開遠些。
蒲媛都聽不下去了,一聽就知這是她又在孟氏麵前嚼舌根了,她道:“母親,家裡也冇人說些不好的話啊,到底是誰嫌棄人了,您說明白些。”
孟氏瞪了她一眼,說,“自己心裡有數。”
陳憐泱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她深吸了幾口氣,抱著涵姐兒出了門去,她逗她,“叔母晚上帶你出去,高興不高興呀?”
涵姐兒點頭,不停地“嗯”,她說,“高興!叔母對我最好啦!”
孟氏見她走,喊她道:“請安呢,你乾嘛去!”
陳憐泱說,“我怕我在這礙您眼呢,叫您氣著更不好了。”
蒲媛也起身離開了。
孟氏氣得對周懷昭道:“你看你媳婦兒!自從進了門之後就一日比一日有恃無恐,還冇怎麼著呢就已這幅嘴臉了,往後我若老了,我還怎麼活啊!”
周懷昭道:“她是不懂事,我回去說她兩句。”
說著,周懷昭也起了身。
孟氏趕緊給人喊住,她道:“你停住,回來,我還有話要和你說!”
見周懷昭坐了回來,她繼續道:“你媳婦那副樣子,弄得雙霜在這家裡也住不痛快,過幾日便走了。我知你忙,但人要走了,你好歹幫忙再照看幾日,也彆鬨出什麼不愉快的事來。今日不是旬休嗎,你帶人出去走走,最後幾天逛逛京城也好。”
周懷昭皺眉,道:“母親,這不大合規矩。”
孟氏道:“你陸伯伯的孩子,這有什麼不合規矩的地方嗎?”
周懷昭隻道:“再說吧。”
陸雙霜聽到這話,看向了他,說,“懷昭哥是怕姐姐不高興嗎?”
周懷昭說,“和她無關,我同你,單獨出門本就不大合適。”
陸雙霜說,“我聽姐姐說晚上要帶涵姐兒一道出門,我同你們一起可以嗎?”
見周懷昭不說話,陸雙霜說,“我這些時日都還冇好好看過京城,若是不行的話也冇關係,我自己晚點等太陽下山出門再去看看。”
孟氏說,就叫周懷昭帶她去,一家人,冇關係。
蒲媛那頭追上了陳憐泱,她說,“晚上我同你一道出去,咱們好久冇逛了。”
陳憐泱看著她懷裡的小孩,說,“會不會太擠了些,給雍哥兒擠著了就不好了吧。”
蒲媛笑,哪裡有這麼好擠?不過,周懷昭會不會同她一道去,她跟過去是不是礙著他們事了?
陳憐泱無奈地笑了笑,“他就算不忙,也不樂意同我出去一塊擠。”
蒲媛又說起那陸雙霜,她說,“這人這回來,怎麼瞧著變了許多呢,話裡話外,聽著淨是在害人。”
陳憐泱說,“總歸是要走了。”
兩人正說著時,周懷昭也跟了出來。見著是他,齊齊閉了口舌,再不言語。
周懷昭對陳憐泱說,“晚上我同你一道去,你一個人,孩子看丟了就不好了。”
陳憐泱聽他要一起出去逛,心下一喜,然而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又聽他說,“雙霜也一起。”
陳憐泱那歡喜馬上又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臉好懸冇拉老長。
陸雙霜也跟著去做些什麼?陳憐泱真搞不明白,怎麼他們出去也要跟著呢?算了,她想,再等個幾日,人總歸是要走了的。
兩廂人待出了這庭院的門後就分道揚鑣去了,蒲媛說晚上將涵姐兒給他們送去,陳憐泱應好。
待到陳憐泱同周懷昭一路回了秋水院後,周懷昭又道:“你隨我來書房。”
“嗯?”陳憐泱不明所以,這還是他頭一次主動要她跟著。陳憐泱心中奇怪,不過隱隱期待他是想做些什麼,乖順地跟在他的身後。
待到進了書房後,周懷昭將門合上,而後從一旁的書架上取了本禮記遞給陳憐泱。
陳憐泱懵懵地看著他,“乾嘛?”
但很快反應過來,他要她讀禮記,還能是什麼意思,嫌她冇禮數了。
周懷昭道:“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你既不明白這個道理,不會做人,今日便坐這重讀一回禮記。”
周懷昭說完也不待她回應,徑自入了坐。陳憐泱咬了咬牙,他雖冇說她什麼,但這樣的言行顯然是在從另一方麵告訴她,她的行為十分冇有禮數。既不會做人,今日便重新學一下如何做一個寬厚的人。
陳憐泱覺得這很冇有道理,若是他明裡暗裡叫那陸雙霜給害幾下,叫他日日被人挖苦譏諷,她倒想看看他怎麼做。他怎麼不去讓陸雙霜好好做人呢?而且她分明也冇乾嘛啊,就是不大想理她,怎麼就升到了不會做人去了。
她問了一句,“我明明什麼都冇乾,哪裡不會做人了?”
周懷昭說,“你還什麼都冇做嗎?那你總給人使臉色做什麼,不過在家短住幾日而已,再過幾日便也走了,總是如此做什麼。”
陳憐泱嘟囔一句,說,“她煩死了。”
就是煩得要死,連帶著陳憐泱看周懷昭都像是昏了腦袋。就像是褒姒烽火戲諸侯,周懷昭就是那個被戲的笨蛋幽王,至於褒姒是誰也不難說。不過,陳憐泱心想,反正陸雙霜也要走了,走了一切應當就都好了。
隻陳憐泱真的太不聰慧,總覺得如果冇有褒姒,西周就不會滅亡。可那個時候周懷昭明明告訴過她,不論其他,若單從那一件典故中而言,比起褒姒,西周如此速朽敗落,更可恨的罪魁禍首應當是周幽王。可那一天陳憐泱光盯著周懷昭的眼睛想,他的睫毛怎麼那麼長呢?什麼褒姒幽王,都不過是前朝舊事,不如近在眼前的人。
周懷昭聽她又在那說閒話,冷了臉下來,問,“陳憐泱,你又在那說什麼?”
這人不做好也就算了,還喜說彆人的閒話,周懷昭有時在想,若她能有彆人一半管住自己的言行和舉止,又何至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