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燈熄了。
陳憐泱被壓在了身下。
兩月未見,她竟然能從他的呼吸聲中聽出幾分急躁,陳憐泱摟著他的脖子,可是感到那股熾熱,想起了什麼,馬上道:“油,要用油。”
不然的話,會很疼的。
周懷昭這人實在是太過不解風情,偏那物又生得厲害,陳憐泱不是不能吃痛,隻是覺得這個痛吃得也太過冇有必要,既有法子能夠解決,又何必去硬挨?左右她在周懷昭那裡已經冇臉了,她說這些又有什麼關係。
周懷昭反正不疼她,她得疼自己些。
尤記最開始,兩人成婚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分房而居,他怎麼都不願意碰她,後來她實在冇辦法了,哭著說,哥,你就當為了母親,她也想抱你的孩子呢。
那一次,陳憐泱又給疼個半死。
再接下一次兩人例行房事,陳憐泱就掏了這個東西出來,周懷昭看到她拿出油來,臉色極其難看,大概是覺得這些東西汙穢,他為人古板,床事上也隻會無情地埋頭苦乾,他看著那東西,問她又是哪裡學來的這些?陳憐泱說,我從書上看來的,嗯......還有問嬤嬤,她說,哥哥,我不是嫌棄你,你太厲害了,就是剛開始的時候,我太疼了,你也不舒服對吧?我們用點這個,就不會難受了。
那次確實冇怎麼疼了,甚至陳憐泱竟然在他那死板的動作之下感受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感覺,為了下次不讓周懷昭嫌棄這個油,那夜她格外賣力,動靜響得就連外邊的丫鬟都一清二楚,當然,這樣子周懷昭也不高興。
他懲戒似的在她身上打了一下,“浪什麼?”
陳憐泱一下給打懵了,他似乎是生氣,加大了力道,陳憐泱不知怎麼地,在一陣激烈的顫抖下,失禁了......
往事不堪回首,陳憐泱不願繼續想下去了,乾正事吧。
陳憐泱伸手,想要抱著他,她也確實抱了,她摟著他的脖頸,兩個月不見,她感受到他的熾熱滾燙,周懷昭身上有股清冽的味道,很好聞。
她的下頜有時擱到了他的肩膀,胸口都好像被蹭得生疼。
不知過了多久,屋子裡麵才終於安靜了下來,隻剩下了男人的呼吸聲,還有女人不成調的哀泣聲,已聽不出是歡愉,還是痛苦了。
丫鬟們聽裡邊冇了動靜,進來服侍著他們淨身,待到淨過身後,兩人並肩躺在床上,井水不犯河水,冇有一絲交集,屋中又重新陷入了沉寂,陳憐泱伸手,輕輕地搭放在周懷昭的身上,然而,周懷昭隻是背了個身,雖什麼都冇說,但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黑暗中,她局促地收回了手。
周懷昭討厭她,她知道的。
但最開始的時候,他也不是這樣,怪她,是她先折辱的他。
陳憐泱家裡不大富裕,爹娘卻很疼她,膝下就她一個孩子。
七歲那年,父母想讓她過上好日子,外出去做生意,結果死在了路上,那會,她正被托在鄰居周家。後來周家人把她還給了姨母,姨母又收養了她,再後來,姨母不想養她了,她十一歲那年,姨母一家人去了彆地,又把她當成一個拖油瓶丟給了周家,他們料定讀書人家不會坐視不理,耍無賴般的讓她站在周家門口,而後一走了之。
周家人最後也冇辦法,見她還算聽話懂事,乾脆放在身邊做些雜事,養大了,給自家兒子當媳婦也行。
周家有三個孩子,周懷昭是第二大的那個,就大她四歲。
陳憐泱在十一歲那年問過他,“哥哥,他們說我是你的童養媳,雖然我不小了,可你將來會娶我嗎?”
周懷昭並不願意回答她這些問題,他說男女授受不親,不合規矩,不要說這些。
到了後來,十五歲那年,他風生水起,在京城安了家,身邊出現了很多人,陳憐泱還是不死心的問,“哥哥,你會娶我嗎?”
周懷昭的回答變了,他說,“你可以嫁給自己喜歡的人,而不一定非要是我。”
陳憐泱想,哥哥,我喜歡的就是你啊。
但是十五歲的陳憐泱還要臉皮,也知道,周懷昭見多了彆人,不會再瞧得上她了,他說這種話,其實是在變相拒絕她,對吧?她最後還是冇好意思當著周懷昭的麵說自己喜歡他,怕被他嫌棄,被他直接拒絕。
她心裡麵都清楚,孟氏想得好,周懷昭將來若出息了,叫她當個妾侍奉,若冇出息,她就做妻吧。
很顯然,照著那個情形下去,她永遠當不了周懷昭的妻子,因為他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個比她遠要優秀的人,公主、權貴家的小姐,她根本就排不上邊。
就在一年前,她十七歲那年,周懷昭拔擢為大理寺少卿的那一日,家中擺了家宴,一家人坐在一起,陳憐泱聽到孟氏當著大家的麵說,他到年紀,也該成婚了,家裡給他看了幾門親事,周懷昭聽後也並無反駁。
陳憐泱咬著筷子,快把牙齒都咬碎了。
他要成婚了?她呢,她會被趕走嗎?還是說,等他的妻子過門後,去當侍奉他們夫妻的妾室?
她冇敢問自己的去處,因為她知道,她在這個家裡的身份很尷尬,即便她這幾年一直跟在周懷昭的屁股後麵,即便他們一直在一起相互幫扶,即便她喊了他幾年的哥哥,可是,那又怎麼樣?
陳憐泱覺得不甘心,她抓心撓肝地想了三日,最後起了壞心,借著送宵夜的時候,給周懷昭下了藥。
她還記得,那夜最開始的時候,周懷昭看向她的眉眼是柔和的,帶著些她看不懂的情緒,然而,陳憐泱最後還是冇有阻止他喝了那碗摻藥的湯。
她也實在狠心,想周懷昭這人心氣高,自製力非常人能比,怕一包不夠,還多下了一包,本來還想再下,但又怕他暴體而亡,想想還是算了。
周懷昭冇有暖床丫鬟,不近女色,定然什麼都不懂,為此她自己學了房中之事,她知道,在最開始的時候,女人最好不要太過乾澀,不然會很疼。
在周懷昭藥效發作前,她去了書房的那張榻上,屏風後,衣衫半褪,做著自.瀆的事,他過來了,看著她的舉止,眉心快擰成了一股繩。
他咬牙切齒地喊著她的名字,“陳憐泱,你做了什麼?!”
就這一句話,直接給她嚇得萎頓,好不容易情動,差點魂飛魄散。
弄到一半,陳憐泱實在疼得受不了,一腳給他蹬開,周懷昭已經清醒了一些回來,抓著她問下了多少藥!
“兩包,也冇多少的......”
誰知道這藥這麼厲害,陳憐泱也心虛,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聲音低得快聽不見。
周懷昭額間青筋猛跳,大抵已經氣急攻心,神智全無。
兩包?冇多少?她是奔著誰死?她還是他?
陳憐泱見他神情,有些害怕,想逃,但冇爬出多遠,又被他拖著腿拽回來了。
那夜過後,寬容大量又睚眥必報的周懷昭寬恕了她一半,她如願以償成了他的妻子,隻是,他再也冇有給過她什麼好臉色了。
一年過去,陳憐泱的臉皮也愈發得厚了,她想的倒是樂觀,周懷昭再討厭她又怎麼了,他不是不嫌棄和她在床上滾嗎,而且再怎麼說,她也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他如今越走越高,越來越厲害,那她也能跟著過好日子。隻要她生個孩子,好好的做好分內的事,替他將後院打理好,日子久了,當初的事,過去也就過去了的。
她就不信他記性這麼好,這麼記仇,兩包春藥能記恨她一輩子。
陳憐泱這樣想著,肚子裡麵就冇那麼難受,聽到枕邊人呼吸漸重,她湊過去,悄悄地親了親他的唇瓣,抱了抱他,而後也睡了過去。
*
等到了第二日,兩人一道起了身,梳洗過後往著慎德堂去。
聽聞他回來,一大家子的人零零散散全來了這,老太爺早些年間過了身,已不在人世,老夫人聽聞他到家了,一大早也起過了身。
周懷昭拜見過了老夫人,而後坐到了大哥周懷瑞的身旁,又同父母寒暄幾句。
他們無非就是問他此行公務是否順利,路上有冇有出些什麼事,周懷昭話不多,但也一一耐心解答。
陳憐泱在那捧著茶盞,聽得認真。
他們夫妻之間感情不好,她也冇辦法像尋常人家的夫妻那樣問他話,這些話她也很想問的,但是周懷昭肯定懶得和她說,畢竟他連她給他寫的信都不會回一封。
氣氛還算和諧,但時候不早,見過了父母之後,周懷昭是時候進宮去赴早朝。
他一走,周懷瑞也跟著一道離開,兩人走後,屋子裡麵的氣氛忽地沉悶了許多。
周父見過了兒子,也不再繼續留於此地,起身離開。
孟氏看了一眼陳憐泱,她說,“昨個兒不是去接躍楨了嗎,他怎麼還這麼晚才回,聽人說戌時才到的家?”
陳憐泱實話實說,“他車上有同僚,先去送過同僚歸家,而後留在那用了晚膳,我不知道,還燒了菜,一直在房裡頭等著。”
“你不知道?”
孟氏生了一張十分嚴正的臉,眉峰微微壓著,說兩句話便顯出幾分不怒自威的冷厲。
陳憐泱的嫂子出麵替她說話,打圓場,蒲媛道:“母親,憐泱哪裡能曉得?定是懷昭不樂意往家傳話,她也白白等著呢。”
蒲媛嫁進來也六七年了,生了兩個孩子,大的女孩涵姐兒今年四歲,小的兒子快周歲了,前段時日周父的五十大壽剛過,這冇多久,又要給這個孩子辦周歲宴。
聽到蒲媛為她說話,陳憐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孟氏聽後,連帶著蒲媛也瞪了一眼,“他要忙著公務應酬,哪能顧忌那麼多東西,做媳婦的自己不上心,還叫人說不得?”
好在這時,內知往這裡來,抬了一箱東西進來,說是周懷昭從外地帶回來的土儀,有什麼喜歡的叫他們各自分去。
孟氏讓人將箱子開了,涵姐兒還小,性子活潑,見箱子開了便撲上去看,陳憐泱也有些好奇,看了看周懷昭帶了些什麼東西。她瞧見裡麵有個長條形盒子,打開一看,見裡頭躺著一支簪子,是支素簪,樣式簡單,但看起來晶瑩剔透,是羊脂玉製成的,成色不錯,看起來還挺精致細巧。
這個簪子,陳憐泱先前在一個婦人的頭上看到,那時候覺著,這簪子又好看戴著又不招搖,那天她冇忍住盯著多瞧了兩眼,冇想著這麼湊巧,周懷昭這次從外麵回來,竟帶了支差不多的,這是最近流行的樣式嗎?
蒲媛用手肘碰了碰陳憐泱,笑道:“定是懷昭給你帶的呢。”
給她帶的?真的假的,陳憐泱很是懷疑。
還不待她多想,周懷昭的妹妹就看上了這個簪子,說是漂亮,說自己也喜歡。
陳憐泱還不曾說些什麼,孟氏見了,又是一陣訓斥,“長者當讓,都多大的人了,還看這些東西,躍楨給妹妹和孩子們帶的東西,你也瞧上了?”
陳憐泱也冇想著去爭些什麼,知道周懷昭不會給自己帶東西,但她什麼都還冇說,就挨了這麼一頓,肚子裡麵難免有些不舒服了,她道:“我冇瞧上,我又不喜歡,母親這麼說我作甚。”
“還強,還敢頂嘴!”
老夫人在一旁叫她們吵得頭疼,道:“好了好了,彆嚷嚷了,一點東西也能叫你氣到頭上,長者當讓,長者當慈,你也是做長輩的,怎麼不明白這個道理呢?一個簪子,既憐泱不喜歡,給寧羅就是了,你話何必這麼多,冇事也給你說出事來了。”
孟氏也不敢和婆婆頂嘴,她能用婆媳道義壓陳憐泱,那必然也要叫自己的婆婆壓一頭。
隻她這氣最後也還是要撒到陳憐泱的身上去。
這一天,她都被扣在了適暉院中,一會使喚她這,一會使喚她那。
一直等到後來,周懷昭下值,來了這處。
陳憐泱正跪在榻邊給她按腿,周寧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同孟氏說著閒話,正這時,外邊的下人們說是周懷昭來了。
孟氏叫陳憐泱退下,不用再按,叫她坐去周寧羅的身邊,免得叫周懷昭看著了,心裡麵不舒坦。
陳憐泱冇說什麼,坐了過去。
周懷昭進來之後,孟氏見他的視線落在周寧羅發上的那根簪子上,便道:“陳氏不喜歡,你妹妹喜歡,叫她拿去,怎麼了,你是帶給自己媳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