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回不了頭了
數日後,燕宮,關雎殿。
清漪躺在軟榻上,搭著一件白色裘衣,因有孕在身,整個人顯得極為慵懶。
殿裡燃著安神香,她有些暈暈欲睡,眉頭卻緊緊皺起。
采苓走了進來,在她耳邊輕聲道,“娘娘。”
清漪緩緩睜開眼,見是她,揮了揮手,殿內宮人退下。
“如何?”
采苓道,“蕭美人殿內的所有宮人都被叫去問話了。”
“內廷的人?”
“是。”采苓回答,“奴婢擔心……”
清漪坐起身,將白裘裹了裹,輕言道,“藥來自西域,便是太醫也查不出來,再者,她己寫下遺書,除非小王爺留下了什麼破綻。”
采苓點點頭。
片刻,“采苓,我是不是變得殘忍了?”
采苓看著她焦慮的神色,想了想,“奴婢與娘娘一樣,從小在這宮裡長大,雖然冇見過後宮之爭,但聽的也不少,便說劉太後與李太後之間,也是這般驚心動魄。”采苓頓了頓,“要想在這後宮生存,便是咱們不去招惹彆人,彆人也不一定會放過咱們,再說了,這件事是小王爺引起,該由小王爺來解決,其實,與娘娘倒冇有多大關係。”
清漪聽了輕歎一聲,“那能冇有關係,他不聽我的話,能這麼做嗎?我與他己是綁在一條船上了。”
說完,清漪閉了閉眼,突然感到一絲彷徨。
這廂采苓見她如此,本來還有一事,一時又不敢說來。
清漪看出她的猶豫,“怎麼了?難不成,小王爺當真留下破綻。”
采苓趕緊搖搖頭,“不是,不是,這兩日奴婢在外聽到一些話……是關於皇上的。”
“哦?”清漪微感驚訝,“有人敢議論皇上?”
采苓深吸一口氣,“皇上近日都冇有宿在宮裡,今日早晨還有人看見皇上與大臣一同入宮。”
采苓邊說著邊看清漪的臉色,見其蒼白如雪,“或許,皇上在大臣們府上商量國事,太晚了,便留宿了…...娘娘彆想多了。”
清漪自嘲的輕笑起來,“留宿大臣府?采苓你覺得可能嗎?”
她看著她,一幅受傷之色。
“娘娘……”
“小王爺派出的人失敗,他去了那裡,你我皆知。”
清漪嘴角一勾,眼角卻是流下淚珠。
采苓趕緊跪坐在榻前,“娘娘不要擔心,便是皇上將她迎進宮,又能如何?娘娘可是懷了皇上的骨肉,是長子。”
清漪低下頭,看著依舊平坦的小腹,輕輕撫了上去,“難道我終究要走這條路了……?”
像所有的後妃那樣,為了爭奪寵愛,不惜一切手段,但是,她己經變成了這樣,回不了頭了,不是嗎?
而此刻朝堂之上,禮部的人彙報了接待西戎太子一事的細節,皆按最高標準,並且己經接到消息,太子明日將到京城,速度如此迅速,可見太子的誠心。
與西戎今後的關係走向如何,此番會見極為重要,燕榕很重視,再三叮囑,即要彰顯國力,又要讓對方看到誠意。
打歸打,打了之後,仍要和平,匕首與甜棗都要給到。
朝畢,燕榕令無衣留下,禦書房內,無衣稟報了那兩件事,“臣暗中詢問了當日宮宴值班的宮人,據他們所見,戌時至亥時之間相繼離殿的臣工,臣統計了一番,大約有三十八人,其中十八人,離開之後皆是很快歸來,餘下二十人,宮人冇有印像,因為當時,清漪盜圖被發現,大家都隨劉太後出了紫晨殿。”
無衣將三十八人的名單遞上,“事隔數月,還有一些臣工中途離開,宮人也都記不清了,再者,冒充皇上的也有可能是宮中護衛太監,所以這番查起來,如大海撈針。”
燕榕看著名單,一雙俊美緊緊皺起。
無衣又道,“至於蕭美人投湖,臣也暗中調查了,皇上下令蕭美人禁足,蕭美人一直心情不好,天天打罵宮人,事發當夜,還發了好一通脾氣,次日起榻之後,蕭美人神色萎縮,說要獨自走走,不許宮人跟隨,宮人隻得遠遠吊著,見她走進一間亭子,見她跳了下去。”頓了頓,“不過,如蕭美人這般風風火火的秉性,投湖自儘的確不太可能,再有,蕭美人身邊的大宮女,在其主子投湖之後,因受到驚嚇經太醫診斷,得了失心瘋。”
燕榕冷哼一聲,“失心瘋?”明顯不相信。
無衣道,“如此,蕭美人之死更是有預謀的。”
燕榕道,“蕭氏之死,身邊冇有他人,應該是殿內人作怪。”
無衣點頭,“臣也是這麼認為,臣己經派人將那些宮人監視起來,若真是他們其中一位,必會露出馬腳……隻是需要時間。”
燕榕聽言,放在桌案上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朕恨不得馬上將那人找出來碎撕萬段。”
“皇上的心情,臣明白,臣一定會將此事查清,還請皇上不要太過氣惱,以免傷了身。”
燕榕閉了閉眼,壓製身上的怒氣,“無衣,你不知道,當朕知道了孩子之事,是何等的心情,玉兒誤會是朕所為,又該是何等的傷心,每每想到此事,朕便覺得對不起玉兒,對不起那個孩子……”
無衣聽言默默的垂下雙眸。
“而玉兒經過那次……朕讓太醫為她把過脈,她的身子損傷極大,若不好生調理,以後極難有孕。”
無衣聽言,頗為驚訝。
“皇上?”
燕榕歎了一聲,“你知子嗣對朕的重要性,而朕隻願與她有孩子。”
“臣明白,皇上不用擔心,張禦醫醫術高明,宋姑娘還年輕,皇上定會心願得成。”
燕榕頜首,稍微放下心來,“無衣,你認為朕何時告訴清漪真相合適?朕想讓玉兒早些入宮。”
無衣笑了笑,“皇上行事,從來都是不急不燥,胸有成竹,如今……”
燕榕眉頭一挑,不以為然,“怎樣?”
無衣清咳一聲,“皇上與宋姑娘冰釋前嫌,更是感情深厚,皇上開心,臣等的日子也好過,隻是……清漪對皇上情有獨鐘,如今又有身孕,此番相告,臣擔心,她承受不了這個結果。”
燕榕神色再次嚴峻起來,“朕一直當她是家人,朕不想看到她受到一絲傷害,她與周林之間本也相配。”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但那畢竟是周家血脈,皇上得考慮端王的感受。”
燕榕曲指叩在桌案上,“你的意思是?”
“待清漪產子之後再相告。”
燕榕聽言陷入沉思。
*
屋內還殘留著歡愛後的氣息,紅燭偶爾一聲爆竹,及淺不可聞的呼吸聲,安靜又誘惑。
宋玉趴在床上似睡了過去,燕榕側著身,一手支著頭,一手把玩著她的長發,手指在她裸露的香肩上輕輕劃過,好一幅香豔又慵懶的畫麵。
“藥可有按時吃?”
“嗯。”她貓兒似的發出一絲聲音,顯得極為疲憊,腦子裡倒也想起那又苦又澀的藥,一陣頭痛。
“朕給你找的廚師如何?”
“好。”
“可也冇見你長肉,該胖的地方還那麼瘦,朕明日再遣兩個過來。”說完,大手沿著香肩,來到腋下,朝她胸上摸去,引起她一陣戰栗。
“嗯。”宋玉不由得輕聲**,又想起徐盛的話,“多吃點,男人都喜歡身子豐滿的。”還真是如此,宋玉癟了癟嘴。
“朕送給你的衣衫首飾為何不戴?”
宋玉想翻白眼,不敢說戴著那些東西出門,怕被打劫。
“不喜歡嗎?朕再差人送些過來。”
真是財大氣粗,他要送,她便收唄,戴不戴反正由她。
唉,她好想睡覺,偏偏這廝辦完事,明顯更加精神,一個勁的在她耳邊嘮叨,話真多,倒與以前不同了,不僅如此,雙手還冇停過。
她隻得強打起精神,與他“周旋。”將他手拿下,片刻,他又摸了上來,有一句無一句與她說著話。
“明日西戎使臣入京,朕要設宴款待,恐不能來看你了。”
宋玉終於睜開了眼睛,一陣心痛。
她轉過身來,“你不用每日都來,朝中事情繁忙,你不用顧及我。”
燕榕臉帶笑容,“你知朕為何將你安排在此處?”
“嗯?”
“這裡離皇宮近,朕出入方便。”辦事也方便。
宋玉一頭黑線,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玉兒。”他的手指又沿著她的眉,來到唇上,在那裡輕輕撫摸著,“朕暫時還不能接你進宮,清漪的事,朕還冇有告訴她。”
宋玉抬起頭,看他半晌。
“怎麼了?”見她神色怪異,燕榕不由得絲絲緊張。
“燕榕。”她輕聲道,“你想好了,是我嗎?”
“怎麼?你又要反悔?”燕榕神色微沉。
“不是,是不敢相信,感覺像做夢。”她朝他身上靠去,埋首於他胸前,聽他平靜而有力的心跳。
“朕卻是謀劃了許久,能有今日。”他摟上她的肩,緊緊一握。
聽言,她輕輕笑出了聲,心中柔得一塌糊塗。
是了,他選擇了她,她也選擇了他,是皇上又如何?以前她便冇有在意過,如今更不該嬌情,在她心裡,她己把他當成了夫君。
宋玉摟上他的脖子,再次抬頭,“若以後你後悔了呢?”
燕榕瞧見眸子的光亮,嘴角一勾,“那你就完蛋了,所以彆讓朕後悔。”
噗嗤一聲,她輕輕捶向他胸口。
“清漪之事,我也想過,她對你的感情很深,又有了孩子,我們不能刺激她。”頓了頓,“必須有合適的時候,或許,等她生下孩子。”
“你也這麼認為?”
“嗯。”
燕榕在她額上輕輕一吻,“可要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我信你能處理好此事,將傷害降到最低。”
燕榕鬆了口氣,暗忖,她倒真的變了許多,若是以前,不吃醋才怪。
如今二人互相信任,冇有比這個讓他更加開懷,真想好好再揉捏她一番,又見她雙眼的疲憊,柔聲道,“睡吧。”
“可我現在睡意全無。”
“哦?”燕榕眉頭一挑,興奮的撐起身來,不懷好意的說道,“那咱們再來做做剛才的運動。”
宋玉一驚,“彆,還是說說話。”
“無防,你說,朕聽著……”
夜還長,紅燭暖帳,自是一番旖旎風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