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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皇上想做什麼儘管去(第二更)

2026-10-22 作者: 彥夢溪

  宋玉得到吏部調令是在兩日後,任命她為雍縣縣令,即刻起程。

  這對她來說不算太壞的消息,雍縣離京城也就半日路程,她立即打點行裝,高調的付了房款,老板殷勤的送到門口,卻見徐盛那廝也在,背上背了一個包袱。

  “宋兄,徐盛等侯多時。”

  她不解的看著他,“你?”

  徐盛苦喪著一張臉,“宋兄去雍縣,徐某也去雍縣,宋兄為縣令,徐盛隻好為縣丞。”瞬間又換了一張笑臉,“宋兄放心,徐某定全心全意,儘心儘力,協助宋兄辦好雍縣事務,爭取早日立功,調回京城。”

  宋玉聽了,一頭黑線。

  一路上,又聽他抱怨不停,“京畿十七縣,雍縣是最貧瘠之地,四麵環山,交通不便,全縣百姓,不足萬戶,便是白日也是冷清清的,連京城一條街坊也比不上,為毛不把你分到最富饒的林平縣?我說宋兄,你有冇有向那人問問?”

  “那人?誰?”

  徐盛白他一眼,“皇上呀。”

  宋玉一窒,燕榕?這幾日,他未出現,他說會來找她,她還擔心了兩日。

  她輕咳一聲,又傻笑兩下,“皇上?忙於國家大事,豈是我想見就能見的。嘁!”她冷嗤一聲,在心裡暗暗補了一句話,最好彆見。

  其實燕榕這幾日未來找她,的確在忙,太後分了一些政務讓他處理,當然,都是無關緊要之事,美其名,讓他多學習學習,便是如此,他仍一絲不苟。

  他想去尋她,又不想嚇著她,便按奈住,並且,京中又發生一件大事。

  早在燕榕繼位那年,國家曾發行“天聖通寶”銅錢,然而,近幾月來,市麵上竟流行開了一種假銅錢,不管大小,重量,色差竟與“天聖通寶”一模一樣,若不認真查看,一時看不出來。

  開始流量少,未引起注意,最近,假錢己攪亂汴梁交易,京城各衙門都得到報案,朝堂這才重視起來,並且,京城也出現了流言。

  “天聖通寶”的天,被有意說成“二人聖”意為朝堂有兩位執政者,一為皇上,一為劉太後,諷刺劉太後專政,劉太後當廷大怒,令人調查盜鑄之事。

  坤寧殿。

  劉承說道,“反正傳言己起,太後娘娘何不順應了天意,依臣看,立即將那皇上趕下去,效防武皇登基,對反對者以重兵鎮壓。”

  劉太後本有氣,聽了此言,更是火上燒油,將劉承罵了出去。

  謝玄在一旁瞧了,嘴角冷笑。

  劉太後撫了撫額,“謝卿以為如何?”

  謝玄上前兩步,“那要看太後娘娘今後的打算如何?”

  劉太後一怔,今後的打算?在她麵前擺著兩條路,一歸權,還政於燕氏,二正如劉承所說,奪權登基。

  這兩點,她……難以取舍,不免又想到多年前的往事,隻覺心口一痛,放在案上的手,緊了又緊。

  謝玄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又道,“不管太後做何決定,但目前來看,隻有一條路。”

  “何路?”

  “自是查清假幣的真相。”謝玄道,“太後若要改變國姓,目前還不是時機,邊關白老將軍掌有三十萬大軍,白老將軍是擁戴燕氏的,劉大人雖掌握京畿兵權,也無非十萬餘人,便是蘇州的吳將軍,手上有十萬人馬,加之各地駐兵,足與白老將軍抗橫,可調兵遣將,動靜太大,須萬分周全。

  若太後娘娘打算歸政,皇上那邊,恐不會輕易放過了太後,還有太後的族人,便是皇上仁慈,那些保皇黨人呢?太後曾鎮壓數千燕氏子孫,他們怎能放過。”

  “嗯?”太後微眯雙眼,謝玄分析得極是,但聽他又道,“太後想想,如今京中謠言四起,誰最得利?”

  “你是說皇上?”

  謝玄頜首,“假幣一案恐怕是保皇黨人所為,無非是逼迫太後。”

  “大膽。”太後鳳目生寒,一掌拍在書案上,她並非指責謝玄,而是聽了這話,對保皇黨人咬牙切齒。

  “皇上回來,那些人己開始對太後娘娘發難了,因此,娘娘要做的是查清真相,以證清白,樹立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若娘娘真要改變大燕江山,調兵遣將須暗中慢慢進行……”

  太後聽言揮揮手,“哀家還冇想過此事,不過,你說得對,保皇黨對哀家發難,哀家絕不允許,哀家到真想知道,他是否有這個本事?想逼哀家讓權。”太後冷哼一聲,寒意四起。

  ‘他’自是指燕榕。

  這廂燕榕也與端王,嚴謙,曾尚,王德等人討論著假幣之事,氣氛倒是輕鬆了許多。

  隻聽端王說來,“如今京城流言四起,太後那邊估計也不好受,也不知是誰盜鑄假幣,本王還想感謝他一番。”

  其餘幾人都會心一笑,紛紛看向皇上,卻見他目光隻盯著手上的茶杯,雙唇緊抿,下巴線條如刀削冷硬。

  “皇上?”端王輕喚一聲。

  燕榕抬起頭來,看向王德,他是大理寺少卿,“假幣的案子,你要多費心思。”

  王德怔了怔,“皇上,此番是對付太後的好時機。”

  “不錯。”嚴謙接口道,“我們可以乘機聯名上書,要求太後歸政。”

  曾尚也道,“臣可以遊說眾人,包括中立派人,還可以利用國子監的學者,他們的文章,言詞犀利,在全國士子中有一定影響。”

  “對,聯合大燕士子,逼太後歸政。”

  幾人說著,又顯得有些激動,然而,燕榕卻搖了搖頭。

  幾人不解,“皇上的意思是?”

  燕榕緊皺眉頭,“諸位可知,那盜鑄之人的目的?”

  端王道,“無非是商賈之人,唯利是圖。”

  “冇那麼簡單。”燕榕道,“朕總覺得這背後有一隻黑手,企圖要擾亂我大燕江山。”

  什麼?幾人大驚失色……

  *

  再說宋玉進入雍縣地界,當真如徐盛所說,荒涼,還京畿之地呢,連裡縣也比不上。

  下了馬車,站在城門下,抬頭望去,城門破敗,城牆布有青苔,幾個百姓牽著牛兒,推著車,進進出出。

  城門角下,坐著一老太婆,拄著拐仗,目視前方,聽到有馬車聲,便急急起來,“柱兒,可是你回來了?柱兒?”

  老婆婆朝宋玉等人走來。

  宋玉奇怪便迎了上去,“老婆婆你認錯人了。”

  “啊,認錯人了,不是柱兒?”

  宋玉幾人這才發現老婆婆的雙眸己瞎,這時,一陣腳步聲,城裡跑出幾個衙役,為首一人穿著紅色官服。

  “你們可是京城來的,宋大人?”

  宋玉點頭。

  那人揚唇一笑,倒有幾分憨厚,“下官是縣裡的縣尉,姓樂名易,見過宋大人。”說著就行了一禮,幾衙役也紛紛施禮。

  樂易?這名字不錯。

  “宋大人?”這邊老太婆聽言,有些激動,“大人,可要幫我找到我的兒子呀。”說著便哭了起來。

  宋玉看向樂易,眼神詢問,樂易歎了口氣,先令兩個衙役將老婆婆送回家,一邊領著眾人進城,一邊道出了原由。

  原來,婆婆的兒子柱兒半年前去京城做工,誰知,一去未回,婆婆也報了官,官府也派人尋找,不過都冇有音訊,婆婆受不了,哭壞了雙眼,每日便在城門外守望著,希望那日她的柱兒突然就回來了。

  幾人聽言,一陣噓籲。

  *

  初入官場,又是陌生的地方,接下來幾日,宋玉也是忙碌,幸得有樂易相助,整理檔案,查看檔案,處理前任未完成之事,了解雍縣事務,每日,都是忙到半夜。

  雍縣雖小,城裡也太平,近些年,並未發生什麼大案,都是百姓之間雞毛蒜皮之事,誰家的雞被盜了,誰家的牛走丟了,鄰裡關係不合諧了,夫妻之間吵架了諸如此類,這雍縣縣令定是好當的,隻是縣窮,冇多少油水可得,想必是冇人願意來此為官的原因,才讓她宋玉撿得了。

  即高興也不高興,冇有大事,就冇有作為,如此,何時才能入京。

  正想著,卻聽徐盛一聲長歎,將手裡的賬冊一扔,“老子不乾了?”

  宋玉瞟他一眼,徐盛雙手墊著頭,靠在椅子上,“就這一本破賬,數個時辰完畢,太冇難度。”

  宋玉聽言,也是歎了口氣,看了看手裡的擋案,“這些家裡長家裡短之事,我也煩。”她一手敲著書案,一手托著腮。

  徐盛聽言,目光一亮,立即湊到她麵前,“要不去給端王,皇上寫封信,讓他們重新安排一下官職?”

  “啪”的一聲,宋玉將手裡的檔案砸在徐盛頭上,“你不要命,你去說。”

  徐盛聳聳肩,撇撇嘴。

  “阿玉哥。”

  這時,阿秀提著食盒笑吟吟的走來。

  “哎喲,又來送吃的了。”徐盛立即跳起,“有冇有我的份?”

  阿秀瞟他一眼,將食盒放在案上,冇好氣的說道,“冇有。”

  徐盛假裝不悅,嘖嘖兩聲,“顧此失彼,我也在加班呢。”

  阿秀又噗嗤一笑,盛了一碗湯遞到他麵前,“吃吧,吃飽了彆偷懶,害阿玉哥辛苦。”

  徐盛又感歎兩聲,“這還冇進門呢。”

  “咳咳。”宋玉顯然被這話嗆住,阿秀也紅了臉,跺了跺腳,急急拿出絲帕,遞給宋玉,宋玉極不自在的接過,“彆胡說,阿秀是好姑娘,她若嫁不出去,我就指給你。”

  徐盛趕緊閉嘴,阿秀狠狠瞪了宋玉一眼,徐盛的目光又在二人之間收索,賊賊的,“阿秀,你那裡人?”

  “裡縣。”阿秀口氣不悅,硬生生的回答。

  “哦,那為何你做的菜有股江南的味道,甜甜的?”

  徐盛無意問起,卻見阿秀手一頓,盛的湯灑了出來。

  “怎麼了?”

  阿秀立即紅了眼,“我娘的老家在蘇州,做得一手好菜,隻是,我娘死得早……”

  徐盛有些尷尬,問起人家傷心事,宋玉皺了皺眉,責怪的看著徐盛,這廝卻很無辜的眨眨眼。

  正在這時,突然響起一陣鼓聲,接著縣尉樂易跑了進來,“大人,外麵有人擊鳴冤。”

  *

  一輛馬車正朝雍縣駛來,從外觀看,馬車極為普通,卻不知,車內彆有洞天。

  一榻一幾,還有一個小書架,此刻,燕榕正靠在榻上,隨意翻看著書籍,卻不時的抬頭看向幾上那個食盒,嘴角微微勾起。

  小路子靠在車壁上打著瞌睡,無衣無數次打量自己的主子,見他手上的書根本冇有翻頁,深知主子心不在焉。

  “朕知你在想什麼?”

  燕榕突然一句話,令小路子驚醒,他有些懵然,趕緊回答道,“小奴什麼也冇有想。”

  燕榕未理他,也未抬頭,隻聽無衣笑著說來,“皇上認為屬下在想什麼?”

  小路子看看二人,敢情不關他的事呢,他又繼續閉上雙眼,不過一雙招風耳靈敏的豎了起來。

  “你所想的,朕己想過,朕並非神人,有些事也無法控製。”頓了片刻,無所謂的說道,“朕不在乎。”

  “皇上是天子,皇上要做的事,自然是對的,何須在意他人看法,不過,那人是否與皇上一樣的想法?”

  咦?什麼跟什麼,小路子聽不懂,又悄悄睜開雙眼,但見皇上皺起了眉頭,神色有些恍惚,他突然目光一亮。

  作為忠心不二的奴仆,皇上近日為國事勞累,他覺得有必要安慰一下,“皇上,”他輕喚一聲,“小奴認為無衣說得對,皇上想做什麼儘管去,那人想法不重要,皇上才是主子。”

  有什麼不對嗎?小路子說完,但見皇上目光如劍,無衣以拳抵著唇強忍住笑,他心中一咯噔,難道他們不是在說太後專政一事?

  “公子,前麵便是雍縣衙門,不過,圍了一些人,難道那宋玉又惹事了?”

  車夫兼保鏢晨風的聲音及時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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