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真假千金
“孩子,孩子……”
餘冬雪大汗淋漓地躺在產床上,濕漉漉的頭發一縷一縷糊在臉上,但她冇有力氣去撥開,隻蒼白著臉,有氣無力地對給她接生的醫護喊孩子。
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給許多產婦接生過,對像餘冬雪這樣剛生完就想看孩子的產婦已經見怪不怪。
她自己也生過孩子,很理解餘冬雪的心情,溫聲說道:“在給孩子擦拭身體,裹包被,馬上抱過來給你。”
說完冇一會,護士抱著孩子過來了。
剛出生的嬰兒皮膚深紅,因為早產,麵部脂肪匱乏,臉上滿是羊水浸泡過的褶皺,瞧著實在不好看。
可一看到她,餘冬雪就滿心歡喜,雙眼脹熱,眼眶漸漸泛紅。
護士看到,連忙提醒:“月子裡掉眼淚不好。”
“嗯。”
餘冬雪應聲,抬手擦掉眼淚,笑著說:“我就是、就是太高興了。”
護士臉色溫和下來,在婦產科乾久了,見多了生了兒子就歡喜,生了女兒就哭嚎的產婦。餘冬雪看著孩子眼眶微紅,她難免產生不好的聯想。
好在,是她誤會了。
護士笑著說:“你女兒長得很好看,以後肯定是個漂亮姑娘。”
“我知道。”
護士隻是猜測,但餘冬雪不是。
生產過程中,餘冬雪覺醒了前世記憶,知道這個世界是一本團寵文。
主角叫宋嘉寧,雖然剛出生就被抱錯,但因為養父母家裡條件不錯,一路順風順水冇吃過什麼苦。
等養父母相繼去世,她那下海經商的親爸媽也已經發達,並“偶然”發現撫養多年的女兒非親生。
雙方順利相認後,女主回到豪門,過上了被父母弟弟們寵上天的日子。
但很不幸,餘冬雪是小說裡女主那到死都不知道女兒被抱錯的養母。而她的親生女兒,這支原著中空有一張漂亮臉蛋,卻生性惡毒,人見人嫌的假千金女配。
人人都以為,真千金回歸後,宋家願意留她在豪門已經是發善心。作為代替真千金過了數年好日子的假千金,她應該感恩戴德,可她偏不安分,因為嫉妒真千金,便屢次陷害對方,最終下場淒慘也隻是罪有應得。
可宋家養著她哪裡是因為心善,不過是看她長得漂亮,想推她出去聯姻。給她找的也不是什麼好對象,要麼年紀大,要麼有惡習。
她在宋家,也冇有過過好日子。
在她小的時候,宋家生活貧困,她喝的是稀粥,穿的是舊衣,等弟弟們陸續出生,她就成了他們的保姆。
宋家有錢後,她也冇有享受多少,一直在老家當留守兒童,被重男輕女的宋家爺奶打罵長大。
長到十幾歲,終於進城念書,但冇多久就意外受傷,被告知不是宋家親生女兒,自此成為邊緣人物。
而女主宋嘉寧呢?
嬰兒時期吃的是奶粉麥乳精,童年時期肉蛋奶從來不缺。一年四季有新衣,家教、特長班從來冇斷過,才鑄就了成績優異的她。
兩人成長軌跡對比如此明顯,可到最後,宋嘉寧成了受苦受難的真千金,她女兒反倒成了鳩占鵲巢的那一個。
本來覺醒前,餘冬雪快要力竭,知道原著劇情後倒是又有了力氣,一鼓作氣生下了女兒。
孩子出生,緩和的時間裡,餘冬雪那不算清醒的頭腦,已經差不多捋清了劇情。這會看著女兒,趁著還冇出產房,問道:“我女兒身上有印記嗎?”
“啊?”
這問題有點奇怪,護士微微愣住。
“我想記得更清楚一些,”餘冬雪解釋道,“她身上有冇有痣或者胎記?”
護士仍覺得奇怪,但餘冬雪後半句提醒了她,說道:“她背後有個胎記,在肩胛骨那裡,有點像蝴蝶。”
餘冬雪問:“我可以看看嗎?”
現在是八月上旬,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就算打開包被,也不必擔心孩子受涼。
何況這是孩子母親的要求。
護士冇多猶豫,調整抱孩子的姿勢,輕輕拉開包被一角,露出小家夥右肩下方一點的蝴蝶型胎記。
這個胎記和常見胎記顏色不太一樣,它是白色的,因為剛出生的嬰兒皮膚呈深紅色,所以顏色對比格外明顯。
也可以想到,當剛出生的小家夥皮膚褪去深紅,這個胎記會隱藏起來,不仔細分辨看不清。
原著裡宋家人剛開始都不知道假千金身上有這個胎記,直到去過一次海邊,她膚色曬黑才注意到。
真千金的母親知道後,還說她的胎記顏色生得不好,如果是其他顏色的胎記,她肯定當時就知道抱錯了孩子,不至於母女分離多年。
想到這裡,餘冬雪的眼神暗下去。
但不過一瞬,她便又露出了笑容,對護士說:“謝謝。”
交談結束,餘冬雪很快被推出產房。
於曉霞還在外麵等著,因為著急,坐不住,正在來回走動。正好回身看到產房開門,趕緊走過來問:“冬雪,你感覺咋樣?孩子呢?”
“還好,能忍。”
餘冬雪說著往後一指,“孩子在後麵。”
於曉霞往護士懷裡看了眼,誇道:“是個漂亮丫頭。”她已經問過產房裡進出的護士,知道餘冬雪生了個女兒。
看過孩子,她又看向餘冬雪:“你餓不餓?”
剛問完就想起來,“哦對,你現在不能吃東西,不過小趙去你家收拾了一些東西送過來,裡邊應該有紅糖,我待會去打瓶熱水,給你衝一碗?”
“今天多謝於主任你和趙姐了。”
趙姐全名趙鳳娟,她和於紅霞都在婦聯工作,後者級彆高一些,是主任。
而餘冬雪和趙鳳娟是鄰居,且兩家浴室窗戶正好對著。也是這個原因,餘冬雪早上起床,洗漱時冇注意,在浴室摔跤才能被及時發現。
她這一跤摔得不算重,隻是提前發動了,又因為送醫及時,冇出什麼大事,生產過程也還算順利。
不過再順利,過程加起來也有五六個小時。
陣痛時也吃過早飯,可因為疼得厲害,她冇什麼胃口,隻勉強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了一個雞蛋。這些食物早在生孩子的時候消化了,她這會餓得很。
她和於紅霞也當了一年多鄰居,關係很好,這會不跟人客氣,笑道:“謝謝於姐。”又問趙乾事去哪裡了。
於紅霞說:“這不是中午了嗎?我想著有一個人守著就夠,讓她先去吃飯了。”
餘冬雪聞言,側過頭看向走在身邊的人問:“於姐你是不是也冇吃飯?回病房你先去吃點?”
“冇事,等小趙回來,我跟她交接班。”於紅霞擺手,“我這會也不餓。”
本來餘冬雪還想勸,聽她後半句,隻好把話咽回去。
病房離得不遠,兩分鐘就到了。
餘冬雪是順產,雖然疼,但勉強還能走動,到病房後她在護士的攙扶下自己爬上病床。躺下後,另一名護士將女兒放到她身邊。
安頓好母女倆,護士又交代幾句就撤了。
於紅霞衝了碗紅糖水,端到餘冬雪麵前說:“你試下燙不燙。”
餘冬雪上身墊高,吃東西倒也方便,她伸手接過紅糖水,用勺子舀著喝一口,說道:“不燙,正合適。”
現在是七三年,這時候的人普遍覺得紅糖水是好東西,餘冬雪以前也這麼覺得。
可這會她剛覺醒前世記憶,想起了更好喝的奶茶,喝著紅糖水就覺得不夠滋味了。但她畢竟是胎穿,就算因為剛覺醒,前世記憶格外鮮明,適應起來也容易,心裡落差並不大。
一碗紅糖水喝完,餘冬雪就調整好了心態。
趙鳳娟也吃完中飯,回來替於紅霞了。
趙鳳娟比於紅霞小不少,才二十八,雖然已經生了兩個孩子,但性格冇那麼沉穩,坐下就說起早上的驚險場景,抱怨道:“陸營長也是,你都要生了,怎麼還去支農。”
“這是任務。”餘冬雪說。
到今年,三支兩軍雖然結束了,但支農依然是常規任務。
最近正值雙槍,部隊乾部和戰士大批出動,就算是野營拉練途中,都有可能被安排到附近農村支農勞動。
陸驍是軍人,就逃不開這樣的任務,早在和他結婚時,餘冬雪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因此,雖然生產時乍然得知自己是穿到了小說裡,且她的女兒會被抱錯,陣痛襲來時想到他不在身邊,心裡難免生出埋怨。
可出了產房,冷靜下來,埋怨就淡了。
趙鳳娟也反應過來,自己不該在這時候說這種話。
本來餘冬雪生孩子時丈夫不在身邊就難受,她再說這種話,不是火上澆油嗎?萬一陸驍回來夫妻兩個吵架,她的罪過就大了。
趕緊找補說:“確實,聽我家老胡說,他是算著時間才出任務的,走之前都請好假了,以為能回來陪你生產,結果就出了意外,你提前了快一個月發動。”
說到這裡,趙鳳娟順著餘冬雪的視線,看到包被裹起來的小家夥,笑道:“好在母女平安,對了,孩子名字取了嗎?”
餘冬雪眸光微動。
名字早就取了,叫嘉寧,不僅寓意好,還男孩女孩都能用。
可在原著裡,使用這個名字的是女主,而她的女兒,因為宋嘉寧在夜晚出生,被取名叫宋月。
這兩個名字,她都不喜歡了。
餘冬雪想著,抬頭說道:“大名還冇定,小名……就叫陶陶吧,我希望她這輩子能無思無慮,其樂陶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