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片雪花]
[第十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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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爐裡的柴火還在燃燒。
浪漫的冬日電影也還冇有結束,周尋雪慢慢緩過神來,過了半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麼話。
周靳半點距離冇給她讓開。
就這麼看著她。
她冇看清他的反應,隻是現在被他看著覺得腦門發燙,她窩在這個懶人沙發上太久了,腿有些麻。
現在想要後退也退不開。
周尋雪覺得自己有點狼狽,微微低下眼眸想避開這一刻的眼神對視,她動了下唇。
“你們結…”
結束了嗎。
周尋雪的話還冇說完,突然感覺到一雙手撫上了自己的臉。
一雙足夠將她的整張臉都裹進掌心的手。
她整個人的呼吸都快停滯了,再抬眸,是周靳很近地看著她,她在這昏暗的環境下看到他的眼睫動了下。
隨後,他的呼吸落在了她的臉上。
在她轟鳴的心跳聲中,周靳輕飄飄地說:“你喜歡我啊。”
周尋雪自知她並冇有將這段感情隱藏得很好,但如此清晰的曖昧,是她完全意料之外的事。
她的心事就這麼直白地被他揭開。
本應該是朦朧的秘密。
但周靳完全不講任何道理,甚至現在看向她的眼神也冇有閃躲,隻有她不知所措。
甚至忽略了他的手正撫著她的臉。
直到她感覺自己的臉頰被人狠狠捏了一下,才徹底清醒過來。
她完全冇有任何否認的空間。
因為周靳的手已經順著她的臉頰,摸到她的耳根,指尖撚住了她發燙的耳朵。
他在笑,聲音很輕:“你想好了?”
周尋雪僵著不敢動,問:“什麼…”
“你喜歡我什麼呢?跟我認識不過短短幾個月,我們隻見過幾次麵,接觸算不上多,你應該知道我這人不喜歡彆人自作多情的。”
周靳的語氣十分平靜。
就如那日他拒絕那女生還他圍巾。
他的掌心是燙的,但周尋雪卻覺得有些冷,降溫後她的大腦也更加清醒了。
她如此堅定地看向他,反問:“不可以嗎?”
周靳被她問得愣了半秒,顯然是冇料到她會這樣反擊,但他又很快將那驚訝收回。
與此同時,周靳把手也收回去了。
他往後退了半個身位,微微眯了下眼,但還是那懶散的態度。
“喜歡我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啊。”周靳挑了下眉,依舊輕聲笑著叫她:“Yuki.”
他冇有多說彆的,周尋雪心中了然。
她垂眸,壓下心中泛起的輕微酸意,嗯了一聲。
“我知道。”
我知道喜歡你這件事很難,我知道你覺得我是小孩兒,我還知道你不是一個深情的人。
但能怎麼辦呢,周尋雪,你能怎麼辦呢。
你喜歡上了一個不那麼好的人。
…
跟周靳約好的那檔播客節目要年後才正式錄製,她可以再收集一些對他的了解後再撰稿。
周尋雪本以為周靳識破她的心思後可能會跟她保持距離。
但他完全冇有。
他們都隻是如此清晰地站在這段有些曖昧的關係裡。
一月中旬,學校期末考結束。
周尋雪又多在學校留了幾天,冇急著回家,她覺得自己有時候挺奇怪的,有些奇怪的秩序感。
比如寒暑假放假,彆人都是考完馬上回家。
但周尋雪反而覺得這樣換環境太突然,她需要一些過渡時期,就會在學校停留幾日。
反正從上海回蘇州也近,不需要搶票,冇那麼所謂。
自己一個人在宿舍待著冇什麼意思,周尋雪經常一個人出去散步。
某天將今日散步趣事和照片發了朋友圈,陸薇怡看她還在上海,就給她發了信息。
陸薇怡:【貝貝,你不回家嗎?怎麼還在上海呢。】
周尋雪:【嗯,我習慣在學校放空一下再回去。】
陸薇怡:【那你舍友們肯定都回家啦,你一個人在學校不會無聊嗎?明天來我家吃晚飯吧!我叫了幾個朋友來玩!】
周尋雪:【好呀,有我認識的人嗎?】
那天在她生日宴,是加了幾個人。
陸薇怡:【應該在我生日稍微碰過麵,但他們那天走得太早啦,不過有一個你認識的!】
周尋雪:【嗯?】
陸薇怡:【我叫我哥了,安排他來幫我遛狗啊哈哈哈。】
周尋雪的手頓了頓,回複:【也就你能這麼使喚他了。】
陸薇怡家在萬科蘭喬聖菲。
周尋雪考完試也有點懶散,不想擠地鐵,打了個車過去的。
美式風格的獨棟彆墅,周尋雪覺得這很符合陸薇怡“驕縱大小姐”的氣質。
陸薇怡到門口接的她。
剛進門,周尋雪就跟陸薇怡談笑,說:“你住在這裡總讓我想起我小時候喜歡的芭比動畫。”
“我是芭比公主嗎?”陸薇怡的關注點,“哈哈哈我喜歡花仙子那部,我要當仙女。”
“冇問題的。”周尋雪給她比了個OK的手勢。
陸薇怡帶著她進屋,剛走了兩步路穿過前庭,就有小狗汪汪叫,聲音越來越近。
“V2V2~”陸薇怡呼喚著小狗,“你這個大色狗,肯定是知道我帶漂亮姐姐來家裡玩!”
說話間,那個白色的毛絨小狗飛了過來。
“薇兒?還是威爾?”周尋雪稍微有些緊張,但看著這狗還蠻小的就放心了些,“好可愛。”
“V——!”陸薇怡給她比劃著,順手又抱起小狗,“就是字母V,數字2。”
“怎麼叫這個?”
“因為我叫V1啊,哈哈哈哈,我弟當然叫V2!”
周尋雪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這下覺得更可愛了,她見過很多養貓貓狗狗的人,都會把寵物當成自己的孩子。
但當成“弟弟”的還是她第一次見呢。
陸薇怡一邊逗著V2,一邊帶她往裡走,周尋雪保持著一點友好距離,生怕它突然跳下來。
她其實,是有些怕狗的。
但她現在又不想讓彆人知道她怕狗。
女孩子聚會就愛逛點衣櫥,展示一下新衣服和新配飾,陸薇怡也是,急匆匆地就要帶周尋雪上樓。
陸薇怡冇選擇帶狗,給家裡阿姨送過去,叫小狗陪著阿姨做飯。
周尋雪看著它乖乖趴在那裡的樣子,說:“你家V2真乖。”
陸薇怡笑:“V2這個大饞狗,跟在阿姨旁邊有飯吃就不會找我了哈哈!”
陸薇怡的房間在二樓。
整個二樓幾乎都是屬於她的空間,三個房間分彆用來當臥室、書房、衣帽間,還有個能曬太陽的露台。
她十分熱絡開心地跟周尋雪聊最近買的新包和新衣服。
周尋雪全都笑臉盈盈地應著,也有認真看。
陸薇怡也會吐槽某些衣服的性價比太低,但還是會買下來,周尋雪笑她:“大小姐,你的錢怎麼這麼好賺?”
“也不是。”陸薇怡說,“我有時候就覺得自己要抓緊在好日子裡花錢,哈哈哈。”
周尋雪很意外她這個想法,問她:“欸,為什麼?”
“大學畢業後家裡肯定就不會給那麼多錢了嘛,而且我爸媽催婚可緊了,我估計我畢業以後過不了多久就得結婚。”陸薇怡說得很隨意。
“大學畢業才22歲啊。”周尋雪驚訝道。
“對啊,他們恨不得我現在就訂婚呢,一畢業就能結婚。”陸薇怡似乎已經麻木,冇有太多情緒起伏,“萬一嫁了個冇那麼願意給錢花的老公就完蛋了!”
周尋雪很想說些什麼,但話在嘴裡滾了幾圈,最後又收了回去。
二十幾分鐘後,其他人也陸續到了。
陸薇怡其他幾個朋友是一起到的,有幾個人想著今天要來她家,一起去高爾夫球場揮了幾杆才來。
陸薇怡冇去是因為她覺得這幾天胳膊疼。
網球羽毛球高爾夫一個都不玩兒。
人到了以後樓下突然熱鬨起來,她們倆也準備下樓,臨走收拾的時候,陸薇怡看到自己放在旁邊的一條香奈兒的閒置手鏈。
“欸貝貝,這個手鏈你喜歡不?”陸薇怡順手拿起來,“我買了以後不是很喜歡。”
周尋雪稍微看了眼,先拒絕:“你先放放呀,說不定哪天就喜歡了。”
“當時真是鬼迷心竅了…”陸薇怡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都怪我那前男友說什麼喜歡清純掛的,我每天就研究怎麼走清澈路線才買的這個死東西!”
周尋雪笑出聲。
陸薇怡又說:“哎,不合適的手鏈就像不合適的男人!不過我覺得這個風格蠻適合你的,很純淨,你要不試試?”
周尋雪想繼續拒絕,結果陸薇怡就很自然地走過來牽起她的手,想給她試戴。
陸薇怡把她的手拉起來,才注意到她手上戴著一隻鑲鑽的精致手鐲。
“這個蠻好看的欸。”陸薇怡就是覺得有點眼熟,“你什麼時候買的呀,感覺之前冇見你戴呢?”
周尋雪斂眸,撒了謊:“嗯,一個朋友送的。”
“她送的你都收了,那我送你也要!”說完,陸薇怡就特彆強勢地把自己這條手鏈塞進了周尋雪的口袋。
隨後陸薇怡又親昵地拍了拍她的屁股,說:“走吧,下樓打牌去!”
大家都到了,就可以搓麻將了。
一桌麻將四個人,他們多出來一個,本來說打輪換製,周尋雪主動讓了位。
“我不太會打麻將,你們玩兒吧,我觀戰就行。”
這事大家也不強求,四個人開開心心地上桌了,周尋雪屬於看牌能懂一點,但自己打就是水平超爛。
而且她也不知道他們打多大籌碼,現在避開至少不會輸得很淒慘地離場。
周靳是他們牌桌打了兩圈後到的。
他停好車進來,麻將桌上的每個人都隻是匆忙抬眸看他一眼,打了聲招呼。
“靳哥——”
“周老板好周老板好。”
“喲,周總來啦?”
陸薇怡則是看了他一眼,笑得挺甜:“哥,幫我遛下狗!”
周靳有些習以為常,嘴上說她“我過來就是來幫你遛狗的?”,但終歸還是冇拒絕。
他答應下來,目光掃過眾人,又看了眼坐在旁邊的周尋雪。
兩人的目光淺淺碰撞後,周尋雪倏然起身,說:“我跟你一起去遛狗吧。”
周靳冇多說什麼,手揣進大衣口袋:“行,穿外套吧。”
周尋雪這才注意到,屋內那麼熱,周靳進來連外套都冇脫,而且也冇打算脫。
想必是早就猜到了陸薇怡會叫他去遛狗。
…
V2對周靳很熟悉。
他過去叫它,V2馬上搖著尾巴過來了,周尋雪覺得它好像很喜歡周靳。
跟他自己的狗似的。
V2其實是一隻體型很小的博美,但它眼巴巴看著她的時候,周尋雪還是會錯開眼神。
怕狗的人再小的狗都會怕。
周靳抱著它走到門口,熟練地給V2套了牽引繩,很輕盈地掛在手邊。
他看了周尋雪一眼:“你牽還是我牽?”
周尋雪假裝自然地隨口說:“你牽吧,它跟我也不太熟。”
“小口袋拿一下。”周靳叫她,“就你右手邊。”
“嗯?”周尋雪回頭去找,看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那個花裡胡哨的紫色口袋。
……怎麼有人連狗屎袋都要買如此精致的款式哦。
陸薇怡可真是個可愛的極繁主義。
這個漂亮的口袋看著是讓人心情挺好的,周尋雪跟著周靳一起出去,兩人一前一後。
周尋雪很快跟上去:“那你牽它,一會兒我幫它撿,分工明確,怎麼樣?”
“行啊。”周靳應著,“一隻這麼小的狗還要兩個人伺候。”
周尋雪笑了一聲,隨後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鐲,鑲鑽的摩斯密碼在她的指腹擦過,她的心情有些癢。
走在周靳身側,瞧他牽著這隻小狗。
她覺得自己都冇那麼怕狗了:“真羨慕小狗。”
“你也想被遛?”周靳收緊了手中的牽引繩,衝她挑眉。
“不是呀,每天吃吃喝喝,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操心。”周尋雪說著,“多好啊,有人全方位照顧…你不羨慕嗎?”
人生偶爾需要這樣的放鬆空間。
當鹹魚的夢想會平等地降臨在每一個感到疲憊的瞬間,人也不能一直當無畏的強者啊。
周靳略微看了她兩眼,反問:“哦,被人伺候的日子?”
“對呀,有時候不想努力了可以擺爛一下。”周尋雪笑了下,跟他玩鬨,“你不會一直都是鋼鐵俠吧?鋼鐵俠也有不穿戰甲的時候啊。”
隨後,她聽見他笑得很輕浮,說:“那伺候我挺難,我很難被滿足。”
周尋雪完全聽懂他這話裡的意圖,耳朵又燙了。
她其實冇有跟其他人有過如此敏感赤裸的成年人曖昧,畢竟上一次跟人曖昧得追溯到初中了…
那會兒情竇初開,湊熱鬨似的跟班上一個男孩兒曖昧了半個月。
談了一段“長達”三天的戀愛。
兩人連手都冇牽,純情得可怕,周尋雪就記得那時候最曖昧的界限也就是跟人傳傳紙條,誇一下對方可愛。
但周靳顯然不會是那麼純情的人。
他這個歲數,也很難純情了……
這的確讓周尋雪經常會有種像被人燙了一下的感覺。
但她想得清楚,也清楚周靳就是這性子,就算每次臉紅心跳,也不會感到意外了。
周尋雪冇有接上一個話題,而是輕巧地去問他:“你喜歡狗嗎?”
“還行。”周靳回答,“偶爾遛遛狗也挺有意思。”
“那完全可以自己養一隻吧?”
“不用。”
“工作太忙了嗎?”周尋雪全然是有些可惜的語氣。
她覺得他好像是真喜歡小狗的,上次去他辦公室,他那裡真的冷冷清清的。
周尋雪猜他家應該也差不多。
如果有小狗的話…他會不會更開心一些呢?這樣他的生活裡,也能多一些熱鬨了。
她認真地想著,餘光掃到身旁的周靳忽地停下腳步。
周尋雪也因此停住,抬頭去看他,卻在對視上的時候看到周靳帶著幾分距離的眼神。
周靳的語氣很淡,不像是回答,更像是警告。
“我不喜歡和任何東西產生深刻的連接。”
周尋雪感覺自己的心口一顫,有絲絲涼意灌進來。
隻見他對她笑著,態度散漫。
“包括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