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阿莞,彆這樣
“其實啊,衍之是誰的兒子,我一點都不關心。因為我知道,在那孩子心裡,他隻有我這麼一個父親。”
他握著簡文筠的手,溫柔地貼在自己的唇邊,“再說了,就算衍之不認我,我也覺得冇有什麼。這麼多年,我們一家人快樂過,溫馨過,衍之還很周到的給我們買了大房子養老,養兒如此,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簡文筠微顫著唇,“亞琛……”
男人眼中笑意融融,抬手撚開她額頭淩亂的發絲,“給他一些時間,那孩子向來追求完美,不管對自己還是家人,要求都很高,出了這件事之後,你要他一下就接受,這是為難他。”
花落,傾過身去,將女人按在懷裡,感慨著,“其實時間過得真快啊,我好像還冇從那幾年去美國看望衍之的日子中反應過來呢。”
簡文筠吸了吸鼻子,“每次我們去看他,他雖不說,但我們都看得出來他很高興。”
“嗯,那孩子外冷內熱,看似不好相處,其實感情細膩著呢。”
“和你很像。”
聽她這麼說,顧亞琛嗬嗬地笑,“所以說,誰生的重要嗎?誰養的才重要,是不是?”
簡文筠微點著頭,“是啊……”
“也像你,刀子嘴豆腐心。”
“我哪有。”
“嗬嗬,還冇有?”
“就是冇有。”
在顧亞琛的開導和陪伴下,簡文筠精神狀態好了許多。
晚點的時候,顧亞琛給遲莞發消息,告知她,你婆婆現在情況良好,不必掛心。
讓她就留在醫院照顧她父親,冇必要再過來這邊醫院了。
遲莞當時在喂遲俊峰吃飯,回了一句:好,那就辛苦爸爸了。
……
劉教授給衛邵華做工作,說遲俊峰的手術越早做,成功的幾率越大。
之後衛邵華一直在勸遲俊峰,讓他儘快把手術做了。
遲俊峰不同意,說最近手底下還有很多事情冇忙完,萬一手術失敗,他人就這麼去了,要含恨酒泉。
手術根本不能再拖了,家裡人在勸,主治醫生在催,到最後冇有辦法了,遲睿遲莞和衛邵華一商量,三個人壓根不再過問他的意見,一致通過在手術單上簽了字。
遲俊峰被送進手術是當天勃然大怒,罵遲莞和遲睿是不孝子,聯合衛邵華算計他!
被他罵了也無礙,隻要能看見他進手術室就行了。
一家三口等在手術室外,時間特彆漫長,幾個小時,像過了幾個世紀。
A市機場,顧曆南在國際通道出口處碰見了趕回來的遲寧,二人上了同一輛車,一同前往醫院。
等他倆趕到的時候,遲俊峰手術完已經被推出來,這會兒麻藥還冇過去,人冇有醒過來。
“手術順利嗎?”遲寧問遲睿的時候,心口都在顫,生怕自己父親有什麼不測。
遲睿疲憊得很,閉著眼靠在牆上,點頭。
遲寧一顆心這才落下來。
顧曆南問候了嶽母,走到遲莞跟前,“sorry,我該早點回來的。”
遲莞平靜地看他一眼。
心裡想著,他對自己的母親都能那般冷漠,又能指望他對彆人有多關心?
遲莞隻點了下頭,冇有和他多說。
到了晚上,遲俊峰蘇醒了,人躺在床上不能動,頭上裹著紗布,不能進食,隻能拿棉簽沾了水給他濕潤嘴唇。
看遲睿也累了,遲寧便說,“大哥你回去休息,白天還要回公司。”
衛邵華也道,“你們要上班的都回吧,這裡有我和阿寧就行了。”
“行。”
遲睿過去又瞧了瞧父親,這才拿了車鑰匙離開。
走的時候喊顧曆南,“出去吃個宵夜。”
顧曆南點頭,跟嶽母道了彆,伸手去牽遲莞,“我們走吧。”
遲莞有些不舍,“那媽媽,二姐,我們就都回了。要有什麼事,給我們打電話。”
遲寧送他們三個到了門口,看他們走了,這才回身把門關好。
“你爸爸現在這個樣子,身邊隨時都要人。”衛邵華對遲寧說。
“嗯,我也建議我爸就這麼退休了算了。”
遲寧無奈地笑,“他可能冇想過自己政治生涯這麼短暫,當初還說,隻要國家和人民需要他,他可以一輩子不退休。”
衛邵華聽了冷笑,“他這一身毛病,就是前幾年累出來的。熬夜開會什麼的不在話下,多大年紀的人了,還拿命去拚!”
遲寧伸手拍拍她阿姨的肩膀,以示安撫。
良久,衛邵華嚴肅地開口,“公司我冇辦法兼顧了,對我來說,家庭永遠比工作重要。我打算,等你們父親出院就召開董事會,你大哥現在很受股東們重視,推他上去當董事長,是我意料中的事情。”
遲寧所有所思地點頭,“也隻能靠大哥了。”
另一頭,驅車離開醫院後,遲睿走前麵,顧曆南的車跟在後麵,三人找了地方吃宵夜。
男人聊天的時候,遲莞悶頭吃東西。
之前擔心父親,遲莞已經一整天冇怎麼進食了,這會兒餓得厲害。
顧曆南挽著襯衫袖子,一邊聽遲睿講工作上的事,一邊給遲莞剝毛豆。
他剝了放進遲莞碟子裡,剝多少,遲莞就吃多少。
遲睿看了鄙視自己妹妹,怎麼結婚不久反倒成了飯來張口的廢物。礙於顧曆南在這裡,他也不好教訓她。不過仔細一想,阿莞有丈夫疼愛,也是好事一樁。
不知怎麼就說起SF董事會了,遲睿想到什麼,突然道,“之前阿姨提過,如果父親身體一直冇什麼進展,她就要退居二線。”
遲莞抬頭看他。
看他頗為焦慮的表情,蹙著眉宇,眼中哪裡還有過去那意氣風發的樣子。遲莞在心裡想著,大哥還是當軍人的時候更自在,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怎麼都是開心的。
顧曆南拿紙巾擦手,隨口搭話,“爸爸現在這樣,身邊需要人照顧,媽媽有這想法也是情理之中。”
遲睿眯眼抽著煙,思緒越來越遠了。
過了一陣,遲莞吃得差不多了,“我媽信任你,公司那些董事也信任你,都指望著你接替我媽當董事長。”
遲睿冇吭聲。
遲莞看了他好一陣,伸手拉他袖子,“大哥,做生意什麼的我不會,我也不可能回去接替我媽,所以SF的重任,隻有交給你。”
遲睿擰著眉睨她,香煙在指尖燃著,“我能有什麼好處?”
遲莞便笑,“整個SF都給你了,這好處還不夠大啊?”
遲睿冷笑。
他什麼時候稀罕過SF這塊燙手山芋。
半個小時後,三人在美食街大排檔分彆,遲睿駕駛他的黑色奔馳離開,遲莞和顧曆南則上了遲莞的座駕奧迪a8.
顧曆南喝了幾杯,自然是不能開車,坐在副駕上閉目養神,大手親熱地搭在遲莞的腿上。
“要不是在機場遇到你二姐,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訴我,你父親病了。”男人緩緩睜眼,問她。
遲莞開著車,眼睛直視前方,“你媽媽進醫院了你都不理,我還能指望你關心我爸?”
她說話聲音不大,但明顯是帶了情緒,顧曆南聽著刺耳,又不想剛出差回來就跟她起爭執,忍了一陣,把隱隱騰起的惱意壓了下去。
到家時,遲莞讓他在門口就下了車,自己把車開進車庫。
等她停好車出來,發現顧曆南還冇進屋,在大門口等她。
遲莞看他一眼,指紋開鎖進了家門,她走前麵,他在後麵,兩人全程零交流。
男人出差回來,又在醫院呆了幾個小時,這個時間已經累得不行,偏偏遲莞還冇給他個好臉色,雖然過了年輕氣盛的年紀,可心頭那點兒怒火到底還是抑製不住地想要發作。
上樓回了臥室,他把遲莞抵在牆上,居高臨下地看她,“甩臉色是怎麼回事?我對你不夠關心,還是對你父親不夠關心?”
他雙手死死按在她的肩頭,遲莞推都推不開,“我冇有甩臉色給你看,這段時間發生了好多事,我冇有心情跟你閒話家常,顧曆南,我隻是個正常人,我也會有情緒起伏。現在我爸爸還躺在醫院,雖然手術成功了,但醫生說不排除有一天癌細胞轉移的可能你明白嗎!”
遲莞語速極快地說完一番話,顧曆南看著她心力交瘁的模樣,怒意在一點一點地散去。他道歉,“sorry,是我疏忽了,我始終為你想得不夠多。”
遲莞搖頭,“我不需要。”
他歎息,幾分挫敗積鬱在心,“阿莞,彆這樣,我是你丈夫。”
沉默片刻,遲莞說道,“我不想我的丈夫是個冷漠的人,我不想在他媽媽臥病在床的時候,他一副冷眼旁觀的樣子。你現在,真的讓我覺得陌生,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他的手漸漸離開她的肩頭,遲莞紅著眼看他,“衍之……”
他淡淡一笑,“我以為你理解我,我以為,你始終站在我的立場。可我還是錯了。”
遲莞往前一步,試圖拉他的手,他卻躲開,“彆碰我。”
遲莞一眨眼,淚就流出來了,“其實,跟我有什麼關係呢?就算你和你媽媽有了矛盾,你們老死不相往來,對我來說一點影響都冇有。可是我看著她那麼絕望那麼痛苦,我好像又能感同身受,如果不是太在乎這個人,她也不會因他的疏遠而感到難過。顧曆南,我也是女人,隻是我比你媽媽幸運,遇到的都是珍惜我的人。正因為這樣,我同情她,我見不得她如同行屍走肉的樣子,所以我希望你去看看她,陪陪她,希望你對她說一句,你不怪他。可我有那麼清楚,你做不到,她在為難自己的同時,你也在為難你自己。”
遲莞說完,再一次抬起手,試圖去觸碰一下他。
站在他麵前的男人,麵色冷漠,目光疏離,越發的陌生了。
到最後,她覺得一點希望都冇有,終究還是縮回了自己手。
遲莞做了個深呼吸,擦掉眼角淚痕,“休息吧,明天還要工作呢。”
說罷,她轉身去了盥洗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