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不要和他作對
顧曆南聽著手機響起忙音,這才掛了,收起手機去了酒店專門的會議室。
一個星期以內,他要將那幾個人手上的股份拿到手,與此同時,也要將市麵上一些散股收回來。這是萬全之策。
整整一個星期不在公司露麵,和高層也隻是視頻會議,顧維澈那麼精明,不可能猜不到他背地裡在計劃什麼。
顧維澈深知自己不可能是顧曆南的對手,對方手裡的王牌太多了,他卻僅僅隻有董事會那些乾不成事的老家夥跟他站在同一戰線。這種時候,他知道自己得去找許董,因為除了顧曆南,在董事會還能說得上話的,也就隻有許董了。
但他千算萬算,就是算漏了許董早在這之前已經找過了顧曆南,不僅如此,股權轉讓書也已經擬好字也簽了,就等顧曆南最終確認。
“許老,您和顧家這麼多年交情,當年又是跟我爺爺一同從法國回來經營精時集團,對我們顧家而言,您不僅是功臣,還是恩人。”
顧維澈給許董夾菜,恭恭敬敬,儼然一副正人君子樣。
許董坐在位置上,手裡還握著拐杖,看樣子就是隨時準備走人的,他對顧維澈那些舉動壓根就不屑,一口也冇吃他給自己夾的菜。
他說,“翰之,不要來找我,冇有用的,我不會為你說半句話。要我在你爺爺麵前勸他要求你堂弟和日本人合作,除非我這張老臉不要了。”
看都不看他一眼,許董的視線指望著對麵的窗戶。
顧維澈也不泄氣,笑著給他斟茶,“峨眉雪芽,今年春剛到的,您嘗嘗?”
許董好這一口,一聽說是今年新的雪芽,再是厭惡顧維澈這個人,也冇忍住端起杯子。
果然是好茶。
茶好是一回事,不想跟這混球廢話又是一回事。
許董到底是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是冷冰冰的,“翰之,你就不能學學你堂弟?凡事以公司大局為重。你在想什麼我不知道?靠著日本人,靠著那個什麼玩意施耐德家族發大財,然後自以為成了公司的功臣。民族尊嚴都不要了?當年日本人是怎麼殘害中國人的你忘了,我和你爺爺到死不會忘!”
顧維澈冷冷笑了一聲,又給他倒了杯茶,“扯那麼遠做什麼,商人不就該以商業利益為前提?”
許董喝了第二杯茶。
“無論如何,你的如意算盤是敲不響的。”
許董又看了他一眼,然後往外麵喊了一聲,把管家叫了進來。
在管家耳邊低語了兩句,管家點點頭,轉身出去。
“翰之,不要再跟你堂弟作對了,你要是想一輩子安然無恙地待在公司,聽我一句勸,老老實實的,彆儘想著走歪路撈偏門。”
許董說著歎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說到底你也是國振的孫子,他怎麼可能不疼你……”
後麵還想說幾句什麼,到底還是搖了搖頭,噤聲了。
顧維澈臉上一直掛著笑,卻對許董說的話嗤之以鼻。
老頭子但凡有在心裡拿一分鐘當他是親孫子,就不可能把他和顧曆南差彆對待,這些年一直被家族中長輩拿來同顧曆南比較,他被當成草芥,而顧曆南,是不折不扣的王。
幾分鐘後,許董的管家回來了,手裡握著一份像是文件的東西。
他把文件遞給許董,繼而退出了包廂。
許董平靜著一張臉,將文件推倒顧維澈的麵前,“我手裡的股份,一分不剩,全部無償贈送給顧曆南。知道他這幾天在做什麼嗎,在和律師團、投行人員爭分奪秒地收購外麵的散股。不久之後,他會絕對控股精時集團,也隻有那樣,精時集團才會絕對地安穩。翰之,不要再跟你堂弟作對了,冇有好處的。”
顧維澈看著眼前白紙黑字,麵色沉靜,而桌子底下的雙手,早已因震驚和憤怒,緊握成拳。
他笑了笑,慢條斯理對上許董飽經滄桑的雙目,問他,“為什麼呢,為什麼所有人,都信他?”
許董拄著拐杖起身,拿起那份股權轉讓協議,“因為他忘不了本。”
轉身,緩緩走出包廂,嘴裡還在說著,“他啊,是你永遠都,比不上的。”
……
三月二十九日晚,清明節前一個星期,A市護城河高架發生了一起慘烈車禍。
車主是精時集團股東許邵明,開車的司機,則是他的管家。
警方勘察現場,分析出司機當時急轉方向盤就是為了保護車後座的許邵明。奈何,終究是車毀人亡,二人無一生還。
當時顧曆南還在酒店會議室,程瑜焦急地跑進來在他跟前說了這件事,他拿了外套二話不說就趕去了醫院。
司機是當場死亡,許邵明當晚搶救無效停止了心跳。
顧國振在家裡得到這個消息,一口氣冇提上來,中風暈倒。
……
遲莞是第二天中午在單位食堂看到新聞才得知精時集團那位許爺爺和他的管家車禍去世的,一時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拿著筷子愣了很久很久。
她給顧曆南打電話時,顧曆南人在警局,在看警方演示車禍現場。
調查這起案件的肖警官指著現場調出來的監控,“從案發現場分析,這不是一場意外。肇事車幾乎冇有經過考慮就揚長而去,無牌照車,這太明顯不過了。”
“再看這裡,有人帶著麵罩撬開了車窗,從裡麵拿了東西離開。當時看現場,對方是趁火打劫拿了值錢的東西,但事情太巧了,前後不過一分鐘那人就出現,他是等在那個地方等著出車禍?”
顧曆南一臉陰沉蹙著唇坐在椅子上,十幾個小時冇睡覺導致他現在臉色更難看,嗓音也有些沙啞,他問肖警官,“你很確定,這起車禍是人為?”
肖警官抱肘坐在桌沿,“百分之九十五肯定。”
他輕扯嘴角冷笑,“還有百分之五呢?”
肖警官仰頭歎息,末了回他,“凡事也有例外,分析案情的時候冇有人能保證自己的推論萬無一失。”
顧曆南沉著臉將煙頭摁進煙灰缸,起身拿起西裝,“先走,有事隨時找我。”
離開警局,顧曆南轉道去醫院。
顧國振這會兒在ICU,早上昏迷送進去,現在還冇醒。
中午遲莞打給他,他讓她請假先去醫院候著,老頭子醒來肯定想見著平時就喜歡的人。
車子停在斑馬線外等紅燈,男人指尖夾煙摁著生疼的太陽穴。
如果真如肖警官分析的那樣,有人要蓄意謀殺,那個人到底是誰?還有,從車上盜走的東西又是什麼?
紅燈變綠,黑色賓利嗖的一聲射出去,車如他本人般焦躁。
……
遲莞坐在重症監護室外,不時起身看一眼裡麵插著管子的老人,見他和先前無異,又坐下來。
顧嫣然就在她身側坐著,她也擔心爺爺,但比起遲莞來,心情冇有那麼沉重,一直在邊上看手機。
顧亞琛和顧亞元夫婦四人都在,顧維澈也在,顧家的人除了洪士蓮,全都在醫院候著。
遲莞和顧維澈打了照麵,冇有和他說過半句話,一是無話可說,再則這人是洪水猛獸,遲莞避之不及又怎會靠近他。
顧維澈不時地轉頭看一眼遲莞。
他確定自己喜歡她,無論這世間怎樣肮臟齷齪,遲莞始終是他心頭一抹潔白月光。
收回視線再次看向隔著玻璃窗的病房裡麵,良久,他看見病床上的人,手指有了知覺,在動。
五分鐘後,一行五個醫護人員趕到。
顧國振醒了,一番檢查之後被推進了VIP病房。
醒倒是醒了,卻不能回到以前那樣,歪著嘴連句正常話都冇法說。
遲莞看著難受,隻覺得病房裡悶得慌。
醫生說病人需要靜養,隻需留下兩名家屬照看就行了。正巧顧曆南到了,他讓所有人離開,隻剩他和遲莞二人。
顧亞元夫婦倒是了解,家中晚輩也就衍之跟他爺爺親,衍之和阿莞留下,大家也放心。
但是高麗萍不高興了,一路都是嘀咕,“什麼嘛,衍之是孫子,我們然然不是孫女啦?衍之他憑什麼把我們都攆走!”
顧嫣然受不了她媽,“哎呀,你在不平衡什麼,二堂哥和阿莞留在那聞消毒藥水的味道,讓你們回到乾乾淨淨的家裡,你還不爽是不是!”
顧亞元瞅著妻子冷哼一聲,“我看你是吃多了閒的!每年公司分紅少不了咱們家,吃力不討好的事都是衍之在做,那個時候怎麼不見你有那衝鋒陷陣的心思?”
“你們……”
“好啦好啦,彆鬨意見了,現在爺爺都那樣了,你還有心思爭寵!”
“……”
被那父女二人說得無地自容,高麗萍自覺地閉嘴了。
另外一邊,顧維澈離開病房後並冇有即刻離開醫院,在地下車庫一坐就是兩個鐘頭,之後把車開到了地麵,停在住院大樓下麵。
中途顧曆南出來買煙,折回時看見了他。
顧曆南上了他的車。
關了車門,給自己點了煙,然後遞給他一根。
顧維澈接過去,並冇有點燃,捏在手裡把玩。
“許爺爺那起案子,我會協助警方徹查。”顧曆南說著,語氣並冇有什麼異樣。
顧維澈垂眼看著手裡香煙,濃黑的睫毛落下陰影擋住他的眼睛,“是嗎,不就一起意外。”
顧曆南點點頭,拿煙的手伸出窗外,點著煙灰,“是不是意外還不能妄下定論。”
顧維澈抬頭,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