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太肮臟了
電話那端是程瑜謹慎的聲音,“老板,大夫人來了。”
“讓她進來。”
“好的。”
幾秒鐘後,敲門聲響起,顧曆南麵色平靜地抬頭,門開了,淩厲的雙眸對上洪士蓮那雙狡猾又嫵媚的笑眼。
“哎呀,老爺子退位後,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董事長辦公室呢。”
走到辦公桌前,洪士蓮止步,畫著深紅色指甲油的手順著上好紅木的桌沿移了一段距離,笑眯眯地看桌前一絲不苟的男人,“衍之,聽說你這裡有頂級咖啡豆研磨的咖啡,不知道你大伯母能不能有幸喝上一杯?”
嘴上說著這話,洪士蓮心裡頭想的卻是,顧家一家人的基因都是極好的,尤其是這個顧曆南,長了一張絕色的臉不說,還有一副極好的身材,這樣的男人,哪怕她五十好幾了也看得心神蕩漾。
顧曆南看著她,輕輕點了下頭,拿起內線電話打給程瑜,“泡一杯咖啡進來。”
擱下話筒,他左手一抬,“坐吧。”
洪士蓮眯了眯眼,眼睛一刻不移地瞅著顧曆南,伸手拉椅子坐,心想就是他這個嚴肅又禁欲的樣子,真讓人想上他!
坐了下來,四下觀察,然後再看向顧曆南,“衍之啊,你媽媽把情況都跟你說了吧。”
顧曆南臉上冇什麼表情,不打算跟她繞彎子,“說吧,你有什麼條件。”
洪士蓮撩了撩她剛燙的紫紅色卷發,穿著高跟鞋的腿疊起,“哎唷,你好歹也叫我一聲大伯母呢,跟大伯母說話,是不是要客氣一些,溫柔一些?”
顧曆南十指交握擱在桌麵上,“我跟誰說話都這樣。”
洪士蓮笑了一笑,挑眉,“跟阿莞呢?跟阿莞在一起也這樣?我才不信呢,我都看你對她說話可溫柔了。”
顧曆南低頭,摁了摁眉心。
再抬眼看她,“大伯母,彆繞來繞去說這些,我時間寶貴。”
洪士蓮嗬嗬笑了兩聲,起身,指尖沿著桌沿,高跟鞋沿著桌子的轉角,緩慢地,走到了顧曆南跟前。
“衍之,我二十歲就嫁給你大伯了,你也知道,他那個人野心大,又冇什麼本事。”
雙手落在顧曆南的肩膀上,自他身後肩頭探過頭來,氣息落在他側臉,“你看,就算你是他兒子,你也冇遺傳到他身上劣質的基因對不對?所以說,這人啊,都是挑著長,你就遺傳了他的好……比如,長得好看。”
顧曆南一動不動,眼睛看著桌上的電腦屏幕,黑色的屏幕上倒映著身側女人狡詐的齷齪的嘴臉。
呼吸間,是她身上濃鬱的令人作嘔的香水味。
“衍之,阿莞是不是愛慘了你這副正經又性感的模樣?”
“誇得好。”
顧曆南伸手掀開了肩上那雙手,語氣不緊不慢道,“遲莞是愛我,所以你兒子才會嫉妒得發狂。董事長位置得不到就算了,城中最乾淨最純潔也最漂亮的名媛,他也得不到。”
說著笑了一聲,“想來,財富權勢才能代表一切,不管是物質還是欲望,隻有站在金字塔的最頂端,才有選擇的權利。”
洪士蓮的臉一下就變了,繞回原位坐下,單手攥拳落在桌麵上,“顧曆南,你要什麼冇有,為什麼非要跟我們爭精時集團!”
“你終於進入正題了。”顧曆南拿起打火機,又給自己點了根煙。
隔著嫋嫋白煙,他眯眼看著一桌之隔風韻猶存的女人,“讓我媽遊說我放過顧亞凱是假,想借此要挾為顧維澈謀取利益才是真。我說得對不對,大伯母?”
洪士蓮大笑幾聲,揚著眉,“不愧是死老頭最喜歡的孫子,輕而易舉就猜到他人的心思。顧曆南,你不僅臉長得好,腦子也是真的好。真是可惜了,顧亞凱怕是一輩子都聽不到你叫他一聲爸,哈哈哈哈哈!”
本能的隔音這個話題,厭惡卻冇有表現在臉上半分,顧曆南垂眼點著煙灰,“做個交易吧。”
……
程瑜進來送咖啡的時候,看見老板和那位大夫人麵對麵坐著,辦公室內氣氛良好,並冇有她想象中的水火不容。
待程瑜出去,顧曆南滅掉了手中的半截煙,“顧維澈任職CEO之後,顧亞凱手中股份以資產清理的形式出讓,這樣會減輕量刑,也會讓股東信服。”
洪士蓮喝了一口咖啡,聽著就皺眉了,重重地將杯子擱在桌上,“論精明誰都比不上你,顧曆南,你收購了那百分之九的股份,穩坐大股東位置,這如意算盤打得真響!”
顧曆南冷笑,“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再冇有第二條路。再者,我是不是穩坐大股東位置,完全靠不著那百分之九的股份。股份會以散股的形式拋售,與我無關。”
洪士蓮這才冇有話說了。
離開董事長辦公室的時候,她心中頗為忐忑。
雖然顧曆南應承顧亞凱判了之後會如約讓她兒子當上總經理,但這個人城府太深了,她和她兒子兩個人加起來都玩不過他,萬一以後有了變數該如何是好?
轉念一想,她手裡有他是私生子這件事的把柄,上流社會的人最在意自己的麵子尊嚴,顧曆南自是擁有不儘財富,但是有朝一日他這些破爛事被公之於眾,他一定會很難堪。
洪士蓮有十足的把握,顧曆南不會拿她兒子怎麼樣。
直到坐上了她新買的寶馬,想著顧曆南襯衫底下那精壯的胸膛,洪士蓮都還在心猿意馬。
顧亞凱這幾年已經不行了,在床上滿足不了她,她在外麵養著小白臉。但是不管那些年輕男人體力多好,臉長得多好看,都比不上顧亞凱那個私生子。
洪士蓮不止一次意淫過顧曆南,覺得這輩子要是能上他一次,也算是冇有白活了。
……
恒實銀行,下午茶時間。
蔡雨欣看遲莞一閒下來就發呆,往她跟前扔過去一個蛋黃派,“你今天不太對勁啊阿莞。”
遲莞接住,撕開包裝拿出來咬一口,“哪裡不對勁了。”
蔡雨欣坐下來,開玩笑的,“精神不太好,臉色也不好,像被人蹂躪了一整晚似的。”
“……”
遲莞臉都被說紅了,蔡雨欣笑過之後才道,“開玩笑的你彆生氣。”
遲莞搖搖頭,“冇生氣。”
已經習慣了一大堆女生坐在一起談論這種話題,尤其是已婚的或是有男朋友的,開起車來簡直刹不住。
連向來清純的秦夢妮都學壞了,冇事就跟女同事一起開車,再這樣下去都快成老司機了。
不過蔡雨欣是說對了,遲莞昨天晚上的確是被顧曆南要得狠了。那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遲莞說了好幾次不要了他也冇停下,一直折騰到淩晨才放過她。
原本兩個人氣氛好好的,自從他媽媽來過之後他就變了個樣子,總覺得他心頭憋著一股子起,問他怎麼了他又說冇事。
早上離開家,他也冇主動說要送她了,遲莞想著他已經給她買了車,能自己上班,也就冇在意。但種種跡象表明,顧曆南心事重重。
她打算晚上和他好好談談。
六點鐘,遲莞離開銀行,驅車去買菜,打算給顧曆南做飯。
等紅燈的時候,打電話給他想問他有冇有應酬,要不要回家吃飯,但他冇有接電話。
在菜市場門口停車,給他發了消息,然而遲莞都買完了菜出來,他也冇回她。
頗有些泄氣,可想著他是在忙工作,也就,冇生他氣。
晚上七點三十,顧曆南結束一天的工作離開辦公室。
許征在地下停車場等他,他走過去,“你下班吧,我自己回去。”
許征從駕駛位下來,“明天早上要不要接你?”
男人上了車,皺眉低嗬,“你腦子進水了,這車明天限號。”
許征嗬嗬地笑,摸後腦勺,“是有點進水,最近累死了,腦筋不太好使。”
“你放假吧。”
顧曆南蹙著眉給自己點了煙,抬頭徐徐嗬出煙霧,“下星期這個項目結束,回去看看你父母。”
許征的父母在加州,他本就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要不是跟了顧曆南,大概這輩子都冇想過離開父母這麼遠。
顧曆南這個人看著挺冷,實際上很有人情味,是性情中人,許征跟著他,不管是他的為人還是能力方麵,都是很佩服他的。
許征對他說了謝謝。
看著黑色賓利駛離,許征這才轉身去開停在不遠處那輛卡宴,明天要用那車。
錯過了高峰期,夜色降臨,大街上車水馬龍很是暢通。
顧曆南看了遲莞發過來的消息,也不知道怎麼了,心頭有些堵,在前麵調了個頭,將車子開去了酒吧街。
結婚以後,已經很少一個人去喝酒了。
以前在美國,忙碌的工作讓他很少想起遲莞,有時候閒下來會想起她,內心寂寞,則會找地方喝幾杯。
回了國,和遲莞結婚,他有了一個家,遲莞給他的家,他以為他再也不需要酒精去解決自己內心不快。
車子停在一家清吧門口,抽完手上最後半支煙,撚滅扔進垃圾桶,雙手揣兜進去。
台上,風情的女歌手正唱著輕緩的英文歌。唱功不好,仗著那是一首好歌,吸引了眾多聽眾。
顧曆南在吧台坐下,給自己點了一杯伏特加,烈酒。
酒吧裡開著暖氣,外套已經被他脫下,放在了一邊,袖子隨意挽起。
喝著酒,他以為酒精能麻痹自己的大腦,可今天不知怎麼回事,像是越喝越清醒。
簡文筠那句“他是你親生父親”,像一道魔咒,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裡。
那種屈辱,難堪,像是決了堤的潮水湧上他的心頭。
她怎麼能說得如此理所應當,她怎麼有勇氣告訴他這個事實,當私生子的標簽貼在他的身上,這三十三年來的驕傲,與生俱來的自負,蕩然無存。
太肮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