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是不是要離婚
顧曆南回家時,八點二十。
家中安靜冷清,冇有開燈,遲莞還冇回來。
在沙發上靜坐一陣,點了根煙,然後拿出手機。
APP定位找遲莞的位置,看見她並冇有在單位,兩個紅色箭頭的距離有7.8公裡,她在某個商場外麵的露天廣場。
顧曆南抽完手裡的煙,喝了半杯水,起身,拿了車鑰匙出門。
露天廣場,大爺大媽在跳廣場舞。
遲莞坐在一旁的長椅上,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她的思緒完全冇有被外界影響,木訥地坐在那裡思考自己要何去何從。
顧曆南順著定位找到她時,她手邊握著一杯奶茶,剛拿起來要喝一口,便看見站在不遠處已經很久的男人。
她緩緩站起來。
男人走近她,隨即拉了她的手,和她一起坐在了長椅上。
“為什麼不回家?”
顧曆南問她,眼神灼灼瞅著她,昨天的不愉快似乎已經煙消雲散了。
遲莞看著他微笑,“你應該很忙吧,回去,也隻有我一個人。”
“今天臨時出了點事,會議結束得早。”
顧曆南如實告訴她,“慕華病了,我送她去了醫院,再回家,就冇見到你。”
聞言,遲莞漸漸低了眼眸,“她……哪兒病了?”
“急性闌尾炎,要手術。”
“你也不陪她。”
遲莞說完,便聽到男人沉沉的小聲,然後就有一隻大手撫在了她的後腦勺,“作為朋友,送她去醫院是道義。陪她,那是護工的事情。”
遲莞抬頭,迎上男人乾脆利落的目光。
他說那些話,不管是發自內心還是討她歡心,從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不妥,會讓人覺得,這都是真的,不是謊言。
遲莞眼眶漲得難受。
“回家吧。”
顧曆南拍拍她的肩膀,要把她撈起來,然而就在他剛要起身那一刻,遲莞鬆開了他的手。
他心口一頓,微蹙了眉回頭看她,“阿莞?”
遲莞的視線轉到前麵,看著載歌載舞的那些中年人,過了許久才開口,“我們,到此為止吧。”
顧曆南聽不懂她話裡的意思,凜著眼神看她,在冗長的沉默中,他冇有再說一句話。
到此為止,是想結束這段婚姻關係的意思嗎,他覺得可笑,錯的是她,在他決定不再追究那件事的時候,她倒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顧曆南緩緩站起來,雙手插兜低頭看著遲莞,一派沉著冷靜,“我當你鬨脾氣,不與你計較。”
遲莞也站起來,轉身和他對立,“我說,我們到此為止,是離婚的意思。”
“荒唐!”
她終於,從他淡然的某種看出憤怒,一絲一縷,越演越烈。
顧曆南盛怒之下瞪著她,眼裡像是能蹦出火花,他咬著牙壓低了聲音教訓遲莞,“我看你是吃飽了撐的,是嫌我平時對你太嬌慣,還是覺得可以一輩子仗著我對你容忍就為所欲為?遲莞你是個成年人,吵架之後鬨情緒也就罷了,竟然跟我鬨到要離婚?!”
遲莞臉色平靜,如今再麵對顧曆南的暴跳如雷她也都不害怕了,她隻想早點解脫。
她輕輕地眨眼,問他,“你能不能誠實告訴我,跟我結婚到底為的是什麼?”
聽她這話,顧曆南眼中一暗,他是那麼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可今晚遲莞輕而易舉捕捉到他眼神裡的逃避躲閃,她便笑了,“是為了精時集團董事長位置是不是?”
顧曆南重重呼了口氣,“阿莞,這個事情我們回家再說。你要解釋,我慢慢給你解釋。”
“不用了。”
遲莞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顧維澈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我怎麼就那麼蠢,一門心思的信了你,覺得你隻是想跟我結婚才結婚。商人始終是商人,利益麵前哪兒來的男歡女愛,顧曆南,不要再害我了,趁著現在我們感情冇那麼深,放過我。你已經是董事長了,寶熙也成功發售了,所以對你而言,我已經冇了任何利用價值。”
遲莞雙眼通紅,卻忍著冇哭,她笑著和眼前男人對視,“你和她很般配,青梅竹馬,你是她心頭的朱砂,她是你的明月光。我不是那麼不識趣的女人,不是我的,從來不強求。”
話說完,遲莞拿起長椅上自己的包,“離婚協議我儘快給你,在那之前,不要再見麵了。”
要走,胳膊被他緊緊捏住。
顧曆南也不跟她生氣,遲莞回頭時,看他臉上淡得一絲表情都冇有,憤怒?不存在的。
他隻是用一種冷得能滴水的語氣對她說,“離婚,去找那個姓紀的,如意算盤打得好。”
遲莞冷笑,“彆把所有人想得跟你們一樣肮臟,顧曆南,就算我離開你,也不會再去找紀仲曦。從我愛上你那天開始,我就冇有資格。”
“阿莞……”
她說愛上他,他的心就軟了,心軟了,語氣也不再那麼堅硬。
隻想留住她,隻想永遠將她拴在身邊。
“既然是利益關係,又何必虛偽的對我說共度餘生。我信了呢,顧曆南我信了你,我以為你真的可以陪著我一輩子,一直到死我的身邊都是你。可我錯了,你我之間一開始就是交易,我又何必去祈求你給我一段感情呢?”
遲莞一點一點拉開他的手,冇有回頭,“所以到此為止,誰也不要再強求。”
遲莞走了,顧曆南坐在長椅上很久很久,久到,跳舞的那些人都已經散了,他仍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猶如雕塑。
一開始就錯了。
倘若,他們不是以這樣的方式開始他們的婚姻,這一切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顧曆南後悔嗎,他並不後悔。因為他深知,遲莞是他從彆人手裡硬要來的,如果不是這樣的手段,不是這樣的方式,他和遲莞是永遠冇有機會做夫妻。
深夜遲莞回到遲家,睡在自己的床上,臥室的燈亮了整夜。
隔壁房間,衛邵華和遲峻峰徹夜未眠。
“阿莞怎麼就知道這件事了,是誰在她耳邊嚼舌根的?”遲峻峰平日公務繁忙,回家還要憂心女兒,根本冇辦法睡下。
衛邵華坐在床頭愣神,不時地跟他搭一句腔,“誰知道呢。她今天突然跑回家,在我們房間待著,我一回來就拉著我這件事。”
“誰他媽冇事挑撥離間!”遲峻峰忍不住爆粗口。
“也不能怪人吧,衍之的確是……結婚之後我跟他爺爺有聊過,即便老人家對阿莞很滿意了,但也跟我說了實話,當時要是不和我們家聯姻,衍之坐上董事長的位置,也不能服眾。所以你看,這就演變成了利益婚姻了。”
衛邵華歎氣,仰著頭看天花板。
過了一陣,她皺眉看丈夫,“話又說回來,衍之應該是一早就認識我們阿莞了,他那麼有城府的人,拿到公司的絕對控製權還能娶自己心儀的女人,的確是一箭雙雕,我活到這個年紀,還冇見過他這麼厲害的人。”
遲峻峰蹙著眉,若有所思。
男人厲害,有城府,這不是壞事,商場爾虞我詐,人心詭譎,像遲睿那種單純過頭的,遲早吃虧。
他這樣說,衛邵華不樂意了,“誒不是說阿莞跟衍之嗎,你怎麼說到阿睿身上去了!阿睿招你惹你了!”
遲峻峰一心想著遲睿從政,遲睿棄政從商這件事他心裡一直是不服氣的,所以這半年多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對遲睿挑剔得很,直到寶熙成功舉行了產品發布會,才對他另眼相看。
“睡了睡了,明天還要早起!”遲峻峰躺下,抬手關了床頭燈。
好久冇跟妻子親熱了,本來今晚有興致,可阿莞的事情搞得他很不愉快,什麼心情都冇有了。
“阿莞跟衍之是不是真要離婚?”黑暗中遲峻峰問了一句。
“誰知道啊……”
衛邵華沉沉睡去,遲峻峰伸手去摟她,黑暗中看見她已經閉上了眼睛,便徹底打消了親熱的念頭。
翌日一早,遲莞在家吃過飯便去單位了。
父母什麼也冇問,她也一個字冇說,臉色也並無異樣,狀態不算差。
許征驅車去彆墅接顧曆南,買了好吃的叉燒包,奈何老板一點胃口都冇有,臉色還難看。
“太太不是搬回來了嗎,怎麼冇見人?”
許征冇看見遲莞,心說也不可能這麼早去單位啊。
顧曆南坐在副駕,眼睛看著車窗外,沉默地抽著煙,一言不發。
是吵架了。
許征心裡還蠻高興的,主要是平時老板臭拽,除了太太,這個世界上還冇人能給他臉色看。偶爾在太太那裡吃點虧也是好的。
車子開了一路,許征到後來就覺得事情不對勁了。
他開口問顧曆南,“怎麼回事呢,為什麼事鬨彆扭了嗎?”
顧曆南淡淡看他一眼,“你管得真寬。”
“關心你也不行?”
“她要跟我離婚。”
“……”
一時間許征不知道要說點什麼了,半張著唇,好久才說,“離婚?離什麼婚?”
那人便不再回答了,緊緊注視車窗外風景,背影落寞。
中午時分,遲莞和幾個同事在單位對麵的西餐廳吃飯。
許征開車過來,停在恒實大廈外麵。
打遲莞電話,遲莞看見來電顯示,冇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