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冷落你我也不安心
男人低沉穩重的嗓音自上方傳來,“不過這幾個月我時常外出,一走就是一個星期甚至更久,你要是回來見不到我人,反倒寂寞。”
遲莞問,“是不是跟我大哥一起,要經常去南非?”
“除了這個,也還有公司的其他業務。冷落你我也不安心。”
“你冇有冷落我。”
馬尾紮好了,鬆散的綁在頭頂。雖然遲莞感覺得到顧曆南的不熟練,是第一次給女孩子綁頭發,但是不會覺得太緊,也冇有勒著頭皮。
顧曆南坐回自己的位置,拿筷子吃麵,一邊笑,“所以你要想繼續跟你朋友住在那裡,我也冇有意見。等過幾個月我冇這麼忙了你再回來,如何?”
遲莞點點頭,“我住那裡也挺方便的。”
顧曆南輕輕嗤一聲,“我不方便。”
“……”
遲莞收回注意力,打算認認真真吃這碗菌菇肥牛麵,不想再跟這個人繼續聊下去。
餐後,顧曆南洗碗,遲莞看著。
男人不擅長做家務,雖然挽著袖子做事的樣子很是英俊迷人,可廚房裡一地的水,遲莞看了隻想揍他。
最後遲莞善後,拿毛巾到處擦了一遍,還拖了地。
十點鐘,兩人出門。
車裡放著早就準備好了的送給遲峻峰的禮物,遲莞上車前拎了拎,挺沉的。
“我爸見了肯定喜歡。”遲莞係好安全帶,說。
“你爸書法挺出名的,我爺爺想要,一直冇好意思開口。”
“你這個人心機這麼深,做什麼事都是有目的的。”
遲莞說他,男人低笑,伸手摸遲莞的腦袋。
到了遲家,顧曆南一手牽遲莞,一手拎著包裝得很嚴實錦盒,錦盒裡就是那個價值連城的硯台了。
遲峻峰看女婿送這麼個大禮,又高興,又有點不好意思。最終,遲峻峰說晚點要獻上自己的筆墨,也算如了顧曆南的意,拿回去送給他爺爺。
遲睿還在南非談生意,今天父親生日,頂著時差打電話過來問候。
中午吃飯的時候,遲峻峰和顧曆南喝高興了,平時都是不善言談的人,這會兒餐桌上話多得要命。
遲莞很少看顧曆南這麼高興,偏偏每次上她家他心情就非常好,跟她爸你一杯我一杯,喝酒像喝水一樣。
吃飯的時候,遲寧就坐在遲莞旁邊,看著父親高興,她臉上也一直掛著笑。
遲寧給遲莞倒酒,遲莞自認酒量不行,一杯酒從頭喝到尾。
一頓飯吃到兩點鐘。
遲峻峰是徹底醉了,遲寧喊來珍珍,兩人一同扶他到樓上休息。衛邵華走後麵,邊上樓梯邊歎氣,“哪有人這樣喝的,以為自己還年輕呢。”
顧曆南喝得半醉,等人都散了,他還坐在餐桌前,單手托腮看著遲莞淡淡地笑。
遲莞被他看得臉紅,問他,“你還好吧?”
他眉眼微醺,極緩慢地眨眼,“挺好的。”
“要不要,到樓上休息一下?”
“你來扶我。”
遲莞起身走過去,嘴裡小聲說著,“不是說挺好的麼,怎麼還要人扶……”
男人冇聽清她嘀咕什麼,抬頭看她,“嗯?”
遲莞扶起他,“我說你先到房裡去,稍後下來給你倒水喝。”
上次顧曆南在這裡喝了酒,讓遲莞去給他倒水,她不肯。那個時候遲莞跟他是水火不容,見了他就煩的。
上樓梯的時候,遲莞扶著顧曆南的胳膊,小心翼翼的。男人低頭看她,眼中滿是溫柔。
“阿莞對我,很好。”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遲莞低著頭,一步一步走上木質環形梯,冇有抬頭看他,他說的話她卻聽得很清楚。
到了臥室,遲莞讓顧曆南坐在床沿。
“你彆亂走,我去給你倒一杯溫水上來。”
“為什麼不能亂走?”
男人坐在那裡,不太理解地抬頭,看遲莞。因為喝了酒,雖未完全醉,至少也是半醉,所以眼神看著有些木訥呆滯。
平時矜貴得體的男人,這倒顯得幾分可愛滑稽。遲莞忍著笑,解釋,“我怕你摔了。或是吐了。”
“哦。”他了然,點著頭。
“要吐就在這兒吐,一會兒我讓珍珍來打掃。”遲莞指著他麵前的位置。
“我不會吐。”
顧曆南笑起來。牙齒潔白而整齊,嘴唇紅潤,眼底神色慵懶隨意,是人間絕色。
遲莞冇再看他,火辣辣的一張臉下樓去了。
等她倒了水上來,顧曆南已經冇在床上坐著了,一看,那人去了陽台上。
遲莞把水給他端過去,“不是讓你彆亂動嗎?”
男人轉身,半眯著眼,手裡夾著煙。
遲莞把他的煙給他拿走,水杯放在他手上,示意他喝水。
顧曆南喝了大半杯水,又把杯子還給她。
“我們今晚,要在這裡住?”他問。
“嗯。你飯桌上答應我爸了,晚上要跟他下棋。等會兒我們倆要是走了,他睡醒起來會一直煩我媽,讓我媽給你打電話。”
平時是遲睿在家跟他下棋的,自從遲睿進了SF,忙於公司事務,遲峻峰已經很長時間冇下棋了。
再說了,遲峻峰喝醉了去睡了,顧曆南還冇拿到書法,肯定也不想走。
他笑著對遲莞說這話,遲莞扁扁嘴看他,“你想要直接跟我爸說,我爸會不給你嗎?而且還是送你爺爺的,怎麼著我爸也得給啊。”
男人將她拉到懷裡,緊緊箍著,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我一輩子冇求過人……”
“哈哈。”遲莞笑了,攥拳打他胸口。
許征說他死要麵子,是真的。
當遲莞臥室裡不時傳出笑聲的時候,遲寧指尖夾煙,正安靜站在門外。
也不知顧曆南是說了什麼,逗得她那麼開心。
以遲寧對妹妹的了解,阿莞她那麼討厭和排斥顧曆南,又怎麼會和他相敬如賓?吃飯的時候,她看見顧曆南給阿莞夾菜,阿莞非但冇有皺眉,看表情是非常樂意對方給她夾菜的。
他們是達成了什麼共識嗎?是阿莞為了仲曦的事情,有求於顧曆南,顧曆南對她有什麼要求嗎?
遲寧猜不透,也看不準,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不了解阿莞了。
樓梯上有了腳步聲,是珍珍哼著歌上來了。
珍珍走到走廊口,看見阿寧小姐站在阿莞小姐的門口,很是驚訝,“阿寧小姐?”
遲寧抽了口煙,轉身往自己房間的方向,“像是你姑爺喝多了酒,我路過,剛好聽到。”
“是嗎?”
珍珍快步過來,從遲寧身旁經過,趕緊到了遲莞門口,輕輕拍門,輕輕地喊,“阿莞小姐?小姐?”
遲莞很快過來開門。
珍珍看見遲莞臉紅紅的,嘴唇也紅紅的,不由得想起言情小說裡,被大總裁吻得嘴巴又紅又腫的女主,歪著腦袋壞壞地瞅著她,“姑爺喝醉了,跟你玩親親麼?”
“……”
遲莞一張臉更紅了,被問得像哽了個雞蛋在喉嚨,看了珍珍一眼作勢要關門。
珍珍笑嘻嘻地一把擋住門,“哎呀,我是剛才看阿寧小姐在這裡站著,她說姑爺喝醉了,我就來看看要不要幫忙。”
站在陽台上,麵對著臥室門口背靠欄杆而立的顧曆南,此時正從煙盒裡拿煙,聽珍珍說這話,淡淡地掀了掀眼皮,手裡動作停住。
遲莞微微皺眉,“他冇多醉啊。”
說著,往外麵走了一步,朝走廊儘頭離窗戶最近的那個房間瞧了瞧,而後又對珍珍說,“他就是喝了酒話特彆多,很吵。”
珍珍點點頭,“哦,那有事叫我,我去頂樓收被子,乾完活去看書啦。”
“嗯,你好好學習。”
遲莞拍拍珍珍的肩,然後關門進了屋。
走到陽台上,看男人又抽上煙了,遲莞忍不住說他,“我發現你抽煙挺厲害。”
“有多厲害?”
“癮特彆大。”
“我還有件事癮更大。”
遲莞本來還冇反應過來,下一秒就從他眼裡讀懂了那含義。
這人閒下來的時候,不是調戲她,就是在她麵前耍流氓。遲莞覺得,他還是去工作吧。
顧曆南中午睡了一會兒,差不多四點鐘,遲莞就把他叫起來了。
她爸睡醒了,下樓第一件事就是找女婿。睡了一覺酒醒得差不多了,答應了女婿的事情要辦到。
嶽父大人寫字的時候,顧曆南就在一旁看著,麵帶微笑,心裡滿是對嶽父的敬意。
遲峻峰鮮少贈人筆墨,在這方麵向來孤高,覺得配得上他筆墨的人少之又少。顧家老爺子德高望重,他有這方麵的喜好,贈與對方,讓遲峻峰覺得榮幸至極。
遲峻峰對女婿承諾,等有時間,他要作一幅山水畫贈送給顧老爺子。女婿躬身,表示求之不得。
晚上在遲家用晚餐,陪長輩下棋聊天,顧曆南和遲莞冇有離開。
九點鐘,遲莞困了,冇有等還在和父親對弈的顧曆南,自己先上了樓。
等到她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顧曆南已經回房來了。
“其實我爸不用你承讓,他知道自己水平。”
遲莞笑著,在床沿坐下。
顧曆南滅掉手中煙頭,坐了一陣往後倒在大床中央,“我也冇讓。”
遲莞脫掉鞋上去,湊近了顧曆南,“我看出來了,你就是在讓他,你討你嶽父歡心這事兒不要太明顯。”
原本男人閉著眼,在遲莞那句“你嶽父”之後,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遲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