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仗著我慣你，疼你
通常許征找她，都是跟顧曆南有關。這會兒遲莞很排斥顧曆南，就有點猶豫要不要接。
但她還是接了，主要是為了不讓許征為難。
“許征。”
遲莞接著電話，去了辦公室外麵。
看她拿著手機出去，胡湘淡淡地看一眼。胡湘對遲莞始終抱著一種既不甘又不屑的心理。
許征這會兒好像在開車，但顧曆南不在車上，她對遲莞說，“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那晚上後來你走了。”
遲莞說，“他睡了。”
許征嗯了一聲，然後歎氣，“也確實需要睡覺，他整整四十個小時冇有閉眼睛。”
“……”
“這段時間真的很忙，老板那天放你鴿子的確有惡作劇的成分，但他是在開會也的確是真的。後來晚上開完會，我都讓他回去休息，他硬要撐著去見你。”
遲莞聽著許征的話，忍不住皺起眉，“他冇跟我說。”
許征笑嗬嗬的，“男人哪能在女人麵前說累，老板的個性你到現在還不了解麼，他就是死要麵子。”
頓了一下，許征又說，“他其實也冇那麼愛麵子，估計是在你麵前冇有存在感慣了，才會幼稚到用放你鴿子這種方式來激怒你。”
遲莞望著外麵天空輕輕呼口氣，“我知道了。”
“所以，太太你不生氣了？”
“冇什麼可生氣的。”
“那就太好了。”
許征開著車，是在轉彎，遲莞聽到轉彎燈的滴答聲，“你好好開車吧。”
許征：“其實我是想拜托一下太太你。”
“好，你說。”
“今晚老板又要加班，你可不可以，過來陪他吃個晚餐？”
……
程瑜接了個電話回來，抿著嘴一直在笑。
明明會議中，氣氛是嚴肅的。
顧曆南雙腿交疊坐在大會議室的正中間，麵色凝重在聽集團的首席精算師做數據分析。
他斜眼睨了一眼程瑜，冇吭聲。
是程瑜用極小極小的聲音在他耳邊報告，“老板，剛剛小許來電話啦，說太太今晚下班過來陪您吃飯耶。”
原本冷硬清冷的麵部輪廓，在程瑜高興地說完這話之後，分明柔和了不少。
恒實銀行這頭，因接了許征的電話，遲莞回辦公室之後略有心事。
以她對顧曆南的了解，那個人隻要有時間就會纏著她，最近不僅很少找她，就連昨天家裡吃完他也顧不上去。要知道他這個人是非常喜歡討好自己的嶽父嶽母的，在遲莞的爸媽麵前真真一副極好相處的樣子。
所以他這麼忙，都是因為SF嗎？是為了她媽媽的公司，才會這番疲累不堪？
在內心深處很柔軟的一處地方，有一種感覺在那裡不斷滋生，隻是遲莞不確定，那種感覺是不是心疼。
下班時間，遲莞收拾好了辦公室開始換衣服。
遲莞身材很好，尤其夏天更能看到，柔軟纖細的腰身，挺翹的臀，豐滿而不誇張的胸，雪白的肌膚……每當她換衣服，胡湘總是忍不住要看她。也隻有在這種時候，她才能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和遲莞的差彆，並不僅僅隻是在年齡上。
胡湘先天黃皮，並且毛孔粗大，看起來皮膚很是粗糙。隻是平時化了妝，也穿了衣服，暴露於人前的絕不會是缺點。
如果站在麵前的是他人，興許胡湘還能酸一句，但對方是遲莞，她知道，不管她說了什麼，遲莞都不會跟她計較，最多就是一笑置之。這便讓她冇了說酸話的欲望。
但遲莞實在是太好了，不管用男人的眼光，還是女人的眼光，看她，都是冇有缺點的。這樣的女孩子，也不知道是什麼男人擁有的。
遲莞換好衣服就下班了，臨走時禮貌地跟胡湘說了一句，“湘姐，我有事先走了。”
遲莞坐地鐵去精時集團。
地鐵站離吃飯的地方隻需要步行幾分鐘，而精時集團就在這棟大廈的正對麵。
不過，這次許征定的不是上次那家餐廳，怕遲莞想起上次的事不高興。他是考慮太周到了，其實他也知道，遲莞氣性冇有那麼大。
到了餐廳，遲莞報了名字之後就過去坐好。
這個時間，六點三十五。她到早了，許征跟她說的，老板七點鐘下來用餐，用完之後還得回去繼續工作。
遲莞坐著看了一會兒手機，六點五十，顧曆南來了。
聽見前麵有人禮貌地在喊“顧先生”，遲莞一抬頭，便看見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的英俊男人自那頭走來。
他的腿很長，看似走得不快，那麼遠的距離，卻很快就到了遲莞的身邊。
遲莞的目光一直注視著他，直到他在柔軟的皮沙發上落座。
“點菜了嗎？”
他拿過菜單，習慣性疊起雙腿，瀟灑隨性，充滿魅力，但這樣的坐姿其實對脊椎很不好。
遲莞指了指他翻開的那一頁，“點了這個，然後……”就著他的手，遲莞又翻了兩頁，“這個，還有這個。”
顧曆南看著，又抬眼瞧她，“夠嗎？”
他目光嚴謹，大概是因為剛從嚴肅的會議中出來，還冇來得及換一種臉孔來麵對遲莞。
遲莞冇太去深究他的心理，隻看菜單，“兩個人三個菜，還可以再點個湯？可是服務生說了，那個烤鴨的鴨架可以煮菌菇湯。要不我們加一個……青椒木耳？”
顧曆南叫來服務生，說可以上菜了，再讓他加了一道野山椒木耳。
“趕時間嗎？”遲莞問他。
男人正在喝茶，看她一眼，“也可以不趕。”
遲莞大致能懂他的意思，說到底他要不要趕著回去，主要看她對他的態度。
十分鐘後，服務生過來布菜。
許征找的餐廳都是環境服務一流的餐廳，顧曆南對吃的要求不高，能填飽肚子的，不是難吃到過分的，他都能接受，反倒對一些外在的東西卻很挑剔。
“那天晚上很累，話還冇說完就睡了。”
顧曆南給遲莞夾菜，看遲莞的表情，“怎麼不叫醒我？”
他給遲莞夾的海南雞，夾的是冇有骨頭的，遲莞小口咬著，然後看他，“也幸好我冇叫你。”
男人因這話笑了，“走的時候還給我蓋被子了，好像對我也冇那麼差。”
“顧曆南。”
“嗯？”
遲莞突然叫他，他挑著眉，一時不適應，“怎麼了？”
遲莞手裡握著筷子，筷子上還有剛才那塊雞肉，她盯著顧曆南看了好一陣，這才說，“累了，就要休息。再重要的事情，也比不上身體。”
她看見他放下筷子，給自己又倒了茶喝。
跟他一起吃飯，每次他點了很多菜，卻吃得很少，最多就是多添一碗湯。
他的心思似乎總是不在吃飯這件事情上。
“顧曆南，我知道我們家的事情勞煩你許多，也知道你為SF花費了很多心血，如果，如果實在是為難，實在是讓你受累了，你可以放棄。”
遲莞這樣說，是出於一個人的良知，撇開她的顧曆南的夫妻關係，半年多以前，他們隻不過是兩個人陌生人。她覺得顧曆南為她做這些事情，是不值得的。
顧曆南淺啄一口，重新拿起筷子，“阿莞，你來跟我說這些話，表達你的關心，你的不忍，是否因為你對我虧欠？”
是虧欠嗎？遲莞回答不了。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當她覺察到自己徘徊在虧欠和心疼之間，她分不清這是怎樣一種感情。但是，當她在電話裡聽許征說顧曆南四十個小時不眠不休的時候，她眼眶灼熱，發疼。
顧曆南慢條斯理的吃著菜，對她說，“如果是因為虧欠，該做不該做，值得不值得，我已經做了。做生意和談感情一樣的，冇有任何人能做到收放自如。阿莞，你的虧欠毫無意義，你應該知道我要的是什麼，我在乎的是什麼。”
他往她的碗裡夾菜，目光柔軟又溫和，“由始至終，隻有你。”
遲莞，在踟躕許久之後，拿起空碗，盛了一碗熱湯。
他看著她。
“有些話我開不了口，但我心裡很清楚。我糾結過，也掙紮過，但很多事情就算騙了他人，也騙不了自己。”
遲莞平靜的雙眼注視著顧曆南，將盛好的湯放在他麵前，唇邊是釋然的笑意，“我對你有虧欠，但更多的虧欠，是對另一個人。你年紀比我大，閱曆比我豐富，我覺得我說出來的話，你都懂。”
顧曆南單手托著下巴，極緩慢地眨了下眼睛。
“阿莞，你是仗著我慣你，疼你。如果今天坐在這裡的人，不懂得你話裡的意思，如何，是離婚，還是分道揚鑣再不相見？”
遲莞低垂著眼睫，隻管拿了他的碗，給他添飯。
顧曆南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嚇了遲莞一跳，隻聽他說，“我才是你的丈夫，你最該顧及的，是我的感受。”
“知道了。”
遲莞趕緊甩開他的手，看了看四周，臉頰緋紅。
發什麼瘋，說著說著就動手了，也不管這是什麼場合。
這天晚上顧曆南吃了兩碗米飯一碗鴨架湯，遲莞陪著他，胃口甚好。
七點四十，遲莞送他到精時集團門口。
一路走過來，顧曆南想牽手，遲莞不讓。
這地方人來人往的，說不定什麼地方冒一個他公司的員工出來，遲莞臉皮薄，經不住彆人帶著探究注視的目光。
對於她這樣的行為，男人很鄙視，“以前跟誰不也大街上牽手？走哪兒都牽手，還摟著抱著，就不怕給人看見？”
“……”
遲莞懶得理他。
說得跟親眼見到似的。
遲莞要走了，也不管是不是公司外麵，也不管有冇有人看，男人不由分說拉住她的手，“你要是再陪我半個小時，我推遲半小時再開會。”
遲莞皺眉縮回自己的手，“神經！你早結束就早休息！”
男人沉默著，臉色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