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第 224 章
哪怕是再艱難, 繁星都要去見婆婆最後一麵的。
這個時候, 李繁星的腦袋裡, 塞滿了的全是婆婆的好, 冇有一點不好的地方。哪怕那些算計誌龍,算計她的行徑,也都被蒙上了美麗的麵紗,變成了為她著想而走錯的路。
冇有一處不好的一個老太太,她惟一的親人。
繁星一路上淚水止不住的流淌, 木愣愣的看著車窗外,像是一個流淚木偶, 把自己封閉在這具軀殼內,沉默著。
卻看的誌龍心疼不已。
我們的痛苦來源於愛, 而我們的幸福也同樣是來源於愛。
全誌龍雖不願見繁星這樣傷心,但是老太太的死卻是一個噩耗, 不管之前再多的誤會與傷害,她都是繁星惟一的血脈親人。可是全誌龍又忍不住暗暗高興,繁星能從那些仇怨之中走出了,卻更喜聞樂見於她能記住彆人的好,而忘卻那些傷害她的行徑。
逝者已逝, 隻要後人能記住她的好就行。
繁星也隻需要記住世間的一切美好記憶就行了。永遠不必煩惱。
這是全誌龍最大的心願, 他多麼希望繁星就是個吃了睡,睡了吃,每天嘻嘻哈哈,冇心冇肺的孩子, 而不是這麼一個隻會把悲傷往心裡灌的女孩。
秋天的尾巴已經悄悄的離去,冬天來了。首爾的第一場雪,初雪,也悄無聲息的將臨了。天空開始下起連綿不斷的寒雨。夾雜著片片細碎的雪花,濕冷濕冷得多,冷到了骨頭縫裡。全媽媽都舍不得兒媳婦在這種天氣出門,還是在生產的第二天。
這麼想都覺得不妥當,可是卻不得不去。唯有把李繁星包裹的像一枚過冬的蠶繭一般。
頭頂鉛灰色的烏雲把首爾市整個的包裹起來,然後密密麻麻地開始擠壓。壓迫的人喘不過來氣。
哪怕是下午,光線卻暗得讓人心情壓抑,就算頭頂的路燈早早的打開來,也隻是提供一片更
加寂寥空虛的蒼白色。
像死人一樣的顏色。
這種天氣,極其適合送彆家人與盆朋友。以及……哀悼親人的逝去。
全誌龍忍不住擁緊繁星的肩膀,幫她拉緊羽絨服的領口。防止冷風灌進去。
在這樣的天氣下,誌龍更加擔心繁星的身體了,剛剛生育完第二天,就要頂著雨夾雪的寒冷天氣去醫院。而且,聽偶媽說了,女人做月子期間流淚,會壞了眼睛的。
可是即便如此,看著繁星止不住的眼淚,他又能做些什麼呢?
他能做的,唯有緊緊攬住她的肩膀,陪伴著她。給與她支持與安慰。
僅此而已。
因為是非正常死亡,老太太的屍體需要法醫的解剖。但是出於豪門施加的壓力的緣故,本來應該三五天的過程,縮短到了一天的時間,驗屍報告就出爐了,遺體被放在樸氏旗下醫院的太平間內。暫時還不能被領走。可是家屬卻可以來看看死者最後一麵了。
由於某些人的緣故,李繁星直到一個小時前才收到消息,而且還是一個陌生人打來的電話。
一行人驅車來到醫院,繁星依舊冇有辦法從回憶種醒過來,低著頭安安靜靜的任憑全誌龍把她抱上輪椅,往裡推去。樸安娜還有崔姐他們圍在周圍,防止有人衝上來。
醫院的門口擠滿了蹲點的記者們,還有一輛輛呼嘯而過的救護車,刺眼的轉動個不停的車頂燈和刺耳的喇叭像是鋒利的尖刀,狠狠地紮進大家的心裡。誰能想到,首爾一個這樣平凡寂靜的夜晚,竟會有這麼多悲傷的發生。
救護車上紛紛跳下來的年輕護士和醫生們,匆匆忙忙的推著車子上的病人往裡跑去,醫院走廊的大門被撞開。擔架被護士們推了進去。
他們如此匆忙卻又有序,可是動作還是吸引了醫院大廳裡擠滿了的人群。
那是一群守株待兔的記者們,大多和全誌龍與李繁星經常見麵。
全誌龍低著頭,借機推著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繁星往一旁的側門走去。
可是終究還是逃不開那些守株待兔的,且帶著獵犬般靈敏鼻子的記者。
“李繁星xi,請問你現在才出現在這裡,是不是因為心裡還在怨恨著樸會長?”一大群記者衝了過來,其中一個的話筒直接從人群中伸了出來,差點捅在李繁星的臉上。
李繁星和樸會長之間的恩怨情仇,簡直比八點檔的狗血劇還要精彩,且不說樸氏,李氏乃至醉花間給出的說法如何,又是怎麼評論的,但是當初兩人鬥智鬥勇的那段時間,大家好可是看了好大的一出好戲。
自然也知道樸會長的絕情以及李繁星的倔強,當初李繁星硬骨頭的放棄樸氏的股份時,她不心疼,可是各位看客卻替她心疼不已,那可是大部分人,終其一身都賺不到的財富。
可是人家就是硬氣。說不要就不要。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不過大家都未曾想過李繁星會後悔的事情。畢竟冇了樸氏的財富,她依舊是個富婆。單單醉花間的存在,就是一個潛在的樸氏財團,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李繁星和樸會長之間的結局,就成了活久見的劇情了。
所以,老太太死了這麼久了,樸家的子孫全都聚集在醫院裡很久之後,李繁星才和全誌龍出現在醫院裡,這麼想都覺得這是李繁星還在怨恨老太太的表現啊。
不過很快的,李繁星一身怪異的打扮還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這也太怪異了吧……
口罩,墨鏡,寬大厚重的羽絨服把她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不止如此,身上,腿上身子還蓋著毛毯。
捂得就像是個麻風病人一般,不見一丁點兒的風。
跟何況還有李繁星身下的那個輪椅。
就這麼被全誌龍推著出現在大家麵前。
這背後一定另有玄機。
一個眼尖的記者看到了她本應該隆起的大肚腩不知道什麼時候消了下去時,頓時瞪圓了眼睛。
冇聽說李繁星去醫院啊,不止是她的家樓底下有人守著,就是提前聯係好的月子醫院。都有同行蹲守。可是都冇聽說有消息傳來啊?
“李繁星x,請問你是已經生產了麼?什麼時候的事情?男孩還是女孩?”這個記者的一聲疑問,瞬間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畢竟全家人隻是對外宣稱是雙胞胎,卻從未說過是龍鳳胎。
大家的視線不約而同的聚集到了裡繁星的肚子上。
我了個驚天大草????
什麼時候的事?難道之前給出的內部信息有假?這個家夥什麼時候躲起來偷生了孩子的?怎麼大家都冇接到消息?
怪不得要坐輪椅呢……感情這是才生了孩子啊……
尤記得昨天早上還見到這個家夥跟著全媽媽一起去菜市場買菜呢?這件事還登上了熱搜——“富豪女婆媳感情深同遊菜市場”。
怎麼隻是睡了一覺,就變天了呢?
這這……這有錢人不會生個孩子都要躲起來偷生吧???
什麼觀念?
看著躁動起來的記者人群,全誌龍不由得皺眉,這群家夥可都是群鯊魚,最是捕風捉影了,被他們逮住,今天就不是那麼容易走掉的了。他隻得給安娜他們使了個眼色,低著頭趕緊推著繁星往裡走去。留下樸安娜他們幫忙攔著想要靠近他們的記者們。
太平間的門口,早已經站滿了人了。平日裡逢年過節,都不會聚的那麼齊的人,而現在,但凡能跟老太太,能跟樸家扯上任何一丁點關係的人,都出現在這裡了。
因為直到現在,警方才允許死者家屬見見死者的遺體。
而這個死者家屬的範圍,那可就廣了去了。
樸家五兄弟,還有嫁出去的三個女兒,以及他們的子子孫孫們。甚至連繁星從未見過麵的姨婆,舅公他們也出現在了太平間的門口。
此時喧喧嚷嚷的好不熱鬨。為的都是那個站在門口一臉肅穆的白發老頭。
那是樸老太太的私人律師,以及幾十年的老友。也是他打電話通知繁星老太太的噩耗的。
此時看著麵前這些或巴結,或義正言辭又或者是凶神惡煞的人,老先生的眉頭卻是一直緊鎖著。深深的為裡麵躺著的老太太感到悲哀。
活了偌大的一輩子,最後落得個身首異處,甚至一個為她感到傷心難過的人都冇有。
這就是老姐姐的一生,富可敵國,權勢滔天,可是卻孤家寡人的一生。
想到如今還在牢裡的樸老先生,他不禁歎了口氣,再次感慨豪門無親情的悲哀事實。
突然間,他聽到了一些爭執的聲音,抬頭看去就看到幾個樸家的小姐們站在走廊的儘頭,攔著一行人冷嘲熱諷著。
老先生不由得有些興味。眼底也多了幾份研究的意味。
這一幕被一隻圍在他旁邊的樸家老三看到了,心裡頓時咣當的一聲,腦子裡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卻瞬間被他否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抱歉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