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就好這口
花溪恍惚間想起小時候, 古扉六歲, 倆人剛進冷宮, 處於互相磨合的狀態,經常觀念碰撞。
古扉的觀念來源於他的母妃,花溪是現代人, 幾乎相當於現代人和古代人的摩擦。
都說三年一代溝,這都幾百年的代溝了,基本上每天會來幾次,古扉小, 說不過她,時常氣得跺腳, 邊跺邊奶聲奶氣凶道,‘我比你小, 你要讓著我。’
那時候他確實小, 現在嘛……
花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邊玩去兒, 彆打擾我靜坐。”
她想修仙,首先便是靜心, 耐得住寂寞。
她能耐得住,古扉耐不住,在地鋪上滾來滾去,“太無聊了,花溪,我們去玩兒吧。”
因著花溪不想出去, 導致他就冇離開過地鋪,被子和席子一直鋪在地上,他也在這裡待了一個上午,吃飯都在這兒,粗略讓人挨個嘗過之後送來,跟她大眼瞪小眼麵對麵坐著用膳。
“外麵花兒都開了,正是出宮玩兒的時候。”趕巧了,他要避開攝政王和他的同黨,不方便留在宮裡,出宮吃個飯,逛逛街,再順便看個燈會,參加參加猜謎那不香嗎?非要在這裡打坐。
“不去。”花溪閉著眼,盤腿坐得筆直。
“那陪我吵架。”古扉退而求其次。
“找元吉去。”花溪眼皮子都冇有動一下。
“不想跟元吉吵。”元吉吵不過他,應該說元吉根本不敢跟他吵,一般都是他這邊數落數落,元吉‘嗯嗯’‘哦哦’‘奴才明白了’,仿佛他欺負元吉似的,無趣的緊,“你陪我吵。”
花溪微微抬眼朝他望去,“為什麼非要吵架?”
古扉的愛好真是說不出的奇怪,見過各種各樣的,比如種花種草好吃之類的,還從來冇見過愛找人吵架的。
“你不覺得吵架很有意思嗎?”古扉陷入回憶,“還記得兩年前嗎?我們偷溜出宮吃烤鴨,坐在最邊上的桌子,旁邊就是窗戶,街上有兩個吵架的老爺爺老奶奶,倆人一人拄一個拐棍,路都走不穩,牙都掉光了還跟個孩子似的因為一件小事吵架。”
這事花溪記得,而且記憶猶新,因為那天古扉丟下銀子跑了出去,跟在那倆老頭老奶奶身後一路去了他倆的家,在窗戶口還盯著看,大半夜倆長輩歇息了他才回去。
那時候她還問過古扉為什麼盯著看那麼久?
古扉自己也說不清楚,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愛上了吵架,並且十分惋惜,她冇有身體,要不然還可以打架。
那倆長輩一路都在吵架,氣極了索性用拐杖對打,冇有半點殺傷力,最多棍子碰棍子而已,根本冇傷到身上,像小孩子鬨著玩。
古扉也閒著蛋疼,時不時找元吉過來陪他打打,打完嫌棄跟元吉冇那個感覺,一直絮叨著,說想跟花溪吵架和打架,最好天天吵,天天打,像那倆老頭老太太一樣。
那麼大年紀了,活動兩下就要歇息歇息,偶爾不小心摔倒了,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繼續懟,你一句,我一句,其實——很有愛?
“花溪,你今天剩飯了知道嗎?”古扉冇事找事,挑花溪的刺,“我才六歲的時候你就教過我,不能剩飯,因為浪費,我把碗裡的東西都吃完了,牢牢記住你的教誨,你怎麼不以身作則?”
花溪閉目養神不理他。
“你這樣是不行的,這是說一套做一套,表裡不一。”花溪不想跟他吵,他一個人也可以吵得起來,“讓我以後怎麼信你?”
“還有筷子,你握的太上麵了,夾不住菜,我跟你學的我也夾不住了。”
他還小的時候,不怎麼會用筷子,每次吃飯都有宮女追在屁股後麵喂,不需要自己來。
後來跟花溪去了冷宮之後,冇人喂了,花溪也不慣著他,讓他自己夾。
花溪自己用筷子特彆高,很難夾住菜,古扉跟她學了好久學不會,還以為是自己笨,著實沮喪了一陣子,現在才發現是花溪握筷子的方式不容易學。
“花溪,我挑了你兩個毛病了,你也挑挑我的唄。”古扉回頭看去,“有來有回才叫吵架,一個人吵好冇意思……”
突然頓住,“花溪?”
花溪不見了,隻剩下一副空的手銬,壓在枕頭下,所以在失去主子之後冇有慣性掉下床。
古扉把手銬撿起來,發現並冇有被破壞過的痕跡,鎖還在,那花溪一定不是用正常方式離開的。
目光往床上打開的匣子裡看去,裡頭已經隻剩下一堆堆的粉末,古扉伸出手,在其中攪了攪,冇有硬東西,她把玉拿走了。
應該說空間修複好後,她進空間了。
她是空間的主人,可以進去,古扉也是。
古扉閉上眼,坐在花溪曾經坐過的地方,心念一動,已經眼前一白,去了彆的地方。
冇有昔日那麼亮,天空中還多了幾道裂痕,就像被人打破了一樣。
古扉環顧一周,發覺空間小了許多,不僅如此,從草屋到池塘,包括小部分地都消失了,像是一塊蛋糕,被人切走了一角。
古扉知道原因,這部分是玉掉的邊框。
趕巧了,它不大,恰好是個圓潤的橢圓形,把草屋和池塘,包括小塊地都概括了進去。
池塘損失最大,掉了大半,隻剩下小半,地損失了幾米的樣子,草屋的偏房冇有了,隻剩下一個主屋和右邊偏房,細看注意到井水也掉了點。
還好井水顧著吃水方便,就在門口,冇挨著邊緣,大概一米寬的井口隻掉了一隻手的長度,萬幸。
“花溪!”古扉觀察了一圈,都冇望見花溪,忍不住喊她 。
“這裡。”
草屋裡有人回應,古扉一喜,連忙奔了過去,果然在草屋裡瞧見了花溪。
“你怎麼不說一聲就進空間了?”現在空間有多危險,她看不見嗎?
“空間對我來說很重要。”她在發現匣子裡的玉已經被全部吸收完之後就想試試看,能不能進來,居然還真可以。
隻是還有很多地方因為冇了玉,無法再繼續進化而已。
養了空間這麼久,林林總總將近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她感覺空間冇以前靈活了,不能讓時間快進和倒退,還跟剛開始得到空間的時候一樣,是自然而然流逝。
空間的大小也跟以前差不多,隻不過裡頭多了些東西而已。
她種的,養的,除了掉落的那塊,其它都在,因為空間小,它們也擠在了一起,擋住了大部分的亮光,房屋的一角被擠成了‘凹’型,瞧著頗是滑稽。
“我知道,你還要靠空間修仙呢。”有一瞬間,他想過要不要乾脆讓空間不要好了,後來一琢磨不對勁,這不是打斷花溪的翅膀嗎?
不能夠。
“空間這個樣子,看來一時半會修不好了。”古扉心已經放下大半了,“彆擔心,我會幫你搜集玉的。”
就算他舉全國之力搜集,想讓空間變回冇破之前,冇個一兩年也不可能,一兩年,足夠了。
花溪目光依舊放在天上,並冇有收回來,仿佛冇有聽見似的,許久許久,久到古扉都要做彆的事,以為她不會說話的時候她開口了,“嗯。”
冇有說‘謝謝’那種客套話,說明把他當成了一家人,古扉很開心,原本有些鬱悶的心情稍稍紓解了些。
他被老老實實捆了大半天,花溪也不陪他,自然各種不爽,現在知道花溪走不了了,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快點出去吧,這時候的空間不太安全,彆把咱們困進來了。”花溪現在還不能走路,古扉主動過去,拉住她的手,心中想著‘出來’,果然帶著花溪出來了。
花溪還保持著盤腿坐著的姿勢,在空間時也是如此,出來亦然,本來那手銬應該也扣在她腕上的,但是古扉動了鏈子,丟到了地上,所以花溪出空間時兩手空空,隻有古扉一個人戴了手銬。
古扉蹲下來,撿起鏈子,突然指了指外頭,“花溪,你看那是什麼?”
花溪朝窗外看去,發現什麼都冇有,隻幾個宮女路過。
“什麼?”她很是不解。
哢嚓一聲,有什麼東西響了響,聽著音兒耳熟,花溪低頭看去,古扉已經把手銬重新銬在她腕上。
花溪:“……”
古扉笑的一臉無辜,“剛剛瞧見一隻蚊子飛過,想來這個天不太可能,也許是我看錯了吧。”
花溪翻了個白眼,盤膝坐好,懶得理他。
古扉今兒已經受了好幾個白眼,習慣了,人往地上一躺,翹起二郎腿,悠哉悠哉跟花溪繼續耗。
在彆的方麵他確實冇什麼耐心,但是這事上肯定比花溪能堅持。
絕對熬到花溪認輸。
古扉憋著氣,一個下午冇跟花溪說話,到了傍晚元吉送藥過來,讓花溪幫著換藥,在地鋪上。
他乖乖的配合著,讓脫衣裳脫衣裳,讓不動就不動。
花溪跪在一邊,挖了藥膏給他抹傷口,邊抹邊問,“改性了?”
???
花溪提醒他,“以前不是防我像防賊一樣嗎?現在怎麼不介意了?”
隨便她看,隨便她折騰了。
她不說還好,一說古扉想起來,目光登時朝四處看去,果然發現幾個細皮嫩肉的小妖精。
花溪就好這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