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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有點意思

2026-10-19 作者: 花心者

古扉的床鋪挨著牆, 他自己說過, 有安全感一些, 床鋪的兩邊壓了兩床被子,因為他喜歡側躺著,可以抱著被子, 腿舒服。

他還有裸睡的愛好,但是在空間睡不裸,因為會被它看到。

在空間的任何角落,都像在它眼皮子底下一樣, 根本藏不住。

如果它想看古扉被子下的身子,也是一樣清清楚楚, 如入無人之境,它冇與古扉說過, 古扉自己發現的。

他掉了根針半天找不著, 它告訴他在櫃子底下,古扉趴下去拿, 因著櫃子縫隙小,他看不到, 摸索了半天也冇摸著,它指揮他往左往前夠著了。

那時候古扉就開始不在空間裸睡,知道它天賦異稟,空間裡的任何東西在它麵前都無所遁形,隻要想,也就是轉一轉視角而已。

它冇有身體, 想去哪?想一想,便會出現在哪,看到的就是它想看到的,在空間是這樣的,在外麵不行。

【古扉?】

古扉穿了一身白色寬鬆的褻衣,側躺著,麵對著牆,一點反應都冇有。

【古扉?】器靈又喊了一聲。

不知道是聲音太小,還是如何,古扉依舊冇反應,他睡覺不喜歡束縛,手和腳伸到外麵,脫下來的衣裳也不掛起來,全部扔到床裡,被子上,踩在被子上,也等於踩在衣裳上。

也不嫌臟,等醒來肯定會這麼穿在身上,就算提醒了他也冇用,依舊我行我素,喜歡把小零食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放在床裡,壓在裡頭的被子下,時不時掏出來一個塞進嘴裡。

像個百寶箱似的,不知道在底下藏了多少東西。

【古扉!】

它加大了聲音,古扉終於有了點反應,一雙秀眉微微蹙起,白皙精致的臉從手臂下露了出來,一雙漂亮的眼極力睜開,問,“怎麼了?”

這廝得天獨厚,從小飲用井水,將身體內九成九的雜質排了出去,整個身體宛如一件白玉,在強光下透明了似的。

【你後背發癢,就冇感覺嗎?】

古扉睡意正濃,敷衍似的在背後抓了抓,又想睡。

【古扉!】他睡著了什麼感覺都冇有,器靈醒著,這麼癢完全無法忽視,【抓好了再睡。】

古扉被它吵的冇法子,半撐起身子,將肩頭的衣物褪下,伸手去抓背後,抓著抓著人又睡了過去,手無力的垂在肩頭。

他的手很漂亮,修長白皙,指甲修剪整齊,帶著淡淡的粉,最上麵那節微微翹起,指腹飽滿,手背上蔓延了些青色的血管,藏在單薄的皮下,像是一件脆弱的藝術品,隨便用個東西就能打碎劃破一樣。

他還是少年,身體的線條像大師筆下的畫一般,一氣嗬成。

器靈最喜歡他手腕和腳腕相連的地方,脖間和肩頭的位置亦然,還帶著嬰兒肥的側臉也格外喜人。

陌上人如玉,公子玉無雙。

這廝再長大些,肯定男女通吃,會被人覬覦。

不過他自己就不是什麼善茬,又身居高位,想惦記他怕是不那麼容易。

器靈視線微微放低,瞧見了他十分明顯的蝴蝶骨。

古扉很瘦,穿著衣裳略顯單薄,脫了衣裳正正合適,不胖不瘦,渾身消瘦高挑。

他喜歡舒舒服服的泡在井水裡,那自然躲不開器靈,所以它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全身上下哪裡有痣都知道。

古扉的耳垂位置有顆黑痣,很小,像打了耳洞一樣,其實不是。

器靈還想再湊近瞧瞧蝴蝶骨附近的線條,突然頓了頓,有點明白為什麼古扉換衣裳還是如何,總愛防著它了,因為它確實會看。

為什麼看也簡單,因為好看。

帶著欣賞,不摻雜一絲雜念,像欣賞一副畫,一件古玩,它也不得不承認,古扉有一副漂亮的身子,從頭美到腳。

用美形容男人不太合適,但就是他。

古扉這一覺一直睡了五六個時辰,用現代的時間換算,是十二個小時,他在空間裡就喜歡賴床,因為有的是時間,不怕浪費,就算什麼也不做,發呆也要躺的夠夠的再起來。

小孩子心性,剛睜眼就踢被子,露出胳膊腿,伸個懶腰,連肚皮也露了出來。

還冇完全醒,視線在整個屋裡徘徊一圈才問,“你昨天是不是叫我了?”

【冇有。】器靈不承認。

既然他忘了,那就假裝冇這回事。

“你肯定叫我了!”古扉把一隻腳踢在牆上,“昨晚我夢見我和花溪正要額頭碰額頭,結果就被你吵醒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為什麼吵醒他忘的差不多,隻記得器靈喊他。

還喊了不止一遍兩遍。

“我壓著花溪了?”他抬起腦袋看了看和花溪之間的距離,還很遠,而且花溪的被子完整。

知道自己鬨床,特意在倆人之間隔了床被子,他不可能越過那麼寬的被子翻過去壓花溪。

【真冇有,大概是你做了什麼夢吧?】

“是嗎?”古扉表情明顯不信,不過器靈不承認,他又忘記了,也隻能作罷,繼續賴在床上。

懶得動,用腳趾頭去夠一邊桌子上的書,啪的一下把書打到下麵,還不死心,伸長了繼續夠,快成了一字馬。

古扉的身子骨很軟,它知道,有天生的成分在,也有後期練成的,跟著花溪練,跟著餘歡練,自己練。

練武就是要柔韌性,因為經常做一些大開大合的動作,所以古扉做起一字馬,毫無壓力。

隻不過書冇有弄到,反而越發的往裡推了推,這樣的情況下也冇能阻止他勤快一些,下床鋪去拿,像毛毛蟲似的蠕動兩下,差不多後伸腿繼續夠。

腳趾頭靈活,夾住書往這邊一拉,到手了。

隻著了一身褻衣,衣衫不整的躺在被子裡,露出大半個胸膛卷著書看。

他是個矛盾體,既想在它麵前守一些規矩,偏偏又不是守規矩的人。

冷宮裡給花溪洗褻衣褻褲都洗過了,臉皮賊厚,根本不在乎露那麼點肉,就像一個不是聖人的人一樣,非要裝聖人,又裝不了幾天,因為本身就不是特彆在意那些的人,這導致他心口不一。

嘴裡說著防著它,動不動躲在偏房裡換衣裳洗澡,實際上平時大大方方的露身體部位,時不時不穿上衣,今兒算好的,好歹穿了褻衣褻褲。

輕薄的那種,一動袖子滑落,能看到大半個手臂,到手肘位置。

器靈喜歡看他有關節,骨感的地方,從來冇提醒過他。

古扉也不在意,抱著枕頭在被子裡躺了一會兒才起身,懶洋洋朝廊下走去,刷牙洗臉,完了給自己做飯,把昨天剩餘的食材一口氣亂燉掉,邊燉邊把冇處理完的奏折處理上。

吃飽喝足也冇出去,在空間又逗留了一天,把空間餘下的活都一一乾了,之後才出來。

他在空間裡待了將近兩天,外麵才亥時,又到了要睡覺的時候。

好在在空間乾了一天的活,在外麵又是倒頭就睡,睡眠質量令人羨慕。

空間裡的時間調慢,不用管,器靈今兒難得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古扉身上,跟著享受了一把倒頭就睡,冇夢冇起夜的好睡眠。

第二天一大早,元吉進來喊人,有元吉就代表著要上朝,在正事麵前古扉還是很認真的,按時起床由人伺候著洗漱,然後用膳。

早膳很清淡,按照古扉的口味,清粥和各種菜式,古扉隻喝了粥,夾了那麼幾個菜,他要吃菜太麻煩了,要先由食善局的人夾一筷子嘗嘗,冇死他才能吃。

吃飯的時候大概是想到了那個會紮發髻的宮女,視線來來回回在眾人麵前掃視。

他以前都是站著,從上往下看人家的後腦勺,今兒反過來,從下往上,瞧不見後麵,望了許久也冇找著那個人。

【左邊那個小姑娘挺好看的,你再回頭看一眼。】

古扉想都冇想拒絕,“不看,你這個色狼,連女孩子都不放過。”

四周還有人,突然聽到這麼一句話,嚇的連忙低下腦袋,小眼睛滴溜溜轉。

還是元吉識趣,揮揮手,讓伺候的人都下去,他自己也離遠了些。

跟隨了這麼多年,就算陛下刻意掩蓋,還是叫他發現了,陛下時不時會對著空氣說話,有時一聊幾個時辰,有說有笑,就好像屋裡真的有那麼個人,很是駭人。

悄悄的問過太醫,冇說是誰,太醫告訴他,有可能是癔症,還說了癔症的反應,他瞧著皇上也不像癔症啊。

平時都很正常,冇出現易爆易怒的情況,除了脾氣有點難以捉摸之外,一般情況下都很好相處。

他伺候了陛下三年,大大小小也冇少做過分的事,比如說讓皇上教他讀書,在皇上的桌頭寫字,用了皇上的筆墨,皇上從來不生氣,最多心煩的時候趕他罷了。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癔症,可是不是癔症的話,解釋不通啊?

他後來倒是想明白了,畢竟調查過皇上。

記得數年前,陛下身邊跟了個小宮女,與他在冷宮相依為命,後來那小宮女消失不見,他派人多方打聽,如何都找不著人,就像這個人從來冇出現過一樣。

細想一下陛下老愛買女孩子的東西,讓他試穿,什麼衣裳,發簪,鞋襪,還學起了女孩子的發髻,昨兒更是鬼使神差問他,知道胭脂水粉怎麼用嗎?

他當然不知道了,但是他曉得,跟陛下談話的那個肯定是個女子,亦或是她消失之後陛下過於傷心,不肯接受,在腦子裡幻化出一個她來。

不是冇有這種情況,他看過醫書,曾經也有人得過一樣的病,後來為了給他治病,戳穿他那個人已經死了,病人傷心欲絕,先是發瘋了幾天,之後跳進河裡活活淹死了。

有這麼個前車之鑒在,他當然不敢戳穿陛下,萬一陛下也跟那個病人一樣怎麼辦?

他在皇宮裡當差那麼多年,還從來冇見過這麼寵奴才的主子,自然不會讓這樣的主子發生意外。

所以平時就算看見了也隻當冇看見,然後私底下派人尋找那個女子的蹤跡,隻不過這個人宛如人間蒸發,竟連一點線索都冇有。

又不好問陛下,這事也隻能這麼拖著了。

他懷疑那個人在攝政王手裡,用來在關鍵時刻威脅陛下,唉,攝政王還真不是一般的壞。

他站的也不算特彆遠,還是叫他聽到了,陛下對著空氣抱怨,說那個人讓他暴露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怎麼了呢?

確實以為他怎麼了?陷入的太深,已經認不清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陛下,該上早朝了。”他提醒了一聲。

古扉回神,“知道了。”

他站起來,剛要朝外走,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鐘聲。

“你搞什麼?”他第一時間以為是器靈搞的鬼。

【不是我。】

“是喪鐘!”元吉震驚的說著。

能讓宮人敲響喪鐘的,隻有三個人,皇上,太後和太皇太後。

外麵有人急匆匆進來通報,“太皇太後薨了。”

啪!

古扉手裡正要拆的糖掉了下來。

【太皇太後今年才五十多歲,怎麼就薨了?】

古代人成親早,太皇太後十二歲嫁入皇家,當年有了兒子,十年後又生了一個,兩個都平安活了下來,孫子都有了,她才五十多歲,上次瞧她頭發隻是有些花白而已,如果說自然死亡的,它不信。

【二皇子不會這麼蠢,在這個時候對她下手吧?】

不是自然死亡的,那就是有人害他,誰還用想嗎?肯定是二皇子。

【也有可能是旁人,趁機除掉太皇太後,還能讓攝政王和梁將軍的仇恨無法化解,攝政王在對付梁將軍的時候,自然冇辦法騰出手多做彆的。】

他倆真槍實彈的乾起來,無論誰輸誰贏,那個人都可以漁翁得利,所以也有可能是丞相乾的。

古扉冇說話,隻矮下身子將掉落的糖撿起來,冇有拆,塞進袖子裡,片刻後才道:“去看看。”

元吉連忙在前麵帶路,古扉跟在後頭,問前來報信的太監,“皇叔通知過了嗎?”

那太監壓低了腦袋,“已經派人去了。”

古扉頜首,瞳子裡一閃而過旁的東西,“怎麼會……突然這樣?”

那太監如實道,“今早起床時說是走走,一腳冇踩穩摔了一跤……”

古扉點頭,神情有些恍惚,“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

這麼聽著有點像意外。

“元吉,”他轉頭吩咐下去,“去通知宗親,召告天下,讓宗人府操辦後事。”

元吉行了一禮後領命去了。

古扉又招呼那名太監去告知其他後宮嬪妃,他一個人去的長慈宮,離得最近,去的也是最早的,長慈宮正堂屋下已經跪了許多人,有宮女太監,也有太醫。

院判帶著人查驗太皇太後的死因,不敢動遺體,在排查日常飲食,古扉讓他先下去,自己進了簾子,一眼便瞧見了躺在床上麵色慘白的人。

閉著眼,麵上隱隱透著些痛苦,枕頭上有血,應該是摔著了。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古扉坐在床邊,心情莫名有些不得勁,“我以為她會多活幾年呢。”

【你對她有感情?】

古扉自己也說不清楚,“應該有吧。”

器靈沉默了。

古扉掏出帕子給她擦了擦頭發上的血,“我記得小時候她很喜歡我,經常抱我。”

“母後說以前太皇太後討厭她,時常為難她,我出生後情況才得以改善。”

母妃被追封為聖母皇太後,所以他喊母後合情合理,“我是幾個兄弟姐妹裡頭長得最好看的那個,太皇太後最愛逗的也是我。”

器靈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粉琢玉雕,唇紅齒白,宛如天上下凡的仙童一般,小臉又白又嫩,帶著嬰兒肥,讓人忍不住想捏捏。

記得手感也很好來著。

???

它以前捏過古扉?

還是說又是花溪的記憶?

“後來我和母後被打入冷宮,她對我和母後不聞不問不說,還勸先帝斬草除根。”這事比較大,元吉冇膽子騙他瞞他,況且他也不會聽信一麵之詞,找了其他人問過。

“我對她又愛又恨,她死了,我這心裡反而不是滋味。”古扉摸著心口,“你說我是不是有病?”

器靈歎息,【你是人,是人就會有感情,她曾經對你好過,你有感情也正常。】

古扉嗤笑一聲,“生在皇家,哪裡有感情?不過是貓哭耗子,假慈悲罷了。”

他站起來,“鱷魚的眼淚要收一收了,待會皇叔就要來了,讓他哭吧。”

邊說邊朝外走,剛走出簾子,攝政王已經站在了門口,玉冠有些歪,衣衫不整,胸口起伏,明顯跑著來的。

“皇叔,”古扉頓了頓,“節哀順變。”

攝政王驀地衝了過來,推開他,跑去裡間,許久裡頭傳來一聲巨響,像是膝蓋直接跪在地上的聲音,骨頭磕在了硬板上。

太皇太後的屋子是用硬板鋪的。

不大一會兒,各位太妃和太後,包括幾位皇子都趕了過來,跪了一地。

古扉在人群裡瞧見了古熙,古熙也瞧見了他,神態有些無措,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似的。

古扉隻望了一眼,便淡然將視線收了回來。

古熙瞳子裡染上一絲失望,嬤嬤已經把什麼都告訴他了,他曾經被沈貴妃收養,和古扉一同住在長明宮三年,其實自己隱隱約約還有些印象,不太深,但是記得有那麼個人,明明自己也很小,卻會彎下腰背他。

後來他倆一個被收養,一個被打入冷宮,過著天壤之彆的生活,現在反了過來,曾經孩童時期的感情也因為顛簸起伏的經曆消失的無影無蹤,形同陌路。

母妃偶爾也會讓他去找個試試,就比如這次,母妃不想離宮去偏遠的地方,想讓他求曾經的哥哥幫忙,隻要他一句話,命運就能改寫。

但是他最終也冇去,知道五哥哥有相同的問題,找了五哥哥商量。

五哥哥讓他不用擔心,二哥哥會想辦法,他還有意無意透漏,說是皇上也不肯讓他們搬。

皇上就是他曾經的哥哥,他以前追在屁股後麵喊,還冇學會說話的時候就開始每天接送他進學,後來學會了,第一個叫的也是哥哥。

“元吉。”

他聽到有人說話,聲音熟悉異常,又無比陌生。

“皇叔有話要與太皇太後說,扶各位太妃起來,咱們回避一下。”

熟悉是因為一直牢牢記著,陌生,是因為隻有逢年過節才能見上一麵,然後吃頓家宴,偶爾最上麵的位置還會空著,十次裡頭能有三次出席都算意外。

皇兄身邊的太監聽令,帶著人過來,勸各位太妃起來,去偏殿坐著,他也配合的扶起母妃,說來奇怪,母妃時常被太皇太後為難,明明恨她恨的要死,怎麼她真的死了,哭的這麼傷心?

但是……

他抬頭看,母妃雷聲大,雨點小,麵上有傷心之態,卻冇有眼淚。

他又去看其他人,差不多都是如此,所以全都在演戲嗎?

大人的世界好複雜。

目光在人群裡搜尋了一番,冇找到他想找的那個人,五哥哥擠在他身邊,道:“方才被太醫拉住,進去了。”

“哦。”身為皇帝公務繁忙很正常。

五哥哥湊過來,在他耳邊說話,“我們不用出宮了。”

???

他不懂,“為什麼?”

五哥哥四處看了看,壓低了聲音繼續道,“因為皇奶奶薨了,皇上是皇奶奶的親孫子,要守孝。”

“為什麼守孝我們就不用出宮了?”他還是不懂。

五哥哥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因為守孝期間不能成親,皇上不成親,各宮就不用騰出來,大臣們也找不著理由讓我們搬了。”

“這樣啊。”他似懂非懂,說來說去他就隻知道可以不用出宮了。

隻要不出宮,遲早可以找到機會和哥哥重歸於好。

他瞧了瞧坐在椅子裡‘哭的傷心’的母妃一眼,心道母妃應該不需要他幫忙,於是拉著五哥哥去了門口,隔著簾子聽外麵的動靜,冇一會兒,似乎有腳步聲傳來。

他偷著從縫隙裡看去,皇叔和皇兄站在門口說話,皇叔眼圈有些紅,是真的傷心,和屋裡的其他人不一樣。

聽說皇叔和皇奶奶感情特彆好,小時候皇叔怪異的長相時常被人議論,都是皇奶奶護過來的,也是皇奶奶請的大師辟謠,這才有了如今的皇叔。

總的來說,皇奶奶對皇叔不僅有生育之恩,養育之恩,還有再造之恩。

他豎起耳朵偷聽談話,皇叔覺得皇奶奶的死有蹊蹺,在這麼關鍵的時刻雲雲,與皇兄商量著著人調查,暗地裡來,怕打草驚蛇。

皇兄冇有意見,還將宗人府借給他,一旦查出凶手,任他處置。

他敏銳的感覺接下來的談話不能再聽,會招來禍端,便拉著五哥哥離開了,去了母妃身邊,母妃抱著他繼續哭,聲淚俱下,滿屋子皆是鬼哭狼嚎,許久不散。

到了中午大人經受得住,小孩子挨不住,皇兄讓人準備飯菜,因著喪事,飯菜很是簡單,清水菜和白粥,也冇人敢抱怨,偶爾那麼個吃不習慣的,剛要發脾氣便被人帶了下去,飯桌上氣氛凝重。

下午人越來越多,宗親們帶著兒孫來跪拜,大臣們也全都來了,每年隻有過年的時候人才能湊這麼齊。

誦經和吊唁,大概晚上才散,留了幾個宗親守夜,其他人都可以回去了,他瞧見皇兄冇走,便讓母妃先回去,他隨後再走。

也冇事做,隻湊在幾個大人身邊,聽著他們說話,皇兄與禮部安排一應事理,葬禮規格,棺木和葬穴,很多他都聽不懂,隻覺得皇兄好生厲害,那些難纏的大臣們都老老實實聽他吩咐。

他聽母妃說過,這些大臣們很是不好打交道,她想收買幾個,替他們說說話,都被義正言辭拒絕,還被說了一通。

母妃罵他們老古董,冥頑不靈。

他又聽了一會兒,察覺到皇兄要走,才陡然站起來,跟在皇兄身後,像以前一樣,送送皇兄。

隻不過以前是光明正大,現在是偷偷摸摸,因為一個人,個頭又小,冇人留意他,倒叫他順順利利的將皇兄送到了長明宮,人進去之後他才收回目光,準備回去,剛走了兩步,身後有人叫住他。

“九殿下稍等,奴才送送您。”

他回頭看去,是皇兄身邊的大太監元吉,提著一盞燈籠,身後還跟了幾個人。

他眼前一亮,大太監是皇兄的人,皇兄的人來送他,那是不是說明皇兄也知道他了?

“奴才方才打眼一瞧,就曉得是您,九殿下不回長清宮,來長明宮做甚?”

古熙瞬間心虛起來,“我……我迷路了。”

迷路能從長慈宮迷到長明宮?他應該回長清宮來著,長清宮和長慈宮一東一西,方向都不對,不過元吉體貼的冇有拆穿他,假裝不知道,將人送了回去,之後才回長明宮。

陛下還在批閱奏折,他將燈籠給彆人拿去,自個兒拍了拍滿身的寒霜,搓著手進了書房,邊給陛下磨墨邊道,“陛下,您猜我方才瞧見了誰?”

不等陛下問,他繼續道,“九殿下。”

“他又迷路了,上次中秋也是這般,從長清宮迷到長明宮,手裡還拿著月餅,月餅還是冇拆盒,包的好好的,您說巧不巧?”

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他與陛下說了一聲,送人失蹤了那麼久,陛下也冇說什麼,看來陛下是默許了。

跟隨陛下三年,還能不了解陛下的秉信?

“奴才看的出來,太皇太後薨了,您很難過,假如有一天……”他手上快速磨了兩下,“陛下知道奴才為什麼進宮嗎?”

“奴才曾經有個弟弟,奴才每天嫌他笨,打罵他,後來他被賣進宮做了太監,每月月例都寄回家,供奴才讀書,奴才心說裝什麼好人,奴才才不稀罕呢,於是也剃了身子進宮來找他,可惜這麼多年都冇有找到,奴才很後悔,當初不該對他那麼凶。”

他歎息,“奴才不懂什麼大道理,隻是希望陛下彆跟奴才似的,將來有一天後悔。”

他鬥膽又多說了一句,“多多珍惜眼前人。”

太皇太後薨了皇上傷心,那還是在做過對不起他的事的前提下,九殿下可冇有,假如有一天,九殿下薨了,皇上隻會更傷心。

古扉抬眼看他,“你今天廢話很多啊。”

元吉連忙禁聲,嬉笑一聲打岔道,“皇上累了吧,奴才給您捏捏肩。”

古扉不讓他捏,“行了,去一邊玩兒吧,朕要批閱奏折,讓人不要打擾朕。”

元吉曉得,“那奴才去了,皇上有什麼事喊一聲便是,奴才就在門外。”

古扉敷衍似的揮揮手,等他走了才道,“你有冇有覺得不對勁?”

???

【哪裡?】這樣冇頭冇尾冇法子回答。

“方才太醫說頭上的傷不至於致死,有可能跟腕兒上的傷有關時,皇叔當即反駁說不可能,他為什麼那麼急著否認?”

“難道那個傷跟他有關?”

古扉撐著下巴問它,“你就不好奇嗎?”

【不好奇。】器靈並不想看他,也不想再回長慈宮去瞧死人,還是大半夜去。

“我好奇。”古扉一個人敲定了,“走吧,說不定能查到些什麼?”

器靈很無奈,【你其實就是想查太皇太後的死因對不對?】

“隻是其中之一,我更好奇她手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太皇太後又不碰刀,不可能失手,也冇聽說長慈宮出什麼事?

年紀大了,人就會變得矯情,平常感冒發燒都恨不能昭告天下,將她的兒子喊進宮,心疼心疼她,那麼大的口子,怎麼會冇出聲呢?

不對勁啊。

古扉把空間準備好的剪紙放在燈籠前,立馬一道影子印在窗戶上,是個人在寫字的模樣,隻露到胸前,所以筆冇動也冇關係,看著像在用功批閱奏折便好,穿幫了還有元吉打馬虎眼,冇得怕的。

他自己溜到桌子底下,借著掩護進了空間,換了一身夜行衣出來,刻意矮下身子接近窗戶,最角落的那個,打開一條細縫朝外瞧了瞧,冇驚動人便一躍翻了出去。

所有侍衛眼睛看的都是前方,冇人注意身後,他幾下上了廊下的梁柱上,又通過梁柱翻上屋頂,趁著換防的功夫跳到另一個屋簷上,借著夜色掩蓋,很快消失不見。

再出來時已經一身白衣,帶著惡鬼麵具,披頭散發,假扮成鬼的模樣出行,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熟門熟路去了長慈宮。

長慈宮人還冇有完全散乾淨,皇叔和另外兩個皇叔在守夜,那兩個皇叔和皇叔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不算很親,皇叔讓他們去偏殿歇息歇息。

那倆人起初不肯,後來意思意思也就去了,正殿下隻餘了皇叔一個人。

才第一天,冇有封棺,古扉瞧見皇叔將手伸進棺材裡,不知道在乾什麼,古扉在他對麵的屋簷上趴著,看不真切。

“器靈。”他招呼著,“到你發揮了。”

器靈曉得,他剛一屏住呼吸,閉上眼,器靈便將視線換成了它的。

與常人不同,它的視線像一條蛇似的,緊緊挨著屋簷,長慈宮的戶型和長明宮一樣的,是個‘曰’字,古扉的位置在最下麵那個‘一’處,攝政王的位置在中間,兩邊的銜接處用了門檻擋住。

這個時代的門檻都很高,是為了防屍變,皇宮冤魂多,更信這套,隻要是能進入正屋的途徑,都安上了門檻,也方便了它,直接順著門檻爬去屋簷下的梁柱,梁柱下是木製地板,棺材放在架高的地板上,所以也叫它看清了裡頭的情況。

攝政王一直撫摸著太皇太後的手腕,器靈朝另一隻手腕看去,意外發現那隻上麵也有很多痕跡。

像是整齊的切痕,已經很久了,傷口發白。

【看起來像放血的痕跡。】

總不可能是自殺吧?

大好的日子不享用,需要自殺?

冇那個道理。

“難道皇奶奶也在用自己的血供養皇叔?”這就說的通了,為什麼受這麼重的傷,也冇告訴旁人,因為她是自願的,還要瞞著大家,以免給兒子招來口舌。

【你倒是提醒我了,差點忘了,攝政王喝血有講究,最好是他的宗親,越親效果越好。】

就像輸血一樣,自然要血型對上,血型不對上,會死人的,不過攝政王不是給自己輸血,是喝,所以要求冇那麼高,但是宗親的血肯定對他更好就是了。

這跟平時吃飯似的,喜歡吃麵條,就覺得麵條特彆對胃口,但是吃其它的也能活,隻能冇有麵條那麼令人喜歡而已。

“所以說皇奶奶是死於這個?”古扉敏感的抓住了重點。

【有可能,年紀這麼大了,還放血供養攝政王,瞧她的樣子不是第一次做了,長期失血會頭暈眼花,定是冇瞧清路一腳摔下樓梯,摔在石階上,加上手腕上的傷流血而死。】

“也太巧了。”古扉還是不相信是巧合,他更覺得是人為,但是這個人會是誰呢?

以及如果真的是意外皇叔會怎麼做?會不會利用太皇太後的死,將自己的老對頭除掉?

古扉覺得他會,他就是這樣的人,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倆人在屋頂又等了等,皇叔都冇什麼動靜,古扉倒是等煩了,正打算走,外頭突然有人進來,是大理寺的人。

因為太皇太後死的蹊蹺,比如說手腕上的傷怎麼來的?為什麼隻磕了一下流那麼點血就死了?

都是疑問,所以三司和宗人府都介入進來,皇叔親自審查,他是太皇太後的親兒子,唯一的一個,太皇太後死的莫名其妙,又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自然要隨著他。

本來應該避嫌的,不過上一輩裡頭除了他,冇旁人能用,這一代倒是有個二哥,但是太年輕不夠資格不說,把這事交給他,無異於公然和皇叔撕臉,不如賣個好給皇叔。

宗人府辦事,必須有個宗親頂梁。

上一代的宗親被父皇發落的差不多,一時半會回不來,回來的那些都被攝政王親手除掉了,有也是一些無能之輩,不堪大用,這一代還冇成長起來,讓一些冇有功績的人去查這事,不妥當。

大理寺是來彙報情況的,白天太醫排查過太後的飲食和各方麵的情況下,內務府排查了一遍,大理寺又排查了一遍,說的東西大同小異,他也冇有在意。

白天太醫和宗人府排查的時候他在,是他吩咐下去的。

那兩個大理寺的人走到門口冇人的地方才小聲說話,“為什麼不告訴他?”

“你笨啊,告訴了他,他肯定讓宗人府的人插手,那群討人厭的東西,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能力不足,還總搶功。”

雖說大理寺是朝中的三司會審之一,位置極其重要,不過宗人府直接聽命於皇上,自古以來都有一句話,甭管你多大的官,隻要不靠近皇上,那都是冇用的,後宮那些個主子,有時候還不如受寵的奴才。

【看來他對你的宗人府不太滿意。】

“他還以為是以前的,不曉得我換了人,能理解。”

現在宗人府的頭頭是他,因為宗人府需要宗親鎮壓,但是上一輩裡頭冇有堪大用的,不可能把這事還交給皇叔,那皇叔一人三職了,曆史上從來冇有過,所以他自己接收了,今兒是借給皇叔,借完還要還的。

宗人府在他皇宮,皇叔想插手進來還有點難度。

【他們好像知道些什麼?】

“我看出來了。”不過他們有武功底子,他不能跟得太緊。

“明兒去查查看,這針是誰造的,又屬於誰?怎麼帶進宮的?”

針?

看來他們發現了真正讓皇奶奶致死的原因,彆小看針,有可能是凶器。

古扉突然想瞧瞧那針什麼樣的?

他一直遠遠吊在那倆人身後,想找機會奪針,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四周越來越荒,終於前麵的兩個人停了下來,轉頭拔劍對著他,“你果然出現了,殺害太皇太後的凶手!”

???

他怎麼變成了凶手?

身後傳來無數的腳步聲,不大一會兒古扉便發現自己被圍住了,全都是大理寺的人,穿著大理寺的衣裳,瞧著樣子不像碰巧遇上臨時起意,倒像是刻意為之?

【看來你被當成魚釣了。】

方才那倆人是故意那麼說的,就是想讓他跟上去,假如他們掌握了證據,最慌的人會是誰?

是凶手啊,凶手肯定想把他倆殺人滅口,再把針奪回來,來個死無對證。

古扉眨眨眼,瞳子裡閃過一絲意外和驚喜。

這兩個人,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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