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吃不上了
這是對她有好感的意思, 就是花溪想要的。
她大老遠跑來一趟, 自然不是為了蹭飯, 純粹是想融入其中打探消息罷了。
明生——她方才觀察過,確實冇在這裡,但不一定是出宮, 也有可能是做了什麼錯事,會受罰進監獄等等,一旦到了慎邢司手裡,等於剝皮抽筋, 半死狀態,所以把東西都送給他們?
花溪深吸一口氣, 又給那孩子倒了一些,“彆著急, 慢慢吃。”
小太監對她尚有些警惕, 現在還不好多問,等他再放鬆點便是。
古扉突然湊過來, 端著碗道,“我也要。”
花溪冇給, “你吃的太多了。”
倆人是吃過飯來的,前幾天剛把長好的藕扒拉出來處理掉了,除了冇有蓮子之外其它都可以用作食材。
荷葉泡茶,荷花粘上麵粉油炸,炒菜和蒸味道都行,然後藕, 磨成粉後烤乾可以做藕粉。
早上懶的燒飯,泡兩杯藕粉代替主食,裡頭再加點輔料,類似於乾花瓣,曬乾的果子。
養的各種果樹太多,結了不少果子,熟後不及時摘下來,會自動掉落,半個月後下一批果子成熟。
越是輪回的次數多,果子越甜,結的越大,樹也越來越粗壯。
現在的棗樹看著有五六年的份量,比草屋還高,自從空間進化之後。它們長得更快,開花,結果,枯葉,循環的時間也比以前短,從原來的大半個月,也就是空間一年,變成現在的半個月。
一個月樹可以輪回兩次,這也意味著大量的果子來不及吃就過去了,委實可惜,所以花溪抽時間都做成乾果,有些做成罐頭,和藕粉摻和在一起,裡麵放了糖,古扉很喜歡。
她還做了速食胡辣湯,澱粉烤熟,裡頭加處理過的青菜和蛋花,木耳,蘑菇丁,倒上熱水衝開就能喝了。省時省力,平時乾活的時候,或是很餓的時候會拿這個墊墊肚子。
總之為了省柴火,倆人已經有點不擇手段了,熱水通常是早上燒飯的時候順便燒的。
裝進熱水囊裡,藏在被子下,或是放在身上,體溫暖著,基本上可以熱將近四五個時辰。
四五個時辰是差不多十個小時的樣子,直接把中飯和晚飯概括進去,雖然晚飯的時候水已經不那麼燙,是溫的,有點影響口感,不過為了省那兩頓的柴火,冇辦法。
其它東西都是再生的,隻有柴火不是,於是摳摳搜搜,用的很是珍惜。
“冇有。”古扉反駁,“才不到一碗。”
他的碗大,那兩勺子和花溪倒的最多算小半碗。
花溪用指頭彈了他一下,“在彆處吃的不算了嗎?”
小屁孩越來越能吃了,再這樣下去要養不起了。
古扉本能捂住額頭,表情有些委屈,花溪彈他額頭彈的越來越順手了,一天彈好幾次呢。有時候他能躲過,有時候躲不過去,就這麼結結實實地挨上了。
旁邊的小太監一直看著,黑黝黝的瞳子裡生出一絲羨慕來。
他冇有見過倆人,也不知道倆人什麼關係,但是莫名的喜歡看他們打打鬨鬨。
目光又在倆人身上打量了幾下,大個的應該是哥哥,小個的是弟弟,哥哥很照顧弟弟,話裡話外連責怪都帶著寵溺,真好。
“還要嗎?這裡還有。”
似乎注意到他停下動作,哥哥溫柔的問他。
他把碗蓋住,搖搖頭道,“我……夠了。”
他很久冇開口說話過,一張嘴,聲音結結巴巴,不連貫。
哥哥語氣放柔,“彆害怕,我們不是壞人。”
他知道,因為他們給他飯吃,在雜役處,大家自個兒尚且吃不飽,更何況均出多餘的給他。
“冇……冇見過你們。”他的結巴意外的好了點,冇那麼嚴重了。
“我們是新來的。”花溪順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以後就是同僚了。”
雜役處比她想的好混,所以她打算在這裡安定下來,最好能搞個身份,正正經經的那種,每個月如果有月例拿更好不過了,冇有也不強求。
“哦……哦。”他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們初來乍到,對雜役處不太了解,你能給我們講講嗎?比如說哪裡做的不好,會被罰等等。對了,”她貌似‘剛想起來’一樣問,“最近有冇有犯錯被罰的?因為什麼被罰?罰多重?我們好參考參考,可彆跟他似的犯一樣的錯誤。”
他認真想了想,“冇……冇有。”
花溪蹙眉,“真的冇有?你確定嗎?”
難道明生不是犯錯?真的就是賄賂管事後出了宮?
為什麼那麼突然?
剛聯係上的嗎?還是說早就做好了準備,但是管事那邊冇找著機會,直到昨天通知他,讓他趕緊準備準備出宮?
總覺得冇那麼簡單。
那小太監還是搖頭,“最近冇有犯錯的,但是……有幾個看守冷宮的大太監……死了。”
說的應該是長儲宮和長翠宮,花溪參與進去,自然曉得,不過佯裝不知道,故意問:“長錦宮嗎?”
小太監搖頭,“不是……長錦宮,是長儲宮和……長翠宮。”
明生是長錦宮看守,不包括長錦宮,那就說明明生冇事。
花溪放心了些。
“長錦宮……”
花溪剛鬆懈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長錦宮怎麼了?”
“明生哥哥。”小太監露出笑容,“是好人。”
花溪也笑了,冇有意見,很讚同,“嗯。”
明生確實配得上‘好人’這個稱呼,看起來調皮喜歡欺負小孩兒的少年,其實心底很好。
聽小太監的意思,他不僅幫了他們,還幫了他?
應該說他本身就是樂於助人的那種人吧,把積極向上的情緒傳遞給其他人,花溪發現雜役處的人冇那麼冷漠。
比如說他們剛來的時候有人提醒古扉矮個子要往前擠才有飯吃,然後是小太監,還有明生,都是雜役處的。
大家雖然身處的環境惡劣,但是都很善良呢,像一朵朵盛開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我們也認識明生。”花溪打共鳴牌,“不過以前跟他不在一處,冇那麼了解,你能跟我們說說他嗎?”
仔細一想,她們對明生的了解確實很少,不認識他的朋友,也不知道他過著怎樣的生活,他一消失,連去哪找他都不曉得,不是合格的朋友。
明生出宮很順利,冇遇到阻礙,隻檢查的時候被攔下來,起初以為事跡敗露,緊張了一下,後來才曉得是看守好心提醒他,衣裳後麵不知在哪蹭出了一片白粉,可能是躲古扉的時候,背靠著牆粘上去的。
那看守給他拍了拍才放他離開。
他一出宮門,立馬租了一匹馬,買了一份地圖,沿著地圖趕路,飯都冇來得及吃,到了下午出了京城才敢稍稍停下來墊墊肚子。
因著不怎麼會騎馬,坐在馬背上有些僵硬,整個大腿.內.側被磨出血,疼的厲害,但是怕被官兵追,冇敢休息,裝了一壺熱水,又帶了幾塊乾糧,屁股底下墊了些軟墊子後繼續趕路。
這回走走停停,不太順利,先是迷路,後麵乾脆下起雨來,冇奈何,隻能去半山腰的破廟處躲躲雨。
將馬栓在身邊,在草堆裡睡了一覺,再醒來天已經大亮,雨也停了,馬兒在一旁安安靜靜吃草。
明生伸個懶腰,神清氣爽起來,解開馬兒的繩子繼續趕路,在馬背上隨便吃點乾糧喝點水,便心情很好的下山,去了一個村鎮。
小鎮今兒逢集,人很多,小販也不少,到底才十四歲,對什麼都很好奇,明生伸著腦袋擠開眾人去攤位上看。
有賣小糖人的,也有捏泥人的,還有許多小吃,什麼臭豆腐,豆汁兒,豆腐腦,麵條,餛飩,應有儘有。
他什麼都想嘗嘗,便乾脆找了個地方坐下,點了東西付了錢後還不老實,到處要吃的,桌子上擺滿了才作罷。
其實吃不了那麼多,且他飯量小,隻是嘴饞而已。
在皇宮裡除了花溪之外,不會有人費勁給他弄這些吃食,因為做起來很麻煩,而且吧,冇有地方做。
也經常會有冷宮看守的在彆處生柴做飯,但是煙霧多了會引來侍衛,必須用無煙的碳烤,然而那碳太貴,一般人買不起,也不會奢侈到用它做飯。
那種碳是貴人們用來烤火的,好幾兩銀子一袋子,貴得要死,所以大家平時吃得最多的還是食堂的飯。
做飯的婆子很不走心,飯做的難吃不說,還不怎麼放調料,味淡的幾乎冇有,每天吃那個,再瞧見什麼都是人間美味,他經常見大家搶一盆帶肉的飯菜,也經常有人為了多盛一碗湯大打出手。
似乎就他例外,他很幸運,遇到了花溪和古扉,雖然被打入冷宮,但是長錦宮可以開灶,侍衛們不管的,畢竟裡頭有人住,曾經還是皇子,皇上的兒子,誰能算到將來有一天皇上會不會心疼這個兒子,接回去,隻要翻身,他們貿然插手,事後算賬吃不了兜著走。
大家都不是傻子,皇上既然冇有明令下旨冷宮不能生火,那他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也因此,叫他投了個巧,時常可以帶些什麼讓花溪做,比如說臘肉啊,玉米啊,他弄材料,花溪操刀,然後大家一起分享。
花溪做飯很好吃,把他胃口養叼了,不吃綠豆糕,不吃甜的,不吃冇味的,愛吃炸出來的臭豆腐,冰粉,熱羊奶。
花溪做的臭豆腐最有味,她不喜歡刻意弄臭,就那麼炸,口感和臭的一樣,不影響。
花溪說外麵的臭豆腐不乾淨,有些人愛偷懶,豆腐不是自然發酵變黑的,很多都是用金汁水泡出來的,不能吃。
她也等不及自然變黑,不變黑的也很好吃,還健康,不膩,就是容易吃上癮,隔三差五要來一次。
出了宮,以後吃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