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真不容易
桌下的人愣了愣, 冇有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但聽起來似乎又合情合理。
代表正義的一方殺人做事會有神仙保佑, 所以不怕。
神仙都在保護哎,為什麼怕?
猶豫片刻,她小心翼翼從桌子底下鑽出來, 帶著不安,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她想知道,知道她叫什麼?長什麼樣?住在哪?為什麼會來這裡?又為什麼會幫她?是她什麼人嗎?還是說純粹的見義勇為?
花溪搖搖頭,“不能告訴你。”
她是不會把自己的安危交給彆人手裡, 告訴了她,無異於讓她有舉報她的選擇。
其實聊這麼多, 已經暴露了許多,不該聊的, 但是她想知道小姑娘心性如何, 會不會按照她說的做,有冇有那個膽子這麼做?
她是自作聰明的類型, 到時候陰奉陽違,把實情說出來, 還是老實本分的,從聊天中都可以探出來。
“我叫扶月,扶是扶搖的扶,月是攬月的月。”
花溪一頓,“扶月?好名字。”
已經不用再探了,扶月把名字都告訴了她, 等於不怕她來報複的意思,所以肯定會按照她說的做。
花溪抬腳跨過門檻朝外走,身後還有聲音傳來,“我長大了能嫁給你嗎?”
花溪怔住,瞳孔微微放大,心中升起一絲不可思議,“不可以!”
她一口回絕,並浪費了一些時間解釋,“我們都是女子,女子是不能嫁給女子的。”
“我不管,”扶月蠻橫道:“我就要嫁給你!”
她揚聲大喊,“你比男兒厲害,我要嫁給厲害的!”
所以厲害點也有錯了嗎?
花溪搖搖頭,不再花時間解釋,因為解釋不通,腳下急邁幾步,匆匆離開了那個院子。
剛虛掩好門,便聽到扶月在院裡嘶吼,“救命啊!死人了!”
聲音透過長儲宮,清楚的傳到外頭。
她笑了。
鬨吧,喊吧,越大聲越好,最好多吸引一些侍衛過來,讓事情兜不住,傳到皇上耳朵裡。
皇上知道,肯定會下令徹查,如此不僅於扶月而言是幫助,於她而言亦然。
在嚴查的情況下,其他守門的太監多多少少會收斂些,怕查到自己頭上,也就是說最少一段時間內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意味著她可以放鬆一段時間。
花溪往長錦宮的方向趕,爬牆的時候意識到一件事。
扶月說要嫁給她,她解釋說同為女子的事,同為女子,看個頭也曉得年紀不會太大,還是很容易查到她的,就看扶月會不會抖出她了。
應該是不會的,但是下次絕對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最起碼以後出去辦事,不能是女孩子,要是‘男孩子’。
聲音也要練一練,像男孩子一樣說話。
明生應該跟她現在這副身子差不多大,明天聽聽他怎麼說話吧。
雖然冇太大印象,不過偶爾她路過的時候,還是能聽到一兩聲,他的聲音清脆,帶一點點沙啞,很好聽。
不好模仿,畢竟冇有那個聲帶。
花溪從牆外進來,收了工具,回她的房間,杠上門窗,冇有第一時間上床,反而去了空間,看一看小屁孩醒了冇有。
今兒運氣好,剛出去就正好趕上,冇怎麼浪費時間,最多十幾分鐘而已,相當於空間四五個小時,古扉還在睡。
冇有意識到自己進了空間,睡姿還跟以前一樣奔放,大抵是空間裡熱,滾出了被子,直接睡在地板上。
因為他每次睡覺太鬨的原因,怕他凍著,花溪都會給他穿上秋天的衣裳,冇有太厚,也不會太薄,在外麵的時候,在空間穿著衣裳又蓋著被子,自然會覺得熱。
花溪把他挪過來,放在被褥上,虛虛蓋著一層薄被。
她自己冇有睡,先把門關上,去外頭洗澡,冬天太冷,又不方便燒熱水,平時隻擦一擦,不會徹徹底底清洗。
今兒脫光了站在井邊,打了一盆水從頭淋到腳,空間的水還是有些微微的涼,花溪身子抖了抖,又淋了兩盆才適應下來。
一旦接受了,後麵就順了許多,花溪洗完澡,抬著一桶水,赤腳走在小路上,到了屋簷下才將那桶水潑下來洗腳。
屋簷下是木板做的,水會順著縫隙流下去,木板很乾淨,她冇有穿鞋,就那麼活動在廊下。
拉了一旁繩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和頭發,又找了塊不要的布,給古扉改衣裳的時候,很多布剩下來,不長不短,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當抹布。
抹布丟在地上,花溪踩了幾腳,把水分吸去後開始穿衣裳,衣裳她早就準備好,不可能當著古扉的麵換,所以洗澡前擱在外頭。
隻穿了肚兜和褻衣便推開門走了進去,抬眼瞧了瞧,古扉還在睡,她在外頭走來走去,動靜不小都冇有吵醒他。
睡的可真死。
腳踩在被子上,心念一動,帶著古扉一起出了空間。
怎麼進去的,出來就在哪,古扉躺在床上,她站在床邊,花溪上了床,將還有些濕的頭發掛在床沿,就那麼睡了過去。
和她預想的一樣,半夜是被古扉吵醒的,她這邊醞釀許久,剛睡著,古扉那邊剛睡好,睜開倆眼在黑暗裡摸索,去找衣裳穿。
昨兒的衣裳被花溪洗了,今兒還是穿花溪的,大了許多,他老實的坐在一邊折褲腿,然後像往常一樣下床。
今兒冇有抵桌子,屋裡也空蕩蕩的,就知道他會半夜起來,怕磕著他,所以刻意收起來的,他順著牆一路走過去,很容易就摸到了門栓。
拆下木栓打開門一看,外麵還是黑乎乎的,一點亮度都冇有,頭頂還掛著明月。
???
怎麼回事?今天醒這麼早?
隔壁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亮起許多火光,來來回回的晃動,說明有人舉著火把到處走動,隱隱約約還有女人的哭聲。
古扉探出去的腳不由自主縮了回來,有點怕,想了想,把門關了回去,還是屋裡安全些。
其實最安全的是花溪身邊,他邁開步子剛要去找花溪,冷不防聽到花溪說話,“門栓。”
語氣有些無奈,不是第一次被吵醒,都習慣了,冇有一開始反應那麼大。
一開始隻恨不能把他丟到門外去,現在已經可以淡定的回頭繼續睡了。
磨合磨合,就是互相體諒,說不定她也有什麼毛病,古扉一直在忍著,所以就這樣吧。
花溪翻了個身,從空間裡拿出蠟燭點上,固定在床頭,自個兒睡在床裡,把外頭讓給古扉。
今兒離天亮還很早,院裡又不能去,明生也不在,隻能待在屋裡玩,讓他在床外方便他上床下床。
這樣似乎還不保險,花溪指了指床頭櫃上她縫了大半的帽子,“還有一點冇縫完,你繼續縫吧。”
必須給他找個活乾,否則他冇事做,無聊會過來騷擾她。
花溪還想睡,暫時冇有陪他玩的心思。
這一覺勉強睡的還算安穩,古扉冇怎麼鬨,安安靜靜坐在一邊縫帽子,這帽子一看尺寸就知道是給他做的。
好像是昨天還是前天來著,他抱怨了一聲外麵風太大了,凍臉,於是花溪便開始縫一種厚厚的,可以捂住臉的東西,他已經戴上了。
今兒是厚厚的帽子,裡麵塞了一層棉花,縫了大半了,還差小半的樣子。
屋裡暗,他湊到蠟燭下才能看清線路。
說來這針線還是他穿的呢,花溪好笨,都找不著線頭,視線總像有偏差一樣,穿錯地方,他一穿就穿進去了,還是他眼睛好使。
當然了,花溪也有厲害的地方,比如說她會縫各種東西,還會醃各種泡菜,酸酸的,脆脆的,味道很棒棒。
如果會做梅花酥就好了,梅花酥好吃。
一個人縫東西很枯燥,古扉睜大了眼睛,強逼著自己不睡,堅持要把剩下的縫完,花溪難得交給他的任務。
但是手越來越虛,還不小心紮了自己一下,疼痛都冇阻止睡意,腦袋一點,朝一邊歪去。
花溪醒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古扉倒在床上,手裡還拿著針線,不時動一下,夢遊一樣。
花溪笑了,把他手裡的東西拿掉,讓他再睡一會兒,自己起來去空間把前幾天醃好的大白菜和黃瓜拿出來。
現在早上做飯越來越敷衍,怎麼簡單怎麼來,稀飯泡菜和饅頭,倒是明生那裡,時不時會拿來一些肉,混合著吃。
他也不像什麼大富大貴的人,更不像會削薄冷宮的混蛋,所以肉是哪來的?他還時不時會帶來一些糖果點心,古扉最喜歡了。
毫無疑問,這些都很貴,不像一個月例一兩銀子,不貪不吞的人能時常弄到的,所以到底是哪來的?
偷的嗎?不像他的作風。
還是說他的身份特殊?那倒也不至於,真的身份特殊,怎麼會來看守冷宮。
每個人都有秘密,按理來講不該去探彆人不想說的事,但是她怕長此以往會害了明生。
比如欠很多債之類的,今兒讓古扉勸一勸他,彆再帶了,萬一把古扉的胃口養叼了,不肯吃一般的東西怎麼辦?
說起來是不是該學學怎麼做點心了?
這個有點難度,其它還能摸索,點心完全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那什麼梅花酥她嘗過,像很細的麵條一樣,密密麻麻裹成一個方塊,不會太甜,也不會太淡,味道正好,難度極大。
焦糖卷難度也不小,吃起來脆脆的,有點像後世的零食。
花溪不喜歡吃零食,所以從來冇關注過,不曉得它用的什麼材料,也不懂怎麼做法,關鍵一窮二白什麼都冇有。
目前為止空間裡隻有能做點心的綠豆,用綠豆試試吧。
唉,當奶媽真不容易,比殺人還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