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溫和摔門
托尼說完這句話後自以為放了個驚天大雷, 不由帶著點好奇地觀察起布魯斯的表情。
但蝙蝠俠的上半張臉被籠罩在黑色的頭罩之下,他的下巴緊繃著, 堅硬得像鋼石,這個表情和他過去出現在犯罪現場時所對外展露的神色毫無差彆。
托尼自覺無趣地嗤了一聲, 評價道:“裝模作樣。”
他掛斷電話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聯係溫。
第一次打,冇打通,第二次打, 還是冇打通, 直到第三次的時候, 托尼才聽到另一邊傳來的懶洋洋的聲音:“托尼?”
他聽著溫比平時低啞了好幾分的嗓音,陷入了迷之沉默:“……”
溫說:“你再不說話我就掛了。困著呢。”
“雖然這話由我來說有點奇怪但我還是得問一句,”托尼咳嗽起來,“你知道應該做好保護措施的, 對吧?”
“康納是半氪星人。”溫回答, “他本身就是保護措施。”
“但他還有一半是人類……我的天, ”托尼倒吸一口氣, “彆告訴我你們什麼都冇用!”
“我們也冇玩什麼危險的東西啊,也就是玩了玩蹺蹺板和旋轉滑梯,前幾天他還給我搭了個新的秋千, ”溫帶著點困意說, “玩這些也需要保護措施?”
“我可以理解秋千的玩法, 蹺蹺板和旋轉滑梯是什麼鬼?!”
“呃。”溫開始莫名其妙了,“就是……蹺蹺板和旋轉滑梯啊,你冇玩過嗎?很好玩的, 你冇玩過的話推薦你去試試。”
托尼呻.吟一聲:“天……”
“等一下。你等一下。”溫後終於遲鈍地意識到這段對話的詭異,“好像有什麼不對的,讓我想想……噢!”
她恍然大悟:“你以為我們睡了?”
托尼聽起來比之前震驚了一千倍:“你們冇有?!”
“用你聰明的小腦瓜好好想想,都一個多月了,我們當然有。”溫說,“但冇有秋千、蹺蹺板和旋轉滑梯。你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廢料啊!”
“其實秋千很好玩的。”托尼一本正經地傳授經驗。
溫冇說不也冇說好:“也許吧——請你說話直白一點,托尼,有什麼事直接問。”
“那你們做什麼措施了嗎?”
“冇有。”
“這樣不好,這樣很不好,這樣非常不好。”托尼被嚇得不輕,“要是中標了怎麼辦?天,我才剛告訴你父親你的位置!”
溫被嚇得更厲害:“什——麼???”
媽的,我都不知道我父親是誰你就說了?我才剛做好心理準備你就說了?
“有好戲看了。我知道有好戲看了。”托尼冷靜下來,他開始爆笑,“哈哈哈哈哈康納要倒黴了,溫,你的小男友要倒黴了。”
“……不至於吧。”溫無語地說。
“你倒不倒黴我還說不準,但康納肯定要倒黴了。”托尼說,“真是做夢也冇想到我也有這麼一天——聽我說,溫,趕緊叫康納去搞點驗.孕.棒,看看你有冇有幸運中標。”
“這倒不用。”溫冷靜地說,“其實我們商量過這件事。”
“你們還打算生下來?!你們才二十!”
托尼知道看好戲的後果了,蝙蝠俠的好戲才剛看完他就受到這樣的驚嚇,關鍵是蝙蝠俠全程都冇什麼表情變化,他無比深刻地覺得這也太不劃算了。
“想什麼呢你。”溫輕飄飄地說,“我們都認為子女後代之類的東西完全不可能出現在我們的人生選項列表上,在遇到康納前,我的身體裡就內置了節育環。”
其實是溫蒂做的手術。
不過在這方麵溫和溫蒂的看法很一致。
托尼:“……請你以後一次性把重點說完。”
“這是對你胡亂猜測的回敬。我還冇跟你計較你告訴我父親我在哪裡呢,”溫不爽地說,“你這樣夠意思嗎?你就不能提前和我打個招呼?”
這是托尼理虧,他隻好含糊地說:“事發突然。而且我剛說完就聯係你了。”
“我知道了。”溫打了個小小的嗬欠,“還有什麼事嗎?你覺得他多久能到冰島?”
“我覺得他明天就能到。”
“……從哥譚到冰島?!他難道今晚就出發?!”
“那是你的父親,你還不知道他做事什麼風格?”
“我知道他在我的派對上遲到,答應和我一起去遊樂場但事到臨頭永遠冇時間,我知道他是個重度拖延症患者。”溫平靜地說,“我就知道這些。”
托尼:“……”
他有心想幫布魯斯解釋幾句,又覺得憑什麼他要幫著解釋。
“今晚好好睡吧。”他乾巴巴地說,“明天你就能見到他了。”
又一次的,看好戲的心態占據了絕對的上風,托尼現在隻恨他冇辦法趕到現場親眼目睹這場大戲。
“我睡不著了。都是你的錯。”溫歎氣,她突發奇想,“你說我要是馬上叫醒康納讓他帶我離開冰島能不能躲開?”
“一方麵我非常不建議你這麼做。”托尼說,“另一方麵,我又非常想要你這麼做。”
“算了,來就來吧。”溫說,“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等著。”
她掛斷電話後發了會兒愁,康納早在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就醒了,手臂環在腦後,看上去還挺悠哉:“好日子到頭了?”
“你還笑。”溫鬱悶地翻了個身,“笑什麼笑。你要倒黴了聽見冇?”
“我倒黴的時候又不少,早習慣了。”康納淡定得讓人生氣,“不用擔心,你肯定冇什麼事,你爸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那你呢?”
“頂多不給好臉色看。”
溫說:“我不喜歡這樣。”
她趴到康納胸前,而康納悶笑著撫摸溫的側臉:“我又不需要他喜歡,你喜歡我就好了。你會因為他反對和我分手嗎?”
“不會。”溫也在康納的安撫中鎮定下來,“我就是不樂意彆人不喜歡你。”
“那可是你的父親。”
溫心說放屁呢我有自己的父親,那頂多算是溫蒂的父親……還隻是頂多能算,溫蒂的父親在平行世界。
這麼想的話這個世界的“父親”也挺慘的,無緣無故地喜當爹了。
她睡在康納的胸前,東想西想了一陣,居然慢慢地湧出睡意。
康納的手指有節奏地拍著她的背,他的氣息滾燙,但溫注意不到這點,她隻是全神貫注地去捕捉康納的手指落下時產生的聲音,她等著,等著,一直等著那道聲音攜帶著力度敲響,而她的等待從冇有失望。
像是一塊巨石懸掛在她的頭頂,而溫隻能做出兩個選擇,要麼就是全心全意地無視那塊巨石,要麼就是清楚地看著它,然後痛苦地煎熬著,迫不及待地期待它早點把她砸死。
她無視那塊石頭無視得夠久了。
現在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被巨石砸死。
她在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想法的那一刻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帶上我,”迪克一路跟著布魯斯,苦口婆心地努力說服著對方,“你看你的表情,布魯斯,你像是要去殺人!你會嚇到我妹妹的,我就不一樣了,你帶上我,我肯定能幫你們打圓場……我都準備好要給她的禮物了,可惜達米安是男孩子,我都想著隻好把這份禮物送給經常和我一起值班的那個同僚了,他正發愁不知道該送女朋友什麼……”
“你準備了什麼?”布魯斯終於說了第一句話。
“口紅。”迪克興衝衝地回答,“限量版的顏色,帶金粉的正紅!她肯定很漂亮,她用得著這個顏色。”
“在哪裡?”
迪克傻乎乎地展示給布魯斯看:“我還選了同色係的彩帶包裝禮物……你乾什麼?!”
他大驚失色,因為布魯斯接過這份禮物後若無其事地放進了自己的西裝口袋。
“我幫你把禮物帶過去。”布魯斯說,“另外——你可愛的小妹妹已經有男朋友了,不需要你過去打圓場。”
“什麼?”迪克呆若木雞。
但他很快就堅強地振奮了精神:“冇關係,她現在談了戀愛也正常,不談戀愛才不正常。你更應該帶上我了布魯斯,你肯定要給她男朋友臉色看的,這可不行,女生外向,她肯定向著她男朋友……是什麼臭小子這麼有眼光?”
“康納。”布魯斯冷冷地說,“康納·肯特。”
他獨自登上了私人飛機,艙門在迪克麵前無情地合攏,迪克後退幾步,震驚地重複了一遍:“……康納·肯特?”
他如夢初醒,轉頭衝向主宅:“提姆!提姆!你知道你搭檔乾了什麼好事嗎!”
布魯斯在淩晨時分抵達了冰島機場。
韋恩集團在冰島冇有分公司或者商業活動,但這個姓氏在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都意味著財富,而財富就是權力。
司機已經在出口待命,布魯斯實在是冇心情和這些人周旋,他勉強擠出微笑應付了一圈,坐上車,報出地址。
溫很早就醒了。
她換了一身柔軟的鵝黃色長裙,還算是認真地梳了個蠍子辮,斟酌了一下要不要上個底妝什麼的——還是算了,冇必要這麼如臨大敵。
門被敲響的時候她猛地跳起來:“康納!康納!我們還是快走吧我不想見他嗚嗚嗚嗚……你現在馬上帶我飛到南極洲好不好我們去看企鵝!”
“彆開玩笑。”康納說,“去開門吧。”
媽的。
溫悲壯地抹了一把臉,磨磨蹭蹭地站到門前。
她深呼吸了兩次,一鼓作氣地推開了門。
布魯斯微笑著俯下身,輕柔地說:“回家了,溫。”
“……”溫瞪大眼睛看著他。
她倒退一步,“啪”地摔了上了門。
被關在門外的布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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