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顛倒黑白
這會兒已經到了快午時，但天陰沉沉的，小麥走進了內堂，微微眯了眯眼才適應力裡麵的昏暗。略微掃了一眼，看到二老太太在正中間的高位上坐著。她的下麵坐了兩位麵生的婦人，估計是二房的兩位太太，幾位太太身後倒是有幾位丫鬟嬤嬤什麼的。幾位小姐倒是不見，如此，偌大的一個內堂裡其實也冇坐幾個人。
小麥見狀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還好，跟她設想的一樣，這件事應該隻是二房做的，高家其他人要麼不知情，要麼知情也不會直接參與。說實話，她還真怕整個高家對她施壓，如果那樣的話，就算一會兒大哥叫了人來門口鬨也起不了什麼作用了。
她款款地衝端坐前方的二老太太福了福身，恭敬地道：“奴家給二老太太請安，給兩位太太請安。許久不見，老太太，您最近身子可好？”
座上的三位都冇動，靜靜地看著小麥。小麥也不等他們喊起，就緩緩站直身子，定定地站在中間，等著他們發話。
二老太太心裡有些驚訝小麥的大膽。略為沉思，她掃了一眼坐下一位太太，那位太太很是知趣地站起身來，衝二老太太福了福身，然後深深地掃了一小麥一眼，就出去了。到了門外，還吩咐了一聲，本來隻打開了兩扇的門，又關上了一扇半，頓時，屋裡更黑了。
小麥掃了一眼身後，知道藏青也被關在了外麵，心裡反而定了定。自從踏入高家這大門，她就冇了選擇。彆說他們還留了半扇門，就是關得嚴嚴實實的，她現在還有退路麼？
“小麥啊，這麼久了，也冇見你來看看我這個老婆子。看來我這是人老討人嫌啦！”老太太終於開口了。語氣裡帶著點低沉，明明很親切的話，聽起來卻很不是滋味。
“小麥不敢！上次來賞梅，本想到老太太跟前來請安的，不想三少奶奶帶我去了後院思過堂——”
“咳咳！那天人多又雜，想是小三媳婦給弄錯了！這孩子能乾是能乾，但是這府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太多了……”看到座下的那位夫人衝她頻使眼色，二老太太心頭頗為煩悶，隻好轉開話題，“我叫了她出去迎你。剛才你可看到她了？”
這內堂總共才這麼幾個人，所以那位夫人的神色小麥看得真切。估計這就是今天主角的母親了，就是不知道是三姑娘的娘，還是那幾位庶女的娘？！不過能讓老太太都這般迂回的，估計是嫡出的三姑娘家的。
又是三姑娘！天下男人都死光了麼，就這麼死纏爛打？！小麥心頭火起，麵上也恭敬不起來了，“見到了。三少奶奶說是有好幾位老太太在等我，可把我給嚇得不輕呢！本想去老太太那邊去請安的。不想三少奶奶又把我帶到這裡來了！——二老太太，請恕我無禮，這位是？”
二太太聞言就要站起身來嗬斥，不想被二老太太低咳了一聲。給壓製了下去。二老太太發現小麥早就是有備而來，再虛偽也冇有用了，沉聲道：“小麥啊，今天請你來。是有個事情要跟你商量——”
“哦，老太太但說無妨。我不過一個無知婦人，能得高府垂首谘詢。是我的榮幸呢！”
二老太太聞言仔細地看了看小麥，她之前怎麼不知道這個鄉野丫頭是這般的伶牙俐齒呢？要說鬥嘴擠兌，她年輕的時候也是一把好手，但現在做老封君已久，早就乾不來那等激烈的事來了！最關鍵的事，今天這事本來就是他們二房的不對，還怎麼好說的冠冕堂皇？！也罷，還是讓三姑娘的親娘去說吧，大不了她幫幫腔就是了。
“這件事還是讓二太太來跟你說吧——這是我們二房的二太太，也就是三姑娘的娘。老二家的，你來跟小麥說吧！”
二太太聽了這半天早就忍不住了，這會兒聞言立即站了起來，對上小麥就道：“聽聞你跟陳公子是一個地方來的？”
小麥心中冷笑，總算來了！哼，這麼沉不住氣，連她一個小女子都不如！這等對手，還有什麼好怕的？
“是的，高夫人。不知道有何指教？”
“哼！指教我可不敢！聽說，你是作為童養媳，賣到陳家去的？”
內堂有些昏暗，小麥看著二太太的臉有些斑駁。她有些分不清那張臉上是狠厲還是猙獰，但作為一個高門太太，張口就是這麼惡毒的話……三小姐攤上這樣的母親，難怪會那麼變態。
“二太太這話我可不敢苟同。我雖然成親早，但也是三媒六聘，正經過了門，上了碟文的。我家是有婚契，可冇有賣身契。”小麥挺直腰背，不緊不慢地回道，“不知道二太太是哪裡聽來的聽說？這等道聽途說我勸二太太還是不必理會得好，否則說出來不儘屬實，那就要貽笑大方了！”
“你——”二太太臉一僵，低喝了一聲，聽到背後又傳來了老太太的低咳聲，努力壓製了下，才又接著道，“鄉野之人，想不到也有此等好口才！那我倒要問問你了，為人妻者，該有哪些要做的？”
小麥輕聲笑了：見過無恥的，還真冇見過這麼道貌岸然無恥的！果然京城林子大，什麼鳥都有！
“哦，二太太是要教我《女戒》呢，還是要教我《女四書》？”
“哼，你也看過這些書？！既然識字，那我就直接問你了！為人妻者，該以夫為綱，為夫分憂。你不過一個鄉野之人，陳公子風華正茂，現在又高中皇榜，你能為他做些什麼？不過是屍位素餐，占著無知之齡就到了陳家的便利，暴殄天物罷了！”
這話說的——就是他們鄉下人罵架的時候都冇這麼無禮過！
小麥倒吸了一口氣，開始狠狠地反駁：“喲，我還以為說話的是我婆婆呢，要不能這麼為我相公鳴不平？！可惜了，我婆婆非常疼我，從來都不這麼說話的！二太太真是太熱心了，可惜這份熱心我要不起！認真說起來，我姓周我相公姓陳，還真不知道二太太這長輩從哪裡來的呢！”說完她也懶得再兜圈子了，直接轉向了二老太太，“二老太太，我一向敬重您，所以也是真心實意來給您請安的。今天既然二太太已經這麼說了，還請您把話都說明白了吧，要不我愚鈍，就是撐到午後都不一定知道高家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二老太太也對二兒媳無語了，這人的嘴巴估計是被鋸過，要不怎麼這麼糙呢？她隻好厚著臉皮，開始溫和地補救：“並不是高家要做什麼，而是鬆直這邊有點事，請你過來商量商量。”說完她看看二太太，心裡恨她教女無方，但任由她來說，估計又冇法收場，隻好接著道，“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我們芬兒帶了幾個人在外麵遊玩，不巧碰到了一個莽漢，正好這時陳公子從宮中赴宴出來路過，就把芬兒帶了回來。可這倉促之下，鬆直就有些無禮之處——當然，當時的情況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我們高家也是守禮之家，高家的閨女從來都是恪守禮儀的！芬兒經過這麼一遭，一直尋死覓活的，食不下咽，哭到現在呢！小麥啊，我們家芬兒也是個好姑娘，這也是一條人命啊，你看這可怎麼辦才好呢？”
小麥這回是真的笑了：這些人，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嗎？她忍不住轉頭去看看窗外，外麵雖然陰沉，但好歹還是白天啊，他們怎麼能如此顛倒黑白呢？(未完待續。。)
PS： 今兒雙更，下午前完成，補之前的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