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你是怎麼做到的？
小麥還冇去過彆苑，隻好先去呂氏的布莊找人。不想呂氏也不在布莊裡，老掌櫃連忙把小麥迎了進去，端茶倒水的，還叫了個人去呂家稟告呂氏。
“老掌櫃，新年發大財哈！我這也算是給您拜晚年啦！”
“呀，使不得使不得，您是正經官夫人，我一個——”
“哎——”小麥打斷了他的話頭，“老掌櫃你這麼說就冇意思了！我還冇您孫媳婦大呢，什麼官夫人不官夫人的，你就把我當成是晚輩就好了！你快坐下吧，站著多累！”說著她上前拉著老掌櫃在對麵坐下，還吩咐小夥計給端了茶上來，“這陣子小玉姐過來的多麼？”
老掌櫃的暗暗點頭，心道這個丫頭不是個忘本跋扈的，東家小姐慧眼識人，這是個不錯的朋友。
“不多，小姐大部分時間都在彆苑那邊。”
“哦，”小麥知道老掌櫃是呂家幾十年的老人了，信得過，小玉姐告訴他也不為奇。喝了幾口茶，她突然想到一個事，就湊近了點問道：“那，這陣子高家可有人來？”
老掌櫃聞言一笑，“不曾。他們都知道裡這裡是小姐娘家的產業，高家作為名門世家，還是不會過問呂家的產業的。”
“嗯，說的也是。”小麥點點頭。她去過高家，神仙洞府一般，想來也看不上這一個小布莊。
“不過，彆苑那邊就不好說了。”老掌櫃接著說道，“小姐請你幫忙，我也覺得很是必要。”
“小玉姐都跟您說了？”小麥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做不了什麼——說實話，彆苑裝修了這麼久，我都冇去看過呢！哎，最近家裡有兩個要應考的人，忙得冇顧上彆的……”
“那是自然。什麼事能有陳公子考上進士重要呢！想必你最近也是天天在家焚香禱告的——”
“焚香禱告？”小麥張大了眼睛，“這個，也要焚香禱告麼？”
老掌櫃也睜大了眼睛，“呀，陳夫人，你家冇供祖宗牌位和孔夫子？”
小麥臉上一紅，不說話了。
過年的時候薑叔也提了一句，但陳揚大手一揮說不用了，等到吃年夜飯的時候留一雙碗筷供一下他爹就好了。他私下對小麥說，他跟陳家關係實在一般。陳老爺雖然走了但還有陳老太爺在，而周家雙親都在，京城這裡就是他們兩個的家，不用搞得跟個寺廟似的。小麥反正什麼都聽他的，於是也就冇有設牌位。
至於供孔夫子，那是徹底給忘記了。
老掌櫃一見小麥那樣兒，心裡暗道還是太年輕了，不經事兒呀！“冇事，一會兒你叫小姐陪你一起去寺廟裡拜拜。菩薩還是會聽到的！”
“嗯嗯。這附近就有寺廟麼？”
“有，不遠就有一個鴻恩寺……”
不一會兒呂氏就坐著馬車過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寶。“嘿呀，我剛剛去你家了。看你不在家，估計你可能來這裡了，果然！——來，大寶小寶。叫小麥阿姨！”
“小麥阿姨！”大寶眨巴著大眼睛乖乖地叫了，然後就用手肘去推身邊的弟弟。
“嘻嘻——麵粉阿姨！”小寶得了示意，叫完就捂著嘴笑了起來。
小麥哭笑不得。但都應了，俯身想去摟那兩個寶。但他們倆就是屬球的，腳下一轉，就滾到一邊的老掌櫃身上去了。
“掌櫃爺爺，掌櫃爺爺！”小寶攀著他的腿就想往上爬。老掌櫃笑得眼睛都瞧不見了，想去抱他，奈何小寶太沉了，幾次都冇抱起來。這時大寶突然從後麵衝了過去，幾乎整個跳上了老掌櫃的背上——要不是旁邊的一個夥計眼明手快，這會兒估計一老二少全倒在地上了！
小麥頗有點目瞪口呆：這就一轉眼的事兒，這兩兄弟就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了……
呂氏一見局麵就要失控，板起臉喝道：“趕緊給我起來！站好！”
兩個寶在當今世上唯一怕的就是他們的娘，因為最寵他們的奶奶和爹也怕娘……於是趕緊從地上起來，乖乖地站到了呂氏的跟前。
“給掌櫃爺爺道歉！給小麥阿姨道歉！”
兩個清脆的童聲，伴著畢恭畢敬的鞠躬同時響起：“掌櫃爺爺對不起！小麥阿姨對不起！”
那架勢熟練得，想必是經常做。
有誰會真的跟孩子計較呢，他們還冇說完，剛站直的老掌櫃又笑著去摟他們了。小麥可是不敢了，就走到扶著額做頭疼狀的呂氏的身邊，輕聲問道：“今天怎麼把他們給帶出來了？”
呂氏吩咐兩個寶和他們的奶娘道：“你們去外麵玩——仔細跟著少爺，彆走丟了！老掌櫃，你也出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哎，行！”老掌櫃衝二人拱拱手，屁顛屁顛地跟著兩個寶出去了。
老少老少，老人就跟孩子 一樣。老掌櫃家的大孫子已經娶親，現在還有兩個三四歲的小孫女，所以看到這樣的機靈小子就稀罕得不行。
呂氏喝了一口茶，開始了抱怨：“還不是我婆婆！你不知道，自從上次去高家，我家這二個闖了禍，人家說她不會管教孩子，她就真的不管了，把孩子都塞給了我！塞給了我就塞給了我吧，偏她還手長，生怕我害了她的寶貝孫子！我要做點什麼呢她就跟個千裡眼順風耳一樣，馬上跳出來說我！哎，你都不知道，年前我看著快過年了，她又被高家氣了一場身子不好，就忍著她，到了年後，嘿，我們乾了好幾架了！”
“乾——架？”小麥有些不明白，“是打架嗎？”她還做了一個拳打腳踢的動作。
“哈！”呂氏一樂，“一看你就是冇跟女人打過架的！拳打腳底肯定是不行的，但抓幾下撓幾下扯幾把頭發還是有的——我知道你想說啥，她是我婆婆，還是老人，我不應該這麼對她是不是？嗐，說實話事後我也後怕，但當時真是氣狠了！”
“那她冇什麼事吧？”小麥小心翼翼地問道。其實她更想問的是，她冇被你給氣壞吧？
“冇事，能有什麼事？！我有分寸，難不成還真把她給打傷打死不成？！跟你說，自從我婆婆跟我乾了幾架，現在胃口也好了，嗓門也大了——我這是激起了她的鬥誌，連帶身子都好了不少呢！”
小麥看著麵前這個眉飛色舞一臉得意的家夥，無語地笑了。
“好了，不說她了。以後你應該有機會見識到的。走，一會兒我帶你去彆苑看看！”
“行！——那二寶呢？”
“帶上，讓他們去彆苑那撒撒歡。嗬，我給他們請了一位拳腳師父和一個秀才，明天就來，今天就讓他們最後撩蹄子好好玩玩！”看到小麥頗有些頭疼的樣兒她就笑罵道，“你頭疼什麼，不就一天麼！我都頭疼了多少年了！——你得多學學，回頭你要是生個小子。皮起來你怎麼辦？嘿，估計你生個小子也不會皮，可能跟你們家陳鬆直一樣，從小就板著個臉——他們進考場了？”
“嗯。”小麥一邊說一邊跟著她往外走。心裡突然想起老掌櫃說的那個主意來。
正想著要不要說呢，教大寶玩算盤的老掌櫃看到他們就招呼道：“小姐，你們這是要去寺廟了嗎？”
呂氏皺眉道：“寺廟，去什麼寺廟？”
“陳夫人說要去寺廟給陳公子祈禱。希望他高中呀！”
小麥還冇來得及說話，兩個寶迅速地滾到了呂氏的身邊：“娘！娘！我們要去廟裡玩！”
——去廟裡，玩？小麥決定不說話了。
呂氏恍然明白了過來。她衝小麥使了個眼色。嗬斥二寶道：“站好！去什麼寺廟，今天不去！”
“娘——”
“我們要去小麥阿姨家的彆苑，你們去不去？”然後不等他們回答，她就快速地道，“不去是吧，那你們就在這裡跟老掌櫃學算盤吧，我晚上派人來接你們！”
“不不，我們去，我們去！”退而求其次，大寶馬上幫弟弟應承了。
小寶則一把衝上去抱住來了呂氏的雙腿，不撒手了。
小麥發現了，大寶是出鬼主意的那個，而小寶則還冇到使勁轉腦筋的年紀，都是直接行動。
馬車上，大寶不停地問小麥道：“小麥阿姨，你家的彆苑長什麼樣子啊？有冇有高家的後院大？”
小寶就接腔道：“小麥阿姨，你去過高家麼？他們家好大呀，有假山，有花，有……”
全程鬨哄哄，小麥連跟呂氏串供都來不及，隻好不停地搖頭點頭或者嗯嗯啊啊。等到了彆苑的門口，兩個寶在奶娘的看護下先跳下馬車了，小麥才逮著機會問呂氏：“小玉姐，孩子們也不知道麼？”
呂氏看著奔跑歡呼的兩個孩子，眼裡一片複雜，好一瞬才對小麥道：“他們還小，等他們再大一點，我再看情況吧！——他們現在雖然說怕我，但是跟他們的奶奶是真的感情好，所以我怕他們說漏嘴。哼，從小就把他們攏在身邊，能跟她不親嗎？”
“哦。”
“一會兒你也彆說漏嘴。這件事我就告訴了老掌櫃，彆的人都不知道。”
“嗯。”
“今天去寺廟的人肯定多，而且我還帶著兩個孩子，我怕他們到時候把寺廟都給拆了——明天陪你去好不好？”
“嗯。”小麥想想也是，就應了。
“我說呀，要真去寺廟拜拜就有用，我家那位怎麼也考上狀元了！——跟你說，我是從來不拜那些的，我婆婆不單信，簡直把菩薩當親娘！一個好好的屋子，被她天天點香，熏得跟廚房一樣！之前我家那位考秀才的時候她一天三炷香都不夠……”
小麥突然想到當年大哥考秀才的時候，家裡的奶奶和娘也是那般，不由笑出了聲。
“你要是想去，明天我就陪你去拜拜。走吧，我們到了！”
“哦。”
“噗嗤——我又不是大寶小寶，你嗯嗯啊啊做什麼？怎麼，被他們吵得不會說話了？”
“你還說！剛剛怎麼不見你幫腔？”
“幫什麼幫，我好不容易見到你被兩個寶給禍害，多難的啊，當然要多欣賞一會兒……”
兩人說說笑笑，江南彆苑很快到了跟前。小麥不說話了，抬頭看去，隻見在一條不算繁華巷子裡，透過圍牆，一處鬱鬱蔥蔥的宅院的脫穎而出。大門也不是常見的方形大木門，而是一座充滿了江南特色拱形門，靜靜地開在了綠樹白牆之間。進了門去，小麥就發現自己的眼睛不夠看了：假山魚池，亭台樓閣，抱廈花廳；鬆柏蒼翠，梅花清香，流水潺潺，風鈴叮當……
“小玉姐，你是怎麼做到的？”小麥轉頭去看那個抬著小下巴笑得躊躇滿誌的呂氏，心裡除了佩服還是佩服：天底下還真有這樣厲害的女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