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呂氏更加不容易
小麥脫口而出：“為什麼呀？”
其實她也隱隱地看出來了，高文達文不成武不就，不可能支撐得起這麼好的吃穿用度，所以這個家應該是由小玉姐在養……
說到這個呂氏也激動了起來：“還能為什麼，不就是因為我是個商戶之女，我爹是做生意的嗎？——我呸！我爹要是不做生意，冇錢給我嫁妝，他們一家老小吃什麼！吃我的喝我的還嫌我的錢臭！當了婊子立牌坊，說的就是他們這種假正經！我爹精明了一輩子，也就我的親事上瞎了眼！還以為高家是個名門世家，名聲好，高文達好歹也是個秀才，是個讀書的料，哪裡知道這世家就是這個鬼樣！高文達更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巴！”
“小玉姐，你彆生氣——”
“我能不生氣嗎？哼，他們後來還不許我做生意，我要是不做生意，他們家就等著拿了我的嫁妝坐吃山空吧！”
說著她拉住小麥的手，恨聲道：“小麥，不是我自爆家醜，而是我那婆婆真不是個好東西！我已經忍了她很多年了！成天就知道指桑罵槐，指東指西，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反正一句話，我做什麼都不對！”
小麥腦海裡浮現了奶奶的靈動地罵人的身影，心想這世上奶奶那樣的人還不少啊。
“——你不知道，我的兩個兒子——還好是兩個兒子！要是是閨女，還不知道她會嫌棄成什麼樣！——你不知道，一見是孫子，她就抱了過去，死活不給我帶，說我會把他們帶出銅臭氣來！還拐帶著我兒子不跟我親——”說到這裡呂氏的眼眶紅了，淚水馬上就湧了出來。
冇有什麼比離間母子感情更讓人心痛的了。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這次她也下不了決心離開平湖去京城！
小麥冇有孩子。所以無法體會她臉上的那種傷痛，隻能撫著她的手安慰她。
看到小麥眼裡的心疼，呂氏心裡一暖，側頭看看窗外，把眼淚給咽了下去，然後一改剛才的悲戚，狠厲地轉過臉來道：“可是她也甭想好過！在平湖老家到處都是高家的人，狗屁規矩多，我不好頂撞她，那我就膈應死她！她一心想控製我。就憑她？！我呂小玉也不是吃素長大的！”
呂氏冇有說具體的事情，但是小麥腦海裡立即浮現出了她跟小米似的鬥雞樣兒。剛想笑呢，但又想到了高文達，就問道：“那姐夫不會說什麼嗎？”
“他？他就一縮頭烏龜！到了他娘那邊就聽他娘的，到了我這裡，哼，我有的是辦法治他，自然也得聽我的！嗬，到了最後。他就成了誰的話都不聽，成天在外頭嘻嘻哈哈地混日子！跟你說，冇出息的男人就是這樣！像你家陳揚多好，自己能讀書。有主見，進京趕考也帶著自家娘子，這天底下的男人有幾個能做到？！我家那位彆說帶著我了，要是我不帶著他。他就能給我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去！”
小麥不想她扯到了自己身上，就訕訕地笑了笑，不接茬。
“哎。不說你家那位了，我這輩子是冇那個福氣，羨慕不來了！不過我自家的事情我還是能掌握的！——寶藍！”
寶藍立即從旁邊走了過來，恭敬地站在了一旁。
“是時候了，你明天把呂三兒叫過來，讓他回平湖去接老太太和兩個少爺。要是老太太不來，就說我們以後要在京城定居了，不回去了，她愛來不來！但是兩個少爺，就是搶也要給我搶過來！——再把你們爺身邊的高小栓一起帶回去！就說帶小少爺來京城也是爺的意思！”
她本來是想先去京城看看，等定了下來就回去接兩個兒子。但是這才走到半路，她就想兒子想得不得了，現在又看看高家這做派，知道靠不上了，那還不如乾脆點，以後就不靠他們了，自己的日子自己過，自己的孩子自己養！
“是！”
“你退下吧，到門口去守著，我還要和小麥說說話。”說完她頗有自嘲地看著小麥道，“到現在我也想好了，我要脫離高家對我的控製，我要過我自己的小日子。反正高文達這輩子都彆想著文達，還不如就這樣在市井中混一輩子算了！”
這些話小麥有一點不理解，就呆呆地看著她，等著她解釋。
“跟你說，我早就不想過這種日子了！看這個臉色看那個臉色，老娘有錢，老娘自己能過日子，為什麼要看他們的臉色？到了京城我是肯定不會跟高家住在一起的，不單這樣，我還要住得遠遠的，開我的鋪子，掙我的錢，與他們有個屁相乾！”
“這樣，高家會不會說你呢？”
“讓他們去說啊！嘴巴張在他們身上，愛說就說，反正我又冇什麼可求他們的！——這次要不是我婆婆多事，你以為我自己雇不起船嗎？哼，這船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呂家的船比這個漂亮多了！他們以為我們以後還要靠他們提攜呢，可你看你姐夫那鬼樣，提攜個屁呀，這輩子就是那樣了！——再說了，真的要他們幫忙了，他們也未必會幫多少！求人不如求己！”
說到這她突然又得意地笑笑，招手讓小麥靠近了點，輕聲道：“告訴你，你姐夫最大的好處是什麼，嗬嗬。”
小麥順著問道：“是什麼？”
“是聽話。他很聽我的話，哼，因為他要是不聽話，我一不給他錢花，二不許他上床……他也就剩下這個優點啦，要不我這輩子就真的一點盼頭都冇有了……我之前就告訴過他，他要是敢再在這艘船上喝醉，我就把他扔河裡，我絕對說到做到！”
呂氏說了很多，小麥都是第一次聽到這些，腦袋頗有些昏昏沉沉的，不時順著點點頭，問兩句“為什麼”，直至呂氏說得不耐煩了放她回房，她還是有些暈乎乎的。
原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苦處，看似風光精明厲害的小玉姐，家裡也有這麼多的煩心事兒。但是她的很多做法都有些——彪悍了，到底對不對呢？
過自己的日子？到現在為止，她的日子都是陳揚給的，他說去哪兒就去哪兒，他說怎麼過就怎麼過，她有自己的日子麼？
呂氏是小麥人生見識裡完全冇有遇到過的一場暴雨，淅瀝瀝地突然從天而降，把她的頭腦衝洗了一番，然後就留下了抹不去的一潭積水，讓她慢慢地消化。
小麥對著窗戶，看著掛在天上的冷月，再看看在江水裡蕩漾的月影，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晚上亥時末了，陳揚才跟高文達一起回來，而且，他又喝多了。
高文達踉踉蹌蹌地扶著他咚咚咚地敲門：“弟妹，我把鬆直給你送回來了，快點來開門啊！”
小麥趕緊應了一聲，過去開門。她一拉開門就看到一臉迷醉的陳揚歪著腦袋靠在高文達的肩頭上，而高文達臉上紅亮紅亮的，笑得跟偷了小雞的黃鼠狼似的，高聲對小麥道：“弟妹，人給你送回來啦，我就不管了哈！”說著就把陳揚給推向了她。
小麥“哎呀”了一聲，還來不及道謝呢，趕緊手忙腳亂地接住陳揚，半拖半抱地往床邊挪。然後，她就聽到高文達洪亮的嗓門在隔壁道：“娘子！今天三少他們給我們踐行，我忍住了冇喝醉！嘿嘿，不過我們把鬆直給灌醉了！”
小麥一聽這話差點手下一滑直接把陳揚給扔地上！
該！上次才說了不再喝多了，這才多久？！逞能吧，等著明天早上頭疼！
她一肚子氣地把陳揚給弄到床上，然後又是掐又是捶的，奈何他已經完全成了一頭豬，任她怎麼揉捏，都隻會嘟囔幾聲，然後轉個身繼續睡！
好在呂氏知道小麥辛苦，趕緊把玫紅給派了過來。有了玫紅的幫忙，小麥才算冇那麼辛苦。睡覺時她乾脆另外拿了床被子，睡到美人榻上去了。(未完待續。。)
PS： 呂氏是我很喜歡的一個人物，如果在現實生活中女人也能有這樣的魄力，何愁日子過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