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辭行也冇那麼容易
第二天一早，呂氏帶著小麥去給高老太太請安時就輕聲告罪道：“老太太，我有個事兒想向您告罪，隻是不知道當不當說……”
剛才還言笑晏晏的小花廳頓時靜了不少，其他人都看向呂氏，高老太太則眼皮輕撩地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說了一個字：“說。”
呂氏壓下心中的苦澀，繼續演戲：“我怕說了您生氣……”
周圍有人小聲地嘰嘰喳喳了，老太太不耐煩了，放下茶杯沉聲道：“讓你說你就說。要是怕我生氣，那不說也罷——”
“文達嫂子，你還是直接說吧！你什麼時候這麼磨磨蹭蹭的了？難不成這陣子老是不跟我們說話，連怎麼說話都不會啦！”三小姐看到小麥也進來了就開始嘴上長刺，不刺兩句心頭實在難安。
“哦，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呂氏輕輕地抬起頭，盯著老太太一臉殷切地說道，“老太太，我娘家有一位堂兄弟，正好在蘇州做生意，他也想上京，聽說了我們也上京，就想來拜訪拜訪您，也好一起上京，路上有個伴兒……”
高三少奶奶“噗嗤”一聲就笑了。這呂氏把這船當是她家的了！就不說她那做生意的堂兄了，就是呂氏他們自己上船，都是她婆婆老著臉求來的呢！
而且說起來，這艘船是主要是大房出錢造的，這次肯南下來接二房眾人，那還是看了二老太太的麵子，順便的她家相公南下辦事才出來的！要不就以他們，還輪不到高家這艘船來接呢！
不單三少奶奶，小花廳裡除了小麥其他人都露出這樣的形色來。高老太太的臉果然板了起來，沉聲道：“昨天我不是說了嗎，這次時間緊，我們一路直接上京城。不在路上停留！”
呂氏不死心，可憐兮兮地繼續道：“一天都不行嗎？我爹還叫我去看我家的兩個鋪子……”
小麥見狀馬上插了進來：“老太太，我相公也說了，他在蘇州有兩個好友，想下去拜訪一下，不知道……”
看著突然插進來的小麥，高老太太的臉陰了又陰，最後還是衝她道：“小麥，你可知道鬆直要去拜訪的是什麼人？——他可有跟你說過？”
昨天問到最後小麥就說聽自家相公的，而自家相公如何決定還冇跟她說。所以老太太還專門問上了一句。
小麥故作懵懂地抬起頭來道：“不知道，冇怎麼說。就說是前幾個月在府城裡認識的，說是到了蘇州一定會去拜訪什麼的。”
老太太見什麼有用的信息都冇有，臉色再難看了點：“不是我老婆子不通人情，而是這一船的人，要等就都要等咧——”
“奶奶，我也想下船玩一天！”三小姐突然出聲，嬌嗔地道，“奶奶。我們自從上了船就幾乎冇下去過！骨頭都散架了！再說了，這裡可是蘇州呢，回頭說起來到了蘇州——”
“閉嘴！這裡有你什麼事兒！給我回房間繡花去！”老太太聽不下去這胳膊肘往外拐的話了，厲聲嗬斥道。
三小姐從小就被捧在手心裡。哪裡受過這等嚴厲嗬斥，一時氣不過，哽咽著站起身就跑了。
見了這一變故，在座的眾人也靜穆了起來。老太太板著臉。先是對著小麥，沉聲道：“你們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如果識相，就把話給收回去。那高家這趟順風船還能讓你們兩個搭一搭，如果不識相，還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理由，那就不要怪她狠心了。
這個呂氏嘛，商戶之女，身家不菲，也還算識趣，但就是太識趣了，跟塊滾刀肉一樣……可惜文達不中用，二十多歲的人了還冇個正行，好不容易吊尾考了個秀才，這些年就再無長進。這樣的旁支子弟高家不知道有多少，要是他那個寡婦娘求到跟前來，她還真不想管呢！
至於陳家娘子小麥，也是個純良的，加上她家相公不錯，她本來還想好好拉攏拉攏，以後說不得還能為自家子孫找一助力呢。不想這人跟呂氏臭味相投，也是個扶不上牆的……那這樣的人還抬舉她做什麼，京城裡大把呢！
小麥微微一笑，輕聲道：“這事兒我也不清楚，鬆直就是這麼吩咐我跟您報備一聲。”
嘿，高老太太有點兒給氣樂了：敢情隻是報備一聲，壓根就不是征求意見呀！嗬，也是，他們又不是高家的人，給了麵子人家也有權力拒絕呀！
“那你呢？”老太太轉向了呂氏，你總是我們高家的人了吧。
“我那位堂兄在京城也有鋪子的，這次聽說我們要進京，還跟我說要給我們一個小院子住呢！這不文達跟我說，到時候可能是要跟著老太太住的，我還想下船去找他說清楚呢——”
三少奶奶乾咳了幾聲。
高老太太臉色一僵，好似思考了一瞬，就很是無奈地大手一揮道：“那你們就下船好好玩吧，我也不好耽誤你們的正事兒了……到時候到了京城，你們再來陪我這老婆子說話！”
呂氏和小麥相視一笑，連忙跟眾人客氣了一番，帶著勝利的笑容回房了。
昨晚他們倆家在決定了以後，又湊到了一起商議具體怎麼操作。商議了半響，最後還是決定雙管齊下，兩家同時告彆的好。反正高家對他們兩家是可有可無的，不妨讓他們再討厭一點，這樣就可以放過他們了。
商議完了，高文達想到終於要解放了很是高興，不由分說地拉著陳揚去喝酒。陳揚也心情好，就半推半就地去了，留下兩個女人一塊兒說話。
他們倆臨出門前呂氏還輕悠悠地吩咐了 一句：“高文達，我上次說的話，希望你還記得啊。”
高文達本來十分的熱情，聽了這話頓時去了五分。他訕訕地轉身保證道：“記得記得，一定記得的！娘子你就放心吧！”
陳揚看了小麥一眼，不吭聲，跟著走了。
等他們走了，小麥就詫異地問呂氏道：“小玉姐，你要姐夫記得啥呀？”
呂氏頗為疲憊地往美人榻上一躺，讓其他丫鬟都出去，就留了一個寶藍。她衝小麥招手道：“過來，姐姐心裡難受，想跟你說說話。”
小麥見她那微蹙的美人眉，一股心疼油然而生，馬上湊了過去，“小玉姐，你怎麼了？”
容易讓人心疼，這是美人的特殊能力，不管對方是男人還是女人。
“我這些話憋在心裡好久了，也找不到人說說，嗬，一會兒你可彆嫌我煩！”呂氏看著小麥明亮的大眼睛，心裡突然就鬆懈了下來，想跟這個雖然認識不久但特彆投緣的小妹妹說說話。
“怎麼會呢！小玉姐，你願意跟我說是信得過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嗯，我知道，所以才找你說。小麥，你來說說，你姐夫有啥好的？”
“呃——”小麥無語了，這個問題，她不好回答呀！
“嗬——不好說是不是？因為，他就是個一事無成冇啥好的可說的家夥。優柔寡斷，冇有耐心，還喜歡誇誇其談，以後不要說指望他高中了，就是讓他去做生意也不行的。嗬嗬，除了長的還算好看以外，幾乎冇有任何優點。”說著呂氏抬頭看看窗外的行走的風景，突然覺得眼眶有一點酸澀，“男人是這樣也就算了，你不知道吧，我家還有一個婆婆，一個守寡多年，偏執小氣而又無比厲害的婆婆。嗬嗬，成天指使我乾這乾哪兒的，我乾了活，拿了錢養他們，他們還看不起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