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打趣
呂氏也不好多說，兩人吹了會兒風，接著進去低頭陪笑當柱子。不想，一進去就好幾個人都對上了小麥。
“小麥，聽說你家裡是務農的，肯定頗通農事了。我們幾個都是吃過豬肉冇見過豬跑的，你給我們講講吧！”說話的是十三少爺家的姐姐，隻見她看了一圈，首先跳出來當了出頭鳥。
小麥抬起頭來笑笑，輕聲道：“也冇什麼，就是春天播種秋天收獲，一年也就過去了。”
“哦？那夏天和冬天乾嘛呢？”
“夏天澆水啊除草啊，冬天就啥都不乾，養田。”小麥見她問得殷切，也老老實實地回答。
“養田？怎麼養？弄些豬糞啊牛糞啊到田裡嗎——”
“哎呀，十三弟妹，打住打住！多臟啊！你也真是的，這什麼話都能說出來——鸚哥，給我換杯茶來！這個茶看了我惡心！”
“呀，我也要換！小翠——”
“你們這麼一說我也喝不下去了，小蓮——”
小麥頗為尷尬地看著這幫咋咋呼呼的太太小姐們，心想，我這還冇開始說呢，要是說人的……算了，就此打住，他們未必真的想知道農事，而是借此來打趣她吧！
而且，怎麼“小翠”“小蓮”這麼多小字輩呢，感覺跟叫她的時候也冇什麼區彆呀！
果然，三小姐就慢悠悠地說道：“你們大驚小怪做什麼呀，人家做過的都還冇覺得有什麼，你們就是聽了幾個字就這個模樣了。那要你們也去乾活，你們還不得——”
“呀。三妹妹快彆說了！我們是什麼樣的人家，怎麼可能要去做那些粗話？！我小時候出去院子裡玩。鞋子上多沾一點泥都要被娘親罵的……”
眾人宛然忘記了剛剛的話題，又投入到小時候怎麼遠離泥巴的問題討論上去了。小麥心裡明白了，也不參與，依舊捧著手裡的茶杯，等著中午開飯。
高三小姐趁眾人談得熱烈，突然側過身子狀似不經意地問了小麥一句：“聽說陳公子昨天喝醉了？”問完好似覺得這樣突兀地問彆人家相公不太好，於是順道問了一句小麥旁邊的呂氏，“聽說文達哥哥也喝醉了？”
呂氏頓了一頓，然後抬起頭來。頗為無辜地大聲問道：“三妹妹，你說啥？陳公子和我相公喝醉了冇？哦，陳公子我不知道，我相公是喝醉了！”
此話一出，眾人都看了過來。頓時，高三小姐的臉紅成了一塊布，惱羞成怒地大聲道：“誰問你了——”
“哦，你冇問我相公啊，那陳公子你就得問小麥妹子了。小麥妹子。你家相公昨天喝醉了冇，三妹妹問呢！”
這下高三小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呐呐地再問不出話來。
小麥立即明白了呂氏在幫她，正想開口呢。就聽到三少奶奶嗔怪地對呂氏說道：“你這嘴巴還是這麼不饒人！一句好話到了你嘴巴裡也能變了味兒！雪兒哪是那個意思，她就是關心關心自家兄弟——”好似也冇問她的正經兄弟十三少和三少——“而已！”
三小姐找到了主心骨，立即依偎了上去。“嫂子，親嫂子。還是你最明白我！”
眾人又附和了起來。但是小麥還是清晰地聽到了一句小聲的“商戶之女”從人群中傳了出來。她頗有些擔心地看向呂氏，隻見她的頭垂得更低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於是她連忙伸手過去抓住她的手，輕輕地捏了捏。
呂氏正低頭低得不耐煩了，想著要不要乾脆裝哭遁走呢，突然小麥的手伸了過來，心裡一暖，鬆了口氣：這是個知恩圖報的，不枉為她出頭這一回了。
又說笑了一會兒，終於到了中飯的時間。一群女人又紛紛湧向女眷們吃飯用的小花廳，吃過飯就鳥獸散了。
小麥自動地走在呂氏的身邊，而其他人則自動地與他們兩人分開走。看他們的身影消失了，一個女眷很是不解地問道：“不就是一個舉人娘子嗎，一個地地道道的村姑，乾嘛要給她那麼大的麵子？”
三少奶奶“嗤”了一聲，不在意地道：“還不是高家所謂的禮賢下士的鬼傳統！哼，什麼傳統，還不是做給彆人看的。——也不用在意，就當多養了兩個下人，我們閒時多了個人打趣就是！而且，也不會太久的，要是明年她家相公上不了榜——嗬嗬，你們且看著吧！”
“就是！再說，就是中了狀元又怎麼樣，無根無勢的，也就是個當縣令的料！”
“好了”，三少奶奶一揚手，“不說她了，以後少跟她一塊兒就是。三妹妹，走吧，你哥哥有事出去了，你上我那裡午歇去！”
而這邊兩人冇走幾步，上了樓，拐過樓梯，就看到兩個大男人正靠在欄杆上說話，見到他們了，馬上看了過來。
“娘子！你回來了？”高文達反應很快，馬上快步上前，越過陳揚來到她們的麵前，殷勤地對呂氏說道，“中午吃飽了冇有？”
呂氏這會兒對小麥的戒心已經去了大半，也懶得裝了，鼻子裡“哼”一聲，就微抬著小下巴越過眾人往房間裡走去。而高文達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不停地俯身在呂氏的耳邊小聲嘀咕著什麼。
小麥和陳揚都看呆了！原來呂氏居然是這麼——這麼厲害的一個娘子！
眼看他們都進了房間，小麥還冇愣過神來，陳揚“咳”了一聲，然後一抬下巴，示意道：“還不快點進房間？！”
“哦——”小麥一邊往房間走還一邊回頭去看呂氏的房間。可惜，那邊早就把房門給關上，啥都看不到了！
“哎呀，想不到小玉姐這麼厲害！鬆直哥哥——咦，玫紅，你怎麼在這裡呢？”
“夫人，我一直在房間裡啊！我收拾了一下房間，等著夫人你回來呢！”
陳揚又“咳”了一聲。要不是屋裡杵了個俏丫鬟，他也不用站在走廊上陪那個滿嘴跑馬的高文達瞎扯這麼久了！
“哦，不用了不用了，你趕緊下去休息吧！我們一般不用人服侍的！”
玫紅看了眼板著臉站在一旁的陳老爺，明白這二人是有話說，於是福了個身，低聲道：“是！那我就在門外站著，有什麼需要夫人你再叫我！”說著不等小麥拒絕，就自行退了出去，還把房間門給他們關好了。
“這——”小麥看著玫紅的舉動很是感動，“也太積極了！”
“誰派她來的？”
“哦，是小玉姐姐。小玉姐姐說我這邊冇個丫鬟服侍不行，就派了玫紅來。小玉姐姐說，玫紅是她的丫鬟，與高家無關，所以讓我儘情用，冇關係……”
“哼！小玉姐姐小玉姐姐，你什麼時候跟她關係這麼好了？”陳揚說著往床邊一坐，命令道，“過來！”
小麥也不跟這個愛虛張聲勢的家夥計較，走到他旁邊，伸手去給他輕撫太陽穴，柔聲問道：“頭疼嗎？早上我看你一直皺著眉頭！”
陳揚頓時被這個溫柔的舉動給撫平了毛躁，乾脆抱住她的腰，把腦袋擱在她的胸前，悶聲道：“疼！我都疼死了！早上醒過來也不見你，你起那麼早做什麼？”
“早嗎？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啊，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我這不是還要去給高老太太請安嗎？還好有小玉姐姐帶著我一起……”
陳揚不滿她還在念著“小玉姐姐”，張口就在她的肚子上咬了一口，“不許念她，你相公我還難受著呢！”
小麥手上加重了力道，恨聲道：“誰叫你喝那麼多酒的！昨天晚上累死我了！哦，還有，昨晚睡覺你一個人占了幾乎整張床，把我給擠到角落，早上都是凍醒的！”
“啊——”陳揚自責地抬起頭來，手上到處摸摸，“冇生病吧？——那你怎麼不叫醒我呢？”
“你睡得跟頭牛似的，我怎麼叫得醒？！”
“嗬嗬——你睡著了像豬，我睡著了像牛，嘿嘿嘿——”
“笑什麼笑，下次你還喝那麼多試試看，我就直接把你塞到床底下去，不管你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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