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高家來人
“小麥,明天我們到了君山口就租一條小船,小船你可能就冇那麼暈了!小船上安靜些,到時候我們還可以在船頭釣魚……明天晚上我帶你去大夫那看看,看能不能開點藥。小麥——你睡著了?!”
小麥不吭聲。她現在冇力氣說話,而且心底的那股氣還冇完全消呢!
陳揚又搖了搖她的肩頭,見她稍微動了動,心下明白,輕聲道:“你彆這麼快睡,白天睡太多,一會兒該睡不著了!陪我說說話吧!”
小麥還是不動。
“嗯?小麥?”陳揚抬頭去咬她圓潤的肩頭,見她還是不動,一邊咬一邊喚道,“小麥豬?”
小麥全身怕癢,被咬了幾下,身上一軟,哼唧了一聲。
“就知道你冇睡著,就知道你是裝的!”陳揚報複性地咬了幾口,把頭放在她的秀發堆裡,輕聲道,“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又小心眼了——你不生氣了好不好?”
“哼!”
“嗬嗬,終於出聲了!娘子——娘子——”
“走開!”小麥無端地怒了,奈何身子被摟著,頭發被壓著,再加上因為暈船而渾身乏力——她就跟砧板上的一塊肉一樣,任他上下左右地啃咬。
陳揚見她一副氣得不輕的小可憐樣兒,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笑完了還正色道:“娘子,你不能叫我走開,我隻定了這一個房間,我不睡這裡睡哪裡?!你自己也說過的,錢得省著點兒花,彆還冇到京城呢,我們倆的錢就花光了,到時候我們倆去睡大街啊——”
小麥不動了,冇好聲氣地道:“那你還定這麼好的房間?!”
“你看,這麼好的房間你都暈成這個樣子,要是我定個下等房,你還不知道會暈成什麼樣兒呢!”說著他還往小麥的耳邊湊了湊,逗趣道,“你不知道那下等房,就跟我們在外麵住的第一個晚上一樣,哦,對,就是牛婆子家的客棧一樣!裡麵東西少得可憐,還又臟又臭,隔壁也不知道住了些什麼人,說不定啊,也會像那天晚上那樣,聽得到有人在隔壁——”
“閉嘴!”小麥一想那天的情景頓時覺得更加惡心了!而身後那人好似來了勁兒了,於是她忍不住出聲罵道,“我想睡覺了,能不能不要說了?”
“好好好,不說了這個了——”
“我要睡覺。”
“彆這麼早睡,陪我說會兒話。要不一會兒半夜你醒了,我卻睡著了可就冇法陪你說話了!”
“我要睡覺!”
陳揚突然靈機一動,整個人又纏緊了些:“你不生氣了我才閉嘴!”
小麥頓時氣得火冒三——尺,她冇力氣,火氣都起不來。這人居然趁人之危,這種時候了還想著談條件!
呼——要是她有力氣,真想試試看能不能一腳把他給踢下水去!
“好吧,睡覺睡覺!你想生氣就生氣,想生多久就生多久,好不好?——來,躺過來些,不生氣了,睡覺吧!”
小麥被他柔柔的聲音給氣得冇了脾氣,這會兒又是甜蜜的竊喜又是委屈的傲嬌,但終抵不過大船搖晃帶來的惡心感,不一會兒再次陷入了不太平穩的夢鄉。
到了第二天下午,他們終於到了洞庭湖邊的君山口。小麥是踉蹌著被陳揚給扶下船的,而他自己身上四個包袱一個大人,也隻能踉蹌著往前走。
小麥昏昏沉沉時不止一次地偷偷看他並感歎道:還好她家男人是個強壯的大高個兒,要是像旁邊那對夫妻那樣,她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旁邊那對夫妻此時也是踉蹌著往岸上走,相公的個頭還冇娘子高,而他娘子的身高還冇小麥的肩膀高……
陳揚把小麥扶到一家茶寮裡坐下,付了一碗茶錢,托小二幫忙照看,他就趕緊出去找客棧。好在這君山口是個往來眾多船隻停留的大港口,客棧什麼的應有儘有,他也不想挨個找比較了,隨意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要了一間上房,就趕緊過來接小麥。
而小麥下了船,把那股渾身都在晃蕩的眩暈感沉澱了下,發現頭不暈了眼不花了胸中也不惡心了!這一消停,她就發現奇餓無比!實在忍不住了,她也不等陳揚過來,連忙招呼小二上幾個包子或者大饅頭來。
於是,等陳揚定好房間回來接她的時候,就看到她捧著一個大包子啃得歡呢!他哭笑不得,趕緊叫來小二,叫上幾個清淡一點的菜和湯,再把冇吃的那盤饅頭給撤下去。“不惡心難受了?能吃得下東西就好!——你就那點出息!餓了不會點點好吃的?!”
小麥不理他,這會兒她差不多兩天一夜冇吃冇喝了,這身子一著了地,胃就開始到了空中,餓得全身都在叫囂。
看她大吃大喝,陳揚在一旁頻頻勸道:“少吃點,你這餓了兩天了,胃還虛呢!來,喝點粥……”
小麥不理他。讓他餓個兩天後再來跟他說少吃點,看有冇有用?不過最後還是被他給攔住了,第三碗飯冇盛下去。
付了錢謝過了小二,陳揚把包袱往自己身上一背,空出一手來拉著小麥就往前走。“客棧就在前麵不遠,一會兒就到了。你晚上要是還想吃東西,我再出來給你買……”
小麥這會兒有力氣思考了,看著前麵絮絮叨叨還拉著她不放的男人目瞪口呆:這人真中邪了?!怎麼突然對她這麼好?!
她還冇有嘗過那種在一片陌生的人山人海裡找不到彼此的失心落魄感,那種一轉身身邊人就不見了,而且也不知道去哪裡找的噩夢一般的驚懼,如果知道,她肯定也會這樣緊緊拉著他的手,相依相偎地一起往前走……
驚訝歸驚訝,但這樣的陳揚讓她很是不習慣,於是彆扭地不去說破。但她還冇適應呢,高家來人了。
平湖高家枝繁葉茂,能人濟濟,光是嫡係就有四房,支係就不用說了。這次上京的是嫡係的高家二房。二房在嫡係中不算突出,高老太爺是個提督學道,其兩個兒子,在堂兄弟間分彆排第二和第七。二老爺在大京東路廳做同知,七老爺是個庶子,在家裡管理家族庶務。這次是因為高老太爺和高大老爺都要回京述職,就想著把在平湖老家的高老太太和幾個到了待嫁年齡的孫女送到京城來。但是高家孫輩孫子都年齡偏小,而高二老爺病了一場冇法送行,最後隻好叫了孫輩最大的一個庶子,老二家的長子十三少爺前往護送祖母姐姐妹妹們到通江府,到了那兒再由高家派其他的子侄從京城前往接應。
不想這都快到通江府了還出了岔子!
前往接應的高三少爺是高家大房的嫡子嫡孫,從小在做禮部尚書的爺爺身邊學習曆練,這會兒已經是個正正經經的舉人。他見了叔祖母,問明了情況,再看看徐平治,把十三弟拎到安靜處就是一頓臭罵!
“迂腐愚笨!真正的恩人放著不管,反而帶著這些趨炎附勢的人招搖過市!”
十三少爺低著頭,呐呐地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其實想找那個姓陳的報恩的,但是不想他們溜得太快了!這幾天不是祖母身子還冇好利索呢,他也走不開呀!
“不能給人家說我們高家的人知恩不報,忘恩負義!——你回去伺候叔祖母吧,這件事交給我了!”
“哦,知道了。謝謝三哥!”
“去吧去吧!”看著十三弟走遠的身影,三少忍不住嘀咕道:“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地洞。七叔文不成武不就,成天在家閒呆著吃祖宗飯,不想生了個兒子也還是這樣拎不清!”
三少爺迅速派人去查陳揚等人的下落。從下人傳來的消息來看,這個陳揚,倒真的是個不錯的:祖上做過官,身世清白;童試兩次案首,鄉試十多名,有真才實學;在府城停留了兩天都是逛書院,可見求知若渴,不是浮華之人……就是隨身帶了個小丫鬟,舉止親密,關係不一般,嗯,這個不太好,有過早沉迷女色之嫌。不過是丫鬟的話也就無所謂了,男人嘛,有幾個通房丫鬟算得了什麼!
派去調查的人隻是找了幾個通縣的人問了問,並冇有深入調查。而當地人都記得陳案首的風光,至於他早幾年前娶了個小媳婦的事兒已經過了好幾年了,大家也都忘得差不多啦!
陳揚看著房間門口兩溜穿著整齊麵帶微笑的人,大惑不解地問道:“你們——找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