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冰糖葫蘆
進了房間的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半響後小麥苦笑了一聲道：“鬆直哥哥，我還冇吃飽！”
“等晚一點我再下去找掌櫃的弄點東西吃吧。你先喝點水——這屋裡有水嗎？”
小麥走到桌邊一看，有茶，冷茶。
“哎，鬆直哥哥，你說徐兄台怎麼知道他們家姓高？這高家是什麼來頭，怎麼就讓一個小孩子跟一群女人在外麵，也不派個大人跟著！還有高家的那個小姐也是，一直盯著你看！”
陳揚無聊地在房間裡轉了幾圈，最後還是來到窗邊，打開窗戶，頓時一股江風撲麵而來，清爽宜人，把剛才的煩躁給趕跑了不少。“彆管他們啦，反正我們就是路人，順手幫了一點忙而已！等一下晚一點我去找馬叔，我們明天早一點出發！”
“哦。”小麥也靠到他的身邊，陳揚自動地把她攏進了懷裡。“那我們明天叫不叫上那個徐兄台？”
“調皮！”陳揚一手敲上了她的頭，“肯定不會叫他了，他正跟那個高公子談得熱乎呢！”說到這個，陳揚也陷入了沉思。
“鬆直哥哥，要是一會兒他們來叫你，又跟你說一堆感謝的話，你去不去？”
“不想去。”
小麥促狹一笑，問道：“那他們要是給你錢呢？”
“也不想要。挾恩圖報本來就不是大丈夫所為。而且我們不缺錢。——你想要麼？”
小麥衝他翻了個白眼道：“我不要，要了也不歸我管！不過要是他們硬塞給我們怎麼辦？”
“嗬嗬，你就儘往好處想吧！”陳揚笑了，隨即把她摟得更緊了，“小麥，你不要看不起徐兄這樣的人，他也隻是想博一個好前程而已。而且，可能我的這種做法才是不對的，太孤傲太耿直了，以後還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呢……”
其實小麥也隱隱地明白了，不過她是從馬叔的身上看到的。“你說的我明白。我也說不上是什麼感覺，看到他跟高公子有說有笑的時候覺得諷刺，看到馬叔最後就得了一頓酒喝覺得不值，哎呀，不知道啦——”
陳揚知道她想說了什麼，就笑道：“馬叔還得了一頓酒呢，我們倆是連一頓酒都不想要！算了，不管他們了，我們倆過得舒心就行。”
這時還早，街上的燈光映在江麵上，隨著波光而上下蕩漾。景色宜人，佳人在懷，其他的事情，就讓他們遠去吧。
晚上陳揚去找馬叔一說，兩人一拍即合，就約好了第二天清早動身。至於徐平治，還是通知了他的小書童，至於他要不要一起走，那就未知了。
第二天一早小麥買了十多個大肉包子，跟馬叔他們一起搖搖晃晃地出發了。這回小麥拉起了車簾，把頭探出去，跟馬叔他們三人一邊吃包子一邊說話，陳揚也不板著臉說她了，而是笑著由她去。
“小娘子啊，你這樣就挺好，你家相公是個有福氣的。馬叔跟你說，這人啊出門在外，能幫一把的就幫一把，幫不了的那是咋冇辦法。做好事是積福咧，對子孫後代好！而且我跟你說，經常做好事的人運氣不會壞！我以前就有一次……當然，也好看能不能幫，有能力幫又冇有太大風險才行！我看你家相公也是個好的，看著嚇人，心腸軟。而且我跟你說啊，看他那麵相，以後肯定是個做大官的料！你等著吧，馬叔我絕對不會看錯……那姓徐的也不會差，他會鑽營！會鑽營也是一門學問！你相公啊，還是太耿直了些……”
跟馬叔聊天就是這樣，他可以一個人把所有的話都說完。
一進了府城，感覺周圍的氣氛完全不一樣了！又高又繁瑣的樓，又寬又整潔的大街，還有隻有在樟樹鎮趕集時才能看到的人群，啥都有的賣的鋪子……
小麥頓時明白了啥叫長見識，啥叫鄉下人。好吧，她就是一鄉下人。
跟馬叔他們依依不舍地告彆了以後，陳揚帶著小麥去了他相熟的一家客棧。小麥見天色還早，迫不及待地拉著陳揚陪她出去逛街了。
“哇，鬆直哥哥，那家是賣什麼的，門口怎麼會有一個大花呢？”
“那是布莊，那是用綾羅和綢緞做的花。”
“哦。那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這條街上的布莊多的是，我們回來再看吧。”看著雀躍靈動的小麥，陳揚眼裡滿是憐惜，“走，我帶你去夜市吃小吃去！”
“啊？夜市？晚上才擺的那種？好呀好呀！——不過，客棧不是管晚飯的嗎，我們不回來吃不是浪費了？”
陳揚笑著抓起她的手就往前走，朗聲道：“浪費就浪費，你男人我這一頓飯還是浪費得起的！”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過路的姑娘大嫂紛紛側目，看著那對走遠的璧人羨慕不已。
這天晚上小麥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火樹銀花不夜天。滿街的人！大多拖家帶口，小兒女不是抱在娘的懷裡就是騎在爹的脖子上，抑或是牽在大人的手裡，小孩子看了這個看那個，大人都得拉著才能走，大人也滿臉笑容，隻要不過分都會滿足孩子的要求；偶爾也有小夫妻出來逛的，你一句我一句，低頭側身間的呢喃都透著濃濃的柔情。
剛剛到了主街上看到了幾個學子模樣的人，陳揚就急急忙忙地甩開了小麥的手，這會兒見行人間有不少這樣成雙成對的，頓時放下了心防，重新牽起小麥的手不放了。
小麥衝她家好麵子的相公翻了個白眼，故意問道：“你剛剛不是甩開了我的手嗎，這會兒又牽著乾嘛呀？”
“呀，你看那是什麼？”陳揚悄悄臉紅了一瞬，然後突然指著旁邊的攤子大驚小怪地道。
小麥扯著嘴角對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恥笑，然後無奈地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不就是糖人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你見過？！你在哪裡見的？”咦，他家小娘子什麼時候這麼見多識廣了？樟樹鎮和通縣可冇這個東西。
“四天前我們在那個叫什麼縣城裡投宿的時候，你和那個徐兄台聊天，我就在客棧旁邊逛了逛，旁邊就有賣這個的。”小麥斜著眼睛去瞪他，“嘿，還真當我是個村姑，啥都不知道啊？”
陳揚知道那幾天冷落她了，於是默默地抓緊了手上的軟軟的肉掌，柔聲道：“那你想不想吃？我去給你買好不好？”
“不好！”小麥斬釘截鐵地拒絕道，“我又不是冬生，在大街上舉個糖人吃像什麼呀！——冬生現在都不會這麼乾了！”
“……好吧，那你想吃點啥？”
“我想吃那個丸子！喏，就是那個插在稻草垛上的，紅通通的，嘿嘿，給我買一串好不好？”
陳揚好笑地用力捏了捏她還有點肉肉的臉頰道：“那叫冰糖葫蘆，小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