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結伴而行
提著一大籃菜，從菜地剛回來的王大娘老遠看到他們幾個圍在一起在說笑，等走近了，插話道：“一大早上的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小麥一回頭見是她，連忙迎了過來，伸手去幫她提籃子。
“不用不用！這點兒我還提得動！”王大娘靈活地提著籃子閃到了一邊，然後看到小麥手上的包袱，奇怪地問道，“咋啦，這回又是要去看你婆婆？不悄悄地走了？”
說話的這幾個人都知道上次小麥的“壯舉”而引起的風波，所以聽了都好笑。小麥也微微地臉紅了，朗聲道：“不悄悄地走啦，正大光明地走！正想跟您道彆呢——”
王大娘一聽“道彆”兩字，心裡黯然，心想這一天這麼快就來了。於是她放下菜籃子，捶捶酸痛的腰，讚賞道：“這就對了！要回老家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大大方方地回！你要記住，做人啊，就要坦坦蕩蕩的！不做虧心事，就不要畏畏縮縮！行，你走吧，我們就不送你了！”
“哎——”小麥乖巧地應道，嘴裡細細地咀嚼“坦坦蕩蕩”這四個字，隻覺得口齒留香，渾身舒暢。
坦坦蕩蕩，說得真好！有話就說，想做就做，坦蕩做人，有什麼好怕的！
“走吧，既然你要回老家，就順便幫我拎一拎籃子，反正也順路！”王大娘這回毫不客氣了，大手一揮，籃子馬上就到了小麥的手上，“年輕人力氣大，哎，不像我們老婆子，老了哦——”
小麥笑著提著籃子，跟兩個嫂子道了彆，就跟在王大娘的身後往巷子外走去。
“你彆嫌大娘囉嗦啊，大娘是希望你好……年輕人彆小氣力氣，力氣是用不完的，多做點事兒死不了……”
“嗯嗯，是是。”
“也彆老愛斤斤計較！這過日子那麼多事，什麼都要計較的話怎麼計較得過來？！你看你家大叔，現在就不跟我計較，我說啥就是啥，哈哈哈——”
小麥好笑地看著大娘，心想那是大叔受不了你囉嗦，所以懶得跟你吵好不好——不過麵上還是連連點頭稱是。
“但是做人呢，還要是勤勞些——勤勞的人總餓不死的。你彆看大娘每天隻是賣點菜，大娘也不窮咧！嗬嗬，隻是習慣了乾活，不想歇著而已！等我乾不動了，我和你大叔就天天在家裡玩，再請個人來照顧……”
“你身子還好著呢，現在說那些太早啦大娘！”
“哈，你說的對，想那麼遠的事情做什麼，先過好現下的日子再說！”
小麥又慢慢地咀嚼起“過好現下”這幾個字來。王大娘今天說話好似特彆有道理，怎麼聽都是些能讓她精神一震的……
“——咦，那不是馮大姐嗎？大姐，早啊！”正說著，突然看到了路旁的幾個人，王大娘馬上轉向了那邊，大聲地招呼道。
那邊一個利索齊整的老婦人，帶著一個挺精神的中年婦人，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子，聽到了招呼，都回過頭來。
“呀，是王妹子呀，你這是去賣菜呀！”
“是呀，去賣菜！哎，冇事可乾，賣點小菜掙點買米的錢！你呢，這是要去哪裡？”王大娘說著就朝他們走了過去，小麥冇法，也隻好提著籃子跟了過去。
“去我女兒家！喏，這不二丫和我的小外孫來接我了麼，硬要我去她家住一陣子！來來來，叫人，這是王奶奶！”
那婦人和小子都乖巧地叫了人。
“哎哎，乖乖，都乖！天哪，這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呢！我還記得二丫還是你小子這麼大呢，一眨眼她兒子都這麼大了！——哦，對了，我記得二丫好像嫁在了什麼鎮來著——小麥，你們家那叫什麼鎮？”
小麥趕緊答道：“樟樹鎮。”
“哦，對對對，樟樹鎮！來小麥，趕緊叫人，這是馮大娘！是我老姐妹！——這是我們一街坊，一實誠孩子，要回老家——嘿呀，這不正好有伴兒了嘛！”
小麥一聽，趕緊叫人。馮家三人見小麥乖巧齊整，紛紛上來問詢。小麥得知他們就是住在樟樹鎮上的，頓時生了親切感。周家集離鎮上不遠，一說大家都知道，而且一聽小麥是陳家媳婦，連那個七八歲大的小子都知道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陳案首的小媳婦兒！”
樟樹鎮出了個兩次案首陳揚，那可是百十年不遇的大事。而陳案首早早地娶了個小媳婦，也是樟樹鎮人們飯後喜歡閒磕牙的話題。
“這下好了，你們就有伴兒了！小麥，我說你彆走路了，跟馮大娘他們一起租馬車吧！”
“不用租，我家就有馬車，家裡的老仆人已經駕著馬車在城門口等著了呢！一起一起，還租什麼租呀！”馮大娘很是熟絡地拉過了小麥的手，大聲道，“這都有緣遇到了，都是鄉親，還客氣什麼呢！走吧，一起走！”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王大娘的姐妹果然也是個爽朗的老人家。說了幾句，她老人家大手一揮，指揮道：“趕緊去賣你的菜吧！要聊天等我回來了再來找你聊！我們走了，回來了再來找你！”說完一手小麥，一手小孫子，就往城門外走去。
王大娘也嗬嗬笑著揮揮手，提著菜籃子往她的老主顧們走去。
這一路相當愉快。馬車上，小麥先是跟馮大娘的外孫小柱子分享了剛買的包子，兩人很快熟絡起來。小柱子先是嘰嘰喳喳地問陳案首長得啥樣，平時怎麼讀書的等等，小麥心裡好笑，也耐著性子好好問答。但是答來答去小柱子都不滿意，最後嚷嚷著道：“你說謊吧，陳案首怎麼可能那麼普通，我們夫子說了，他可是文曲星下凡咧！我們樟樹鎮上百年都冇有一個的——”
她娘二丫姐好笑地一拍他腦袋，把他的一肚子疑問給拍了下去，冇好聲氣地道：“他當然是文曲星下凡！但是已經下了凡，那就要吃喝拉撒！你自己不好好念書，總覺得彆人書念得好那就是有神仙相助了！回頭你要是也給我考兩個案首回來，彆人也會說你是神仙的，笨小子！”
馮大娘點頭稱是：“二丫說的對！小柱子你可得好好念書，回頭要是考了舉人秀才的，外婆可得高興死了——”
“外婆你可不許死，你還得活到一百歲呢！”小柱子立即猴上了他外婆，把一群人都給惹笑了。
小麥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心裡說不出來的羨慕。她好似很久冇有見過這樣的場麵了，自從婆婆改嫁——不，婆婆冇改嫁他們也很少像這樣一家人一起說說笑笑，嗯，主要是陳山羊那個家夥的錯！臉上就好像結了冰化不了似的，說笑話，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虧他還是這些小學童們的榜樣，也不知道他知道了以後臉不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