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你叫我啥?
阿芳不由訕訕地摸摸自己的鼻子,他們兄妹的鼻子都像了爹。
小麥看了好笑,摸了摸阿芳的頭算是安慰她。
“桃子姐,大丫起大名兒冇?不會就叫大丫吧?”
“還冇起大名呢,我公婆說這是第一個,先起個賤名兒叫著,大名以後再慢慢想。反正我是說好了,可不許田裡地裡隨便撿了個名字就給我閨女安上!”
小麥一邊去摸大丫的臉一邊笑她娘:“冇有啊,挺好的呀——桃子桔子李子多好聽呀!”
“你個死丫頭,皮癢了是不是?!”
“哎呦,阿芳,快來幫我!”
幾人嘻嘻哈哈的,終於把小丫頭給驚醒了。隻見小丫頭大大的黑眼睛像鎮上見過的黑葡萄一樣,明亮水潤,小麥一見就稀罕得不得了,忍不住把她從桃子手裡抱了過來,然後就不想撒手了!
“太漂亮了!桃子姐,大丫這眼睛像你!不,比你好看!”
阿芳這回得意地湊上前,大聲地說道:“像我像我!大家都說大丫的眼睛像我!”
小麥仔細瞧瞧,大丫眼睛還真隨了姑姑!
“彆說,大丫這眼睛跟你也有點像——都是牛眼睛!”桃子在一旁指著小麥笑。
從小就被說眼睛大的小麥,聞言笑得合不攏嘴:“那是我們有緣,是吧大丫,嗯——來,給小麥阿姨笑一個!哦對了,我還忘了個東西!來,阿芳你先抱著!”
阿芳熟練地接過大丫,小麥趕緊從衣兜裡頭掏出來一個銀鐲子,準備給大丫套上。
“哎呀,這可使不得,這得有好幾兩銀子吧——你拿回去拿回去!”
小麥攔住桃子,笑著道:“這是給我大丫外甥女的,又不是給你的,你使不得乾嘛?”
桃子還去擋,口裡急道:“鄉下人家哪有送這麼重的禮的,你就帶籃子黃瓜來我們就很開心了——”
小麥明白桃子的擔心,抓住她那不停想塞回去的手道:“你放心,這是陳揚叫我買的!陳家雖然不是特彆有錢,但這點小玩意兒還是買得起!這是我給我外甥女的見麵禮,你就彆客套來客套去的啦!”
桃子見小麥一臉真誠,這才嗔怪著收下。
過了一會兒,桃子婆婆叫阿芳出去乾活,屋裡就留了桃子姐妹倆說話。
“小麥,你剛剛叫你家那位叫啥?”桃子坐在椅子上給大丫做小襪子,問一旁的小麥道。
小麥抱著大丫一邊走一邊搖,聞言奇怪地道:“叫陳揚啊!”
“你就這樣連名帶姓地稱呼你相公?!嘖嘖,”桃子唏噓了幾聲,“你相公就不說你?!”
“說我乾啥呀,他還不是也叫我小麥!——哎,我也就是在外麵這麼叫,難不成還說我相公怎麼怎麼樣,多彆扭啊!”
“那你在家怎麼叫?”桃子挑起一邊嘴角,促狹地問道。
小麥頭也不抬,繼續逗懷裡的小家夥,“鬆直哥哥啊!要是生氣了就叫‘喂’。‘喂’,吃飯了,‘喂’,過來幫我燒火!——‘喂’,小丫頭,嘖嘖嘖,真可愛!”
“好吧,服了你了。”
“有什麼不對嗎?那你是怎麼叫姐夫的?”小麥覺察出桃子的打趣意味了,“叫當家的、相公、剛哥?”
桃子甜甜一笑,道:“叫大丫她爸!”
看小麥冇話說了,桃子教導她道:“你不能這樣對相公不尊敬,對內呢,你得叫他鬆直哥哥,在外麵呢,你得叫他當家的!這是起碼的賢惠,你懂不懂?!”
“不懂。再說,我們家裡他又不下地乾活,都是我乾活,他當什麼家呀!”
“乾活的就是當家的?我懷了孩子也不乾活,你姐夫還不是得聽我的!”
“可是陳揚也不聽我的呀!”
“你聽他的,就更加得叫他當家的了!”
“就不叫!哼!你都不知道,他平時很囂張的,說要乾什麼就乾什麼,說要吃什麼我就得給他做……”
桃子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絮絮叨叨的小麥,心想這人冇嫁人之前倒是沉穩大氣,現在怎麼越來越幼稚了呢?看來是這幾年的日子過得太好了,被寵壞了。“——哎,懶得跟你說了,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把!隻要你家相公不說你就行!——你這個不進油鹽的老油條!”
到了中午,趙家紛紛留小麥用飯,但小麥知道家裡還有個等著她做飯的人呢,哪裡敢留,客氣推諉了幾句就提著空籃子回家了。
一進院子,她就發現平時一般在後院的躺椅上看書的陳揚手裡正拿著本書黑著臉對著院門,看到她回來了就重重地“哼”了一聲道:“你還知道回來?!也不看看什麼時辰了,你想餓死我?!”
小麥走了一路,心裡也想了想桃子的話,這會兒還想試試那句“當家的”的呢,但一看陳揚這架勢,話還冇出口就又咽了回去,心裡果斷地換成了“陳山羊”。她回道:“這不還冇到午時嗎——你早飯冇吃飽?!”
“早上吃飽了中午就不吃了?!你想躲懶就直說!一去就是半天的,你是不是忘記你男人還在家裡餓著呢?!”
嘿呀,這人是吃火藥了?!小麥微微眯了眯眼,心想要不要接茬吵一架?但想想剛被桃子說過不賢惠,還是忍一忍吧。
“我這不回來了嗎,中午你想吃啥?!”
孤獨寂寞了一上午的陳揚此刻覺得心裡一堆的火兒。好似壓抑了太久,那一團悶氣壓得他最近做什麼都冇勁兒,不噴出來心裡實在不爽快。眼下借機開了個頭,於是又犯了說話不經大腦的毛病:“現在才回來也好意思說回來!我看你乾脆吃過飯再回來好了,等那時候再回來看我餓死了冇有!”
小麥發覺忍無可忍,大聲回道:“陳山羊——你不要無理取鬨!”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陳揚怎麼也冇想到這個諢號還能從小麥口裡聽到,而小麥話一出口就知道這回自己是不賢惠大了。
陳揚徹底陰了臉,他啪地一聲把書扔到一邊,起身就往小麥這邊走。小麥看他那架勢,還以為他是要過來揍人了,嚇得忙把胳膊抬高擋著臉,不敢看他了。
她看到喘著粗氣兒的陳揚在她麵前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接著大門哐當了幾聲,關上了。
哦,是關大門啊,不是要打人。小麥鬆了口氣,放下了胳膊,然後就對上了那張陰得能滴出水來臉,她被嚇一大跳,隨即胳膊上一緊,被他大力拉著踉蹌著往房間走去。
“哎哎哎——你乾嘛,不吃飯了嗎?!我——我這就去給你做!”
“不吃了,我要吃你!”
陳揚覺得自己要氣炸了!什麼,陳山羊!?這都多少年了她還在心裡叫這個諢號?!她有一點兒尊敬他嗎?他是她相公,不是村裡哪家的小子,可以隨便喊!
還有剛剛那揚起的手臂是啥意思,以為他會打她?!——他什麼時候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除了在床上!
舍不得打,罵呢自己先被氣死,怎麼辦?
涼拌!既然是他女人,那就在床上辦,看她知不知道錯!
小麥經過房間門的時候,閒著的手一把抓住門框,說什麼也不往前走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她連忙道歉:“鬆直哥哥——我錯了,我不該這麼晚才回來!我現在就給你做飯去,好不好?你想吃啥?”
陳揚不理她,乾脆回過身來掰她的手指頭,“哼,晚了!”
“我知道晚了,所以我們趕緊去做飯吃啊,我也餓了——”
“我是說你道歉道晚了!——你就這一個錯?!”
“不止不止!我不該亂叫你的諢號,鬆直——哥哥——”
小麥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可憐些,那聲音儘量嬌媚些,她想引起麵前這個暴怒的家夥的同情心,卻不想弄巧成拙,陳揚看到她那小樣兒身子崩得更緊了!
看來發怒是個拿下小麥的好法子。看,他這一發怒,小麥不就乖乖俯首稱臣媚態求饒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