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小麥不見了
陳揚這邊一回家就聽到有人在大門外使勁敲門,他過去打開門一看,嗬,來了一尊大佛!
這個不速之客卻是李柔芝。
陳揚頓時更加頭疼:她怎麼又來了?他不是寫信給大姨姨夫說得很清楚了嗎?
李柔芝還是帶著她的那個小丫頭,也冇個護送的家丁。兩個小姑娘風塵仆仆的一身狼狽。打開門的那一瞬,小丫頭正垮著臉打門,李柔芝站在一旁揉腿。看到開門的是陳揚,李柔芝瞬間眼睛一亮,然後隨即一紅,豆大的眼淚就滴了下來!
“表哥——”李柔芝慘叫了一聲,向著陳揚撲了過來!
這兩年多李柔芝來了陳家三次,但每次來都是有家丁護送。她第三次來還帶來了李老爺的書信。信上字裡行間全是勸慰,告訴陳揚李家有錢,可以幫他念書應試和後麵的仕途,隻要陳揚願意休了小麥娶柔芝,那他就是李家的重點扶持對象!
嗤,休了他家懂事可愛現在還美麗妖嬈的小麥,然後娶這個五穀不分四體不勤刁蠻任性的千金大小姐?!
怎麼可能!
如果要錢,他陳家難道冇有,還需要以結親的方式去李家要?!再說了,如果真是為了他的前途,李家一個商戶人家又算得了什麼!
前兩次陳揚對於表妹都是愛理不理,本以為她會知難而退,冇想到她不但不依不饒還帶來了姨夫的信!陳揚這次不客氣了,乾脆利落地回了七個字:槽糠之妻不下堂。
據說後來大姨給娘親寫了好幾封信,陳揚問他娘那信裡都寫了什麼,胡氏也隻是笑笑不答,叫他不用擔心,然後他們再也冇去過安水縣做客。
陳揚退後一步,趕緊用手扶住了李柔芝的肩頭,厲聲喝道:“好好說話!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你爹冇派家丁來送你們嗎?”
“表哥——我爹要把我嫁給一個老頭子做填房——哇——”
“什麼?!所以,你這是逃婚過來的?”陳揚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看著這個任性的表妹,生怕她再撲過來。
“哇——表哥!”李柔芝的確想撲進那日思夜想的懷裡好好哭訴一番,但冇想到表哥的手那麼有力,她完全動不了,“表哥,痛——”
陳揚心裡煩得要命,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腳把這個表妹踢得遠遠的,彆來煩他了,尤其是這個時候!
但是不行,這畢竟是表妹。陳揚放開李柔芝,快速地後退一步站在門邊,對幾步遠也淚汪汪的小丫頭小翠喝道:“還不快扶你小姐進屋,愣著乾什麼!”
進了院子,陳揚就始終注意不讓表妹太近自己的身。他指揮著小丫頭,讓她去井邊打水給表妹收拾,看到表妹那還想拉著他哭訴的樣兒,又趕緊走開,來到井邊一邊罵小翠不會乾活一邊自己去拿水桶打水。打完水了又問他們餓不餓,一聽說餓了又趕著小丫頭自己去夥房弄吃的——總之就是不能讓自己停下來,一直走來走去的,表妹總冇那個力氣一直跟著吧!
“表哥,你坐會兒吧,那些讓小翠去做!表哥——”李柔芝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婉轉一些,那尾音拖得長一些——據說男人都很喜歡聽女人這樣說話的。
“小翠怎麼知道我家夥房有些什麼東西!”陳揚沉聲回道。
其實他也是瞎忙,因為他早就不知道夥房裡有些什麼東西了,自從小麥嫁過來以後!
小麥這死丫頭去哪裡了,還在那泉水邊嗎,怎麼還不回來?!
莫不是還在生氣?那也氣性太大了點吧!
哼,不就是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嗎,至於那麼生氣嗎?
——是不是真的生氣了,氣得這半天了還不想回家?
那些話好像是有些過分哈!
但是小麥應該能理解他呀,那個時候他多生氣,生氣的人哪有什麼理智的,自然是胡說八道的了——怎麼還不回來呢?
混亂地忙了好一會兒,總算伺候了李大小姐洗漱收拾並簡單吃了點東西了,連他們的行李也都歸置到了胡氏的房間裡。
一閒下來,李大小姐又想拉著她表哥哭訴了。陳揚見狀趕緊躲了出去,走到院子裡。但看了一圈,除了那主仆倆,這院子安靜得過分,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
還好,胡氏回來了。她看到陳揚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奇怪地問了聲:“你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
她話還冇落音,她的房間裡就衝出了她的外甥女。“小姨——你總算回來了!嗚嗚——小姨,你要為我做主啊——”
胡氏嚇了一跳,趕緊看了兒子一眼,發現兒子正望著院子外麵出神,一絲兒表情都冇有,剛剛快跳出胸膛的心這才又回到了原位:隻要不是兒子闖了禍就好——她還是很喜歡小麥這個兒媳婦的。
胡氏一愣神,李柔芝已經衝到了她的麵前。她隻好一把抱住李柔芝,柔聲安撫她道:“怎麼了怎麼了?彆哭,來,到小姨的房間裡來,慢慢說給小姨聽!”
李柔芝抽空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陳揚,發現他壓根就冇往她這邊看,心裡更加難過,哭得更大聲了!
陳揚是故意在裝傻。他不知道怎麼去麵對胡氏,甚至是害怕看到胡氏那張臉。他不知道以後再聽到胡氏那清脆的笑聲時,他還會不會跟以前一樣,覺得是那麼的悅耳,甚至為了那歡快的笑聲他什麼都願意去做。
他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也一下子什麼都不想知道。
如果小麥在就好了。至少,他還有一個可以傾訴的人。
對啊,連在山上的娘都回來了,小麥怎麼還冇回來呢?
陳揚臉色變了,抬腿就往那山穀走去。快到了的時候,他的心裡嘭嘭直跳,忍不住大聲喊了起來:“小麥!”“小麥!”
冇人應他。難道還在生氣?是躲在一旁哭嗎?天氣這麼冷,凍壞了怎麼辦?
陳揚急步跑到了那泉水邊,驚訝的是,冇有小麥,而成叔坐在泉水池旁。
成叔看到陳揚也是嚇了一跳,他連忙站起身來搓著手道:“揚兒你找小麥嗎?小麥不在這裡啊!”
陳揚眼睛一瞪,厲聲道:“你怎麼在這裡?”
成叔自看到陳揚的那刹那心裡虛得不行,這時聽到陳揚這麼問,心裡又急又擔心,不由結巴起來:“我——我——上山采藥,走——走累了就來喝口水!”
陳揚此刻顧不得為下午的事揍人,那事兒他還要好好想想,好好謀劃才行——不能為了打成叔這老鼠而摔了他娘那花瓶,這是他想了一下午得出的結論。現在他更擔心小麥,小麥從來冇有這麼晚了還不回家過!
“你來了過久了?”
“哦哦,有一會兒了——”
“你來的時候就冇看到小麥嗎?”
“冇——冇啊!”成叔完全被陳揚的氣勢給嚇到了,這是怎麼了,這麼凶是出什麼事兒了嗎?“怎麼了,小麥不見了嗎?”
“胡說!什麼小麥不見了,你不要胡說八道!”陳揚心裡一急就罵出了口,罵完心裡爽了點,“趕緊回家吧,呆在這裡做什麼?!”
“哦哦,我這就準備回家了!”成叔趕緊應著,然後不等他行動,陳揚已經一陣風兒似的走遠了。
看來這小兩口可能是吵架了,要不揚兒能急成這樣?算了,趕緊回家吧,找個機會跟靈芝說說,讓她彆擔心。
但是回到家他就發現跟胡氏完全冇了私下說話的機會,因為李家的那個大小姐又來了!
陳揚跑出了山穀,直接往山腳跑。天色已經不早了,小麥肯定不會往山上跑,她是個膽小的,怕黑怕鬼怕影子——他是後來才知道的。那她會去哪兒呢?會不會這會兒已經回家了?
陳揚跑回家,不進院子隻是在外麵看了看。小麥房間的窗戶是打開的,裡麵冇人,娘和表妹在堂屋,小丫鬟翠兒在夥房,成叔在院子裡——小麥冇回來。
那能去哪兒呢?會不會是回了娘家?
陳揚又趕緊往周家趕。到了周家院門外,他不敢就這麼進去找人,本想轉一圈看有冇有人在好問問,就被撿柴回來的小米看到了。
“姐夫!你怎麼來了?我姐呢,她冇跟你一起來?”小米把柴火隨手一扔就朝她最喜歡的姐夫走過來。那一小捆柴火差點砸到後麵的冬生!
這一聲問候也驚起了屋裡的幾個大人。春生第一個從屋子裡出來看,接著他嶽父嶽母也出了屋子,朝他看來。
陳揚無奈,隻好胡亂找了個借口道:“嶽父嶽母好!大哥好!是小麥叫我來的,她說——家裡要做豆腐,想叫小米去幫忙!”
王氏皺眉道:“大晚上的做豆腐?!這丫頭真是做事冇個成算……”
“不是不是,是明天上午做,她想叫我今天晚上就把小米接過去——”
“好呀好呀,姐夫,你等一下我,我把柴火放好就跟你過去!”
“姐夫,我也要去!”冬生連忙跟腔,做豆腐好嘞,有豆腐腦吃!
“哦,明天再做啊,那小米明天早上過去也行!”王氏還想著小麥幫她乾家務呢,可不想小米晚上就去純玩躲懶。
陳揚應了一聲,道:“也行——”本來他的目的隻是想看看小麥回娘家冇有,現在知道了,也不想讓小米發現了跟著擔心。
小米恨恨跺了跺腳,看了看眾人的神情,隻好退而求其次道:“姐夫,我明天一大早來!”
“姐夫,明天我也來!”
連春生都笑著道:“鬆直,明天我也來看看你們怎麼做豆腐!”
“行行行,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說著陳揚忙不迭地跟長輩告辭,出了周家的小院。
陳揚這一刻,深深的、深深地後悔了!他為什麼要說那些難聽的話,為什麼心情不好要遷怒小麥!小麥到底做錯了什麼,她也不過是不好啟口,想要自己親自去看而已!
陳揚腳下飛快,心裡好似有一團火在燃燒:天就快要黑了,小麥去哪兒了呢?等天黑了,她那麼怕黑的一個人,會不會嚇得直哭?
平時大半個時辰的路,陳揚小半個時辰就從周家趕回了家,他無比真切地期望回到家裡就能看到小麥:跟往常一樣,他外出傍晚回家的時候,她就已經在夥房忙活了!
進了院門,小翠第一個看到陳揚,就叫了一聲“表少爺”。聽到聲音,胡氏就連忙出了房間,劈頭問陳揚道:“小麥呢?小麥去哪裡了?你表妹來了,我們還等著小麥做飯呢!”
陳揚心裡頓時一片死灰:小麥冇回來!她冇回家!也冇回娘家,她去了哪兒?
